湖南衡阳名人陈墨西（名贞瑞，号潜斋）

中华龙

陈墨西，名贞瑞，号潜斋，湖南衡阳县人，生于1869年。1903年，已34岁的陈墨西考入南京的两江师范，于1907年毕业，一度教书为业。清宣统年间，陈墨西在日本东京加入同盟会，追随孙中山、黄兴参加反清革命。上世纪20年代初，他在广州担任大元帅府参议（政治参议官），参与孙中山身边的机要文案工作。1924年，在苏联帮助下，国共两党实现第一次合作，办起黄埔军校。一年后，又另办中央政治讲习班，共有学员800余人。那时，陈墨西已有57岁了，是学员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在政讲班，陈墨西结识了本班生黄克诚。那时黄克诚24岁，身体瘦弱，文雅中透出坚毅。他是湘南永兴人，毕业于衡阳省立第三师范，文化功底不错，已加入共产党。在闲谈中，双方有了了解，很谈得来，遂结为忘年交。陈墨西一向以毛笔写字，平日上课，记笔记，用不惯自来水笔，往往记不全。下课后，他便向黄克诚借笔记来校对和补抄。两人还结伴同游过白云山、越秀山。
　　在交往中，黄克诚感到陈墨西学识渊博，为人正派，是可以信赖的。而且，陈墨西从不摆老资格。黄克诚遂经常向陈墨西介绍马列主义知识、苏联的动态，以争取他同情共产党人的事业，同时，希望陈墨西多对驻粤湘军司令谭延及其部将鲁涤平、张辉瓒、陈嘉佑等人做些工作。陈墨西表示他是竭诚拥护孙中山先生生前倡导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的，而且，他对中共领导人是挺佩服的。1924年，他曾陪同孙中山先生一行从广州北上，接触过北方的共产党领导人李大钊，印象深刻。在广州，他与肖楚女时有交往。黄克诚听后自是很高兴。在政讲班结业后，黄克诚又进入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训练班学习。1926年夏，陈墨西以国民革命军总部顾问的身份随同湘军鲁涤平部北上，途中因事请假返回衡阳家乡，与部队脱离了联系。而这时黄克诚已被派往唐生智的第8军任营教导员兼团政治教官，参加北伐战争。1927年春，长沙“马日事变”发生后，在白色恐怖的腥风血雨中，黄克诚死里逃生，与陈墨西中断了联系，但心中仍惦念着这位忘年交。
　　陈墨西在家乡无日不关心时局。“马日事变”和“四一二”政变，宁汉分裂，蒋介石清共反共，令陈墨西很反感，认为这是公然背叛国父孙中山倡导的三大政策。尤令他悲伤的是他在广州过从甚密的共产党领导人肖楚女已惨遭杀害。他忍不住流泪了。陈墨西常牵念好友黄克诚，曾两次托友人在长沙、汉口打听黄的下落，但没能打听到。
　　二困守家乡总不是事，为了维持一个大家庭的生活，1928年底，陈墨西给已出任南京国民政府行政院长的同乡故交谭延写了一封信，请他帮助谋个差事。谭很快回信，邀他去南京。于是，陈墨西告别妻儿老小，去了南京。谭表示拟安排陈墨西当教育部的督学或司长，陈墨西却不愿为官，说顶好当个教师，为国家培育人才。几天后，陈墨西便去常府街上的中央女子法政讲习所执教，后又调往一所国立高中执教。
　　1929年6月的一天晚上，陈墨西的马道街住所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30岁上下，一副教书先生打扮，黑瘦而憔悴。他言明自己名叫李一匡，是受黄克诚先生之托而来的，还带来一封信。牛皮纸信封上果然是黄克诚的笔迹，落款却是黄仰岳（化名）。信中表达思念之情，并致问候，却没具体提有什么事相托。这令陈墨西有些纳闷。来人说自己是中共长江局特二科的联络员。在这之前，李一匡在湘赣边区的红四军当过35团党代表兼团长黄克诚的警卫。黄克诚两年多前在“马日事变”中脱险，后参加过湘南暴动，成为红军一名指挥员。现在，黄克诚正担任湖南农军第二路军游击支队司令。两个月前，长江局的一位名叫袁守璋的中共地下党员（也曾是广州中央政讲班的学员，且与黄克诚同在唐生智第8军任过军职）奉命打入南京中央军校搞策反时不幸被捕。袁很机智、勇敢，坚不吐实，一口咬定出卖了他的一位柏姓校官是挟嫌栽赃报复。现在袁守璋还被关押着，等待进一步审讯，处境危险。组织上辗转打听到黄克诚与现在南京的陈墨西有朋友同学关系，遂急请黄克诚写信交给李一匡来南京，将求助一事由李面告陈墨西，请他务必出面找关系，将袁守璋保释出来。陈墨西感到为难，但他想到朋友黄克诚的殷殷托付，又不忍拒绝，考虑再三，答应试试看。次日，陈墨西找了在中央军校担任政训处长的同乡酆悌，说明来意，说被拘押的袁守璋是他的远亲，又曾是他在广州政讲班学习时的同学，此人仅是思想上激进点而已，并无中共背景，请能给自己一个面子，将袁守璋开释，自己愿作担保。
　　酆悌一向很佩服前辈陈墨西的才学和人品，当下表示一定向办这案子的警务处长温健刚打个招呼。一个星期后，袁守璋果然已获释，离开南京。陈墨西这才放下心来。
　　三晚年的陈墨西一直在衡阳家乡教书。解放前一年陈墨西已是80岁高龄，不能再在衡阳中学教书了，只好回家，不料因负担重，生活都成了问题。其时，他的女儿已远嫁福建长乐，在北京执教的二儿子陈致平夫妇一家和在国民党海军任上校军衔军官的长子陈道夫妇一家又都已去了台湾，中断了音讯往来。困窘之际，1952年春节，经友人刘劲先再三劝说，陈墨西终于提起笔给时任湖南省军政委员会副主席、湖南省委书记、湖南省军区司令员兼政委的黄克诚写去一封求助的长信。信中回忆了自己几十年的人生道路，大革命时代与黄克诚等人的交往，政局的演变。但对自己曾营救过中共地下党干部一事只字未提。信中最后写道：“……不料退休后，因没有预备，就不免缺乏伙食。八十一二岁两年还在家教教补习班，勉强可以糊口，八十三岁这一年没有一个学生读书，实际饿了二三天饭。所以作诗写信给朋友，请求救济。现在诗也做得有，信也写得多，接济还没有实现，所以照刘先生的意思，写信寄诗给你，请你念念这个惟一的老同学吧。”附信还寄去二首七律诗，均为忆旧之作。约一个月后，县政府负责人下乡前来看望陈墨西和家人，并给予接济，很是热情。显然，黄克诚已收到信和诗，及时对信作了批示，为陈解决了困难。
　　不久，陈墨西被聘为衡阳县志编委会主任委员，1953年初，又被湖南省人民政府聘为省文史馆馆员。还先后当选为湖南省第一届、第二届人大代表，参政议政，为新中国的建设倾情出力。
　　1960年，陈墨西辞世于家乡，享年91岁。文/王炳毅摘《党史文汇》

---------------------------------------------------------------
君子谋道不谋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