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71|回复: 0

临澧县远近闻名的陈家一门四杰:栋材

[复制链接]

7755

主题

8953

回帖

1万

积分

积分
16708
发表于 2009-7-29 09:20: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悲泪出征,兄弟外交官捧着母亲炽热的心
他家何其有幸:普通农家养育出四个优秀儿女,其中两个儿子同时在国家外交官的招考中金榜题名;
他家何其不幸:两个外交使者即将出国赴任之际,父母半年之内先后查出患肝癌,而且到了晚期;
去还是留?国还是家?这个千古难全的痛苦选择,横亘在这对外交官兄弟面前。一个个荡气回肠的悲欢离合故事由此展开,深明大义的母亲为了不影响儿子的公务,竟然选择了无比惨烈的方式……
文/徐剑罗满元
波音飞机掠过欧亚大陆,朝中国领空飞去。2003年9月28日,中国驻瑞典哥德堡领事馆领事陈友材神色凄怆地坐在舷窗边。
近乡情怯。仅仅出国60多天,家中的变故便让陈友材的心无法安宁:突患癌症的母亲竟然为了让儿子安心赴国外工作,居然采取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投湖自尽了!
命运展示了一道残酷的风景。湖南寒门农家同时横空出世两名外交官,可是这巨大的荣耀和辉煌,竟以父母的生命为天梯。
万里奔丧,陈友材拭去脸上的泪水。苍天哭泣,一个忠孝难两全的悲情故事浮现在楚天云海里,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天骄,寒门同出兄弟外交官震惊三湘四水
2002年11月,岳麓山层林尽染。
中国外交部公开招考外交官的考试正在长沙举行,百余名报考者经过第一轮考试,仅有10人进入复试,从北京来的考官将从初试合格者中选拔5人出任外交官。
这天早晨,陈家四弟国材驾驶自己的别克车,送大哥栋材和二哥友材去复试。他们家有幸,居然兄弟俩一起脱颖而出,双双进入了复试。
车子在考场前戛然停下,国材跨出车门,恭敬地为两个哥哥打开车门。湖南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的国材是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同时也是湖南两家上市公司的独立董事。此时,他的
父母双双健在时,一家人团团圆圆多好啊!
眼睛折射出心中对两个哥哥的羡慕之情,他说:“大哥,二哥,命运攸关,在此一战。全家人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两个哥哥相视一笑:“瞧,老四比咱俩还急呢!”
国材摇了摇头:“不是我急,是咱爸咱妈急。他们多么希望大哥、二哥一起考上,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啊!”
“哈哈!得感谢爸爸妈妈给我们起了一组好名字。我们不会让老人失望的。”陈家兄弟会意一笑。他们胸有成竹,唯一担心的是:假如两兄弟都考上了,会不会一起被派往国外?
望着大哥、二哥渐行渐远的背影,国材透过楚天云海,仿佛又看到了故乡那条弯弯曲曲的山道。
湖南省临澧县四新岗镇斋阳桥村通往乡里中学的那条山路上,天还没亮,身体单薄的母亲袁菊珍便匆匆起床,唤醒还在酣睡的儿子,往他们每人兜里塞上两个煮熟的红薯,陪他们走过那一片坟茔密布的黑松林。天亮了,儿子走上大马路,母亲站在曙色迷蒙的山冈上,直到望不见儿子的身影才踽踽返回。母亲时常重复一句老话:“孩子呀,好好念书,妈妈希望有一天能从这条山道上走出咱村的第一个大学生。”
走出去,走出这个贫瘠的小山村!陈家的四个孩子都牢牢记住了母亲语重心长的赠语,默默地为改变自己的命运而苦读。
大哥栋材出生于1958年,在教育残缺的年代里长大,高中毕业后投笔从戎,退伍后重新拾起书本复习,先是考上湘潭师范学院,之后又上湘潭大学,最后考取湖南大学研究生,毕业后任职湖南医科大学,1989年随中国医疗队到非洲当翻译,回国后调到湖南省卫生厅国际合作处。考外交官时,他已经做了处长。
二哥友材是陈家四个孩子中最会读书的,1979年他作为临澧县的高考状元考进北京大学,攻读国际政治专业,毕业后先在国防大学当了三年教官,才被湖南省政府外事办挖回长沙。考外交官时,他是湖南省人事厅外国专家局的处级干部。
老三淑清是女孩,毕业于卫校。她先在医院干了一段时间,之后辞职开餐馆,早已家财万贯。
老四国材硕士毕业后到国家审计署驻深圳办事处任职,1995年为照顾父母调回长沙。回长沙后,他白手起家,重新创业,开办了会计师事务所。
陈家一门四杰,在临澧县远近闻名,是人们教育子女的范本。
幸运之神对这个家庭的眷顾,真是要挡也挡不住啊!数日后,国家外交官选拔考试揭晓,栋材、友材双双榜上题名。
陈氏[宗亲]兄弟尚未将喜讯告诉乡下的父母,嗅觉灵敏的记者已闻风而动,电视台的采访车一下子开到临澧乡下陈家的老屋前,记者挖空心思地让两位家长谈谈成功教子的体会和感受。陈述初、袁菊珍真切地感受到了养育孩子的荣耀和幸福。
陈氏[宗亲]兄弟赴北京接受了半年职业外交官培训,之后,老大栋材被派往中国驻北美某国大使馆履职,老二友材被派往中国驻瑞典哥德堡领使馆当领事。
荣任外交官的兄弟俩全身心地准备出国履职,不料在即将赴任的日子里,突然听说母亲背部有些疼痛。老大曾在卫生厅工作,当仁不让地带母亲到医院检查。没想到这一查竟查出了大问题。
天绝,母亲投湖自尽只为儿子能专心国事
袁菊珍第一次感觉到大儿子的笑容有点失真。知子莫过于母。孩子哪怕瞬间的变化,都逃不过母亲的眼睛。
栋材陪母亲先去了湖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接着又去了着名的湘雅医院,然后还去了湖南省人民医院,直到晚上才精疲力竭地回到老二家里。安顿好母亲,他打电话把小弟国材叫来,说是有事商量。
见哥仨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母亲心里突然萌发出些许疑惑:什么事?他们为何神神秘秘的?为何非要到外面说不可?
“大哥,到底什么事,不可以在家里说?”国材追问。
“到友材的办公室再说。”
“是关于咱妈的病吗?”敏感的友材也问。
栋材凄楚地点点头。
三兄弟沉默着走进老二的办公室。
刚一进屋,栋材未语泪先流:“咱妈得了肝癌!”
“什么?肝癌?”友材、国材惊愕得叫起来。
“千真万确!”栋材仰起头来,哽咽道,“妈妈的肝癌已到了晚期。医生说,乐观点,还能活半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消息如晴天霹雳,令陈氏[宗亲]兄弟的情绪刹那间降到冰点,哥仨神情黯然。
“大哥,这外交官我不做了。”隔了很久,友材抬起头来说:“我要留下来陪母亲治病。”
“不,千万不可。”当过兵的栋材显出长子风范,“妈妈得癌症的事,除了咱兄弟仨,谁都不能告诉,对爸爸妈妈妹妹一概不许说。你出国的日子已经定了,妈妈他们全知道,绝对不能改变。如果时间一改,妈妈就会觉察到什么,她心里一装着事儿,就会影响治疗。”
“大哥,爸爸妈妈一生为我们兄妹几个活着。”友材酸楚不已,“我这时候走,一去也许就是永诀。太残酷了!我做不到……”
“友材,听大哥的,你先走吧。”栋材哽咽着劝二弟,“自古忠孝难两全。我是家中的老大,又长期在医疗系统工作,我留下来照顾妈妈。咱哥俩一个尽忠一个尽孝,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父母……”
“哥!”友材抱着大哥痛哭失声。
兄弟三人一直商量到凌晨2时,最后决定:母亲从未出过远门,趁这次送老二出国的机会,全家陪她到北京玩玩,然后南下游览苏杭天堂,让她将外面的世界看个够,回长沙再倾全家之力为她治病。
第二天,陈家兄弟一下子买了八张火车软卧票。可惜临出发的前一天,母亲病情突然加重,医生催着她赶快做手术,全家人只好放弃进京的计划。
“我没病,没病!”母亲听说要在自己身上动刀,坚决不同意,“孩子,千万别花那个冤枉钱呀!”
栋材知道母亲怕花儿女的钱,连忙解释说这只是小小的介入手术,花不了多少住院费。而事实是,专家告诉他,他母亲已经错过了做手术的最佳时机,做化疗又怕老人受不了,所以只能选择维持生命的介入疗法。
“不做,不做!就是死了我也不做手术!”母亲态度非常坚决。
栋材和两个弟弟恳求了半天,一再强调花钱很少,母亲才答应做手术,不过,她提出了一个条件:“等友材走后我才做。我不能让他牵挂着躺在床上的老娘而出远门。”
2003年7月19日,是友材出国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全家人在长沙一家大酒店摆了一桌喜宴。当时,母亲的肝部非常疼痛,但她坚持要与全家人坐在一起。母亲让大儿子给她斟了一杯酒,然后端起酒杯对二儿子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友材,妈妈不在你身边,媳妇也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多保重啊!记着,一定要多给家里打电话。”
友材默默地点了点头。
“出去后,你代表的就是国家。在外边说话做事,你可不能给国家丢脸啊!”母亲又叮嘱。
“妈,我记住了!”友材声音哽咽。
“记住就好!”母亲将酒端到嘴边。
大儿子见状,一下子扑过去:“妈,您身体不好,我替您喝。”
“傻孩子,这是喜酒。陈家祖上积德,一下子出了两个外交官,妈高兴呀!”母亲说着仰头一饮而尽。
友材控制不住了,泪流满面。他突然转身拿起话筒对在座的人说:“我为爸爸妈妈唱《一封家书》吧……”他一边唱一边哭,唱着唱着就唱不下去了。
父亲还蒙在鼓里,对老伴的病毫不知情。他惊诧地对大儿子说:“友材这小子,平时性格挺硬朗的,今天怎么动不动就掉泪?”
第二天分别时,当着单位众多送行的同事,年过不惑的友材抱着父母哭成泪人似的。他知道,此去远行万里,与母亲一别将是永诀。重重心结谁来解?巨大的痛苦唯有自己消化啊!
“上车吧,友材!”母亲一再催促。
友材猛地钻进车子里。
送走二儿子,袁菊珍总觉得不对劲:每次跟着栋材、国材去医院,为何负责开车的国材不走正门只走后门?找专家治疗,为何不到科室却到行政人员的办公室?放在床头边的药瓶,为何都撕掉了包装和瓶上的商标,连说明书也不见了?……母亲不知道,儿子为了瞒她,曾事先跟医生打招呼,让他们绝口不提“肿瘤”和“癌症”等字眼。
一天,母亲忍不住问:“栋材,妈妈吃的是啥药?怎么连药名和商标都没有?”
“朋友送的。是新药,效果好着呢!”栋材连忙“解释”,“这药是医院刚研制出来的,还没有批号呢。”
母亲点点头又摇摇头,将信将疑。
纸包不住火,儿子们费尽心思遮盖的事实最终还是露馅了。一天上午,栋材、国材又陪母亲到湖南肿瘤医院治疗,他们依旧带着母亲从后门进去,原以为这样能万无一失,谁知一步一步艰难地上楼梯时,母亲猝然发现台阶边的防滑铜条上镶满了“湖南省肿瘤医院”的字样。
肿瘤医院?母亲一看什么都明白了,苍白的脸上绽出凄然一笑。
“妈妈,您怎么啦?”栋材担心地问。
“没什么。”母亲把眼睛望向远处。
“我去找轮椅!”栋材又说。
“不用了!”母亲摆摆手,站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妈妈是天底下最幸福的母亲,养育了你们几个大孝子!你们事事都想得周到啊!”
第二天,母亲说:“栋材,你马上也是外交官了,出去后代表的是国家,明天妈妈陪你去选几身衣服吧。”
栋材眼睛一热:“妈妈,我的衣服早已订做好了!”
“能穿给妈妈看看吗?”母亲慈祥地问。
“好!”栋材连忙叫妻子把衣服送过来。
栋材西装革履地站在母亲跟前。
“像,像中国外交官!”母亲一边笑一边老泪纵横,她招招手,将儿子叫到病榻前,问,“栋材,啥时走呀?”
栋材坐在母亲的床头,轻轻地攥着母亲的手:“妈,我不走了,等您的病好了再说……”
“不能这样啊,栋材!”母亲喟然长叹,“妈妈虽然是乡下人,懂得不多,但国事家事,还是国事为大呀!你不能光想着为我治病,不能耽误了国家大事,不能耽误了自己的远大前程……”
“我已经向外交部请过假了。”
“哦?”母亲有些愕然,看着大儿子半天没再出声。
2003年中秋节悄然而至。全家人都到淑清的别墅去陪袁菊珍过节。友材从瑞典寄的信也到了,袁菊珍躺在病榻上让孩子读给她听,又拿过来自己念。念到最后一行“不孝之子友材敬上”时,她欣然一笑,对全家人说:“我上辈子烧了高香,养了一群有出息的儿女,如今我死也瞑目了。”佳节良宵,明月当空,全家人共享天伦之乐,谁也没想到袁菊珍已经作出辞世的决定。
去意已决,只为爱子,何须再惦记尘世的一切纷扰?9月27日深夜,只求一死的袁菊珍老人深情地看了看熟睡的老伴,然后轻轻下床,趿着拖鞋,拿一条浴巾扎在睡衣腰间,费尽最后一点力气,一道道打开女儿别墅的落地玻璃门、防盗门、围墙铁门,朝围墙外的小湖走去……
半夜,陈述初一觉醒来,觉得身边空空的,伸手一摸,发现妻子不在了,立即惊呼着奔出房间,到洗手间、客厅、花园找了个遍,但仍不见病妻的身影。
“淑清,快来呀,你妈妈不见了!”父亲惶恐不已,大声向女儿求助。
女儿一家匆匆下楼,惊讶地发现家里所有的门锁都没有扣着,夜风呼啸着刮向一个黑暗幽冥的去处——湖边。顺着小路,他们轻而易举地在湖边找到了母亲放得整整齐齐的拖鞋。
“妈妈!”淑清骤然跪下,朝着湖心哭喊,“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呀?……”
很快,别墅管理人员划小船,拽住袁菊珍老人身上打了死结的浴巾,将她打捞上岸。老人已经去了,脸色非常平静,没有一丝惶恐和痛苦。
没有留下片言只字,母亲走得这样决绝、这样坦然,只为了让大儿子早一点到国外赴任,让孩子们安心。
友材千万里奔丧,尽管才花了一天时间,可他觉得自己仿佛走了漫长的一年。呜咽的唢呐声将他引到老家的母亲身边,他朝灵柩走去,俯身凝视躺在黑色棺木中安详的母亲。他陡然跪下,扶着棺木失声痛哭:“妈妈,不孝的友材回来看您了!您睁开眼睛再看我一眼吧!妈妈……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走啊……”
苍天无语,母亲无语,只有唢呐如泣如诉。
亲人们都劝慰远道回来的外交官。
“让我为妈妈洗最后一次脸吧!”友材接过妻子递过来的热毛巾,一点一点地为母亲擦拭脸庞上沉积的岁月风尘,泪水如雨滚滚而下,滴落在母亲的脸上,怎么擦也擦不净……
天泣,四个月后父亲随母亲而去再演绝世悲歌
将母亲埋葬在老屋后边的山坡上,陈家儿女谢过村里乡亲,带着父亲回到长沙。当时是“十一”国庆长假。儿女们蓦然发现,母亲的离去对父亲的打击是毁灭性的,父亲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神情枯槁,背驼了,腹部隐隐作痛。栋材不敢怠慢,长假尚未结束,就带父亲去做全面检查。这一查,竟发现父亲也患了肝门胆管癌,癌细胞已经扩散。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劫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时间相距竟如此之近。苍天啊,你为何如此绝情?陈家的天空再次阴霾密布。
“马上手术,我们已经失去了妈妈,不能再失去爸爸。”友材向大哥建议,“爸爸一生顶天立地,我们毋须隐瞒,把实情告诉他吧。全家人一起帮他躲过这一劫。”
大哥点了点头。
兄妹们商量决定:全国杜鹃戏剧节将在长沙举行,父亲是老戏迷,做过手术后就陪他看所有的戏,然后带他去游览江南。
听说病情时,父亲显得非常平静和坦然。他淡然一笑,安慰起儿女们来:“我一点也不觉得突然,早有这个心理准备。我过去做过胆囊手术,留下了后遗症。你们妈妈病重期间,我的腹部就一阵阵发紧发痛,因为看见你们一个个忙得焦头烂额,我就没添乱。孩子们,古语说得好,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养育了你们四个有出息的好儿女,我知足啦!”
“爸爸,你为何不早说?”儿女们一边饮泣一边埋怨。
“不准哭!你们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了。”父亲深情地说,“我与你们妈妈恩爱一生,你们妈妈走了,天国里很冷,她召我去陪她呢。我走的那天,你们谁也不准哭……应该高兴……”
“爸爸,别说了,别再说啦!”淑清“哇”的一声哭着跑开了。
“我还有一句话,栋材,友材,你俩都是外交官,是国家的人,马上走。”父亲说着挥了挥手,“这里有国材和淑清就行了。”
友材坚持要等到爸爸做完手术再回瑞典,栋材则悄悄将出国履职的日子无限期地往后推延。
手术过后,父亲从麻醉中醒过来,发现二儿子仍然坐在床前,便忍痛挥手驱赶:“你是外交官,代表着中国,不能因为父母的生老病死而影响国家大事。走,快给我走啊!”
“爸爸……”友材百般哀求,父亲才让他陪床。
友材这一陪,就是一连几天不离开病房,谁也不能替换他。大哥和小弟担心他身体受不了,苦苦劝他回去休息,他坚决不肯:“你们就给我这个最后的机会吧。”
父亲终于可以出院了,友材也该走了。分别时,父亲仍旧豁达乐观:“男儿有泪不轻弹。如果这是咱们父子俩最后一面的话,儿子,你要记住:不管你在哪里,爸爸妈妈都会在天国里看着你,你的脚步走到哪里,我和你妈妈的眼睛就会跟到哪里。”
“爸爸!”友材在父亲的病榻前长跪不起,将父亲瘦骨嶙峋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庞上。
父亲插着导流管回到家中,栋材陪他一连看了五天戏,戏剧节的演出,他们一场也没落下,父亲过足了戏瘾。
全家人都默默祈求,希望生命的奇迹能出现在父亲的身上。栋材、淑清、国材陪父亲去了一趟苏杭和上海。一路上,父亲的精神出奇好。每座城市每个景点,虽然他从未去过,但似乎神交已久。
旅游归来,父亲虽然精神还好,但体质已经降到低谷。这时,2004年春节挟着冷雨而来,父亲执意要回乡下去,要在故乡那座简陋的老屋里与全家人过最后一个春节。栋材兄妹担心乡下的治疗条件差,父亲坚持说:“你们妈妈就埋在老屋的后边,我怕她一个人孤单。”儿女们只得依了父亲。
腊月二十七那天,栋材、淑清、国材携全家大小一块儿回到老家。父亲为大家准备了一篮篮干菜,制作了一屋子腊肉腊鱼。看着父亲的杰作,栋材兄妹泪水潸然。这是父亲拖着羸弱之躯为他们腌制的、他们最爱吃的东西啊!
除夕年饭因没有母亲而显得凄清,栋材兄妹暗自落泪,父亲的眼睛也湿润了。
“别难过。”父亲倏然将酒洒在地上,“我知道,这是我与你们过的最后一个春节。生老病死,谁也抗拒不了。陈家祖上积德啊!我回到你们爷爷奶奶身边,已经有很好的交代。老爸我高兴啊!喝……”
过年的欢乐气氛仅仅持续了几天。正月初三,陈述初老人开始昏迷,栋材和国材连忙叫来救护车,将父亲送往县医院。一直抢救到晚上,父亲才醒过来,却不能说话了,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眺望着窗外的夜空。栋材明白,父亲是放心不下国外的二弟啊!他连忙用手机拨通中国驻哥德堡领事馆的电话,将父亲病危的情况和盘告诉二弟。
“爸爸,我是友材,你要挺住、挺住……”隔着遥远的大陆,友材呼唤父亲。
栋材将电话放到父亲的耳边。父亲听到二儿子的呼唤,眼睛骤然一亮,嘴唇翕动,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爸爸,我是友材……爸爸……”远天的夜空中,回荡着一个爱子的泣血呼唤。
父亲听了两句,两行浊泪缓缓而流,不一会儿,头朝一边倒了过去。
陈述初老人在中国人阖家团圆的时候追随妻子去了。从此,天堂里的袁菊珍不再孤单。
2004年清明节,冷雨潇潇,楚天寥廓,杜鹃的声声鸣叫让人肠断心碎。老屋后边半山坡上,陈述初、袁菊珍的新坟芳草萋萋,野花随风摇曳。
这时,栋材已被中国外交部改派到驻韩国大使馆任职。临行前,他和三妹淑清、小弟国材在父母的坟前长跪不起。他未语泪先流:“爸爸妈妈,我带弟弟妹妹来看你们了。遗憾啊,你们给了我们兄妹生命之躯,却没有享过几天清福,当我们有能力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时,你们却匆匆地走了。纵有万贯家财,纵然功成名就,也弥补不了这人生最大的遗憾啊……”
一张张冥纸化作黑色灰花随风飘逝,陈氏[宗亲]兄妹心中绵绵的爱与痛却无法冰释……





---------------------------------------------------------------
君子谋道不谋食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华人百家姓论坛

GMT+8, 2026-7-11 05:59 , Processed in 0.032583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