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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诗人与临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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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7-28 16:18: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寂静的苍山,湍急的江流,那是诗之源;坎坷的人生,愤懑的情志,那是诗之根。临海独特的高山、大海、险关,吸引了多少迁客骚人,又滋养了多少本土诗人!
  早在1600年前的谢灵运,堪称中国山水诗派的开山鼻祖,听说临海山水奇异,便率童仆数百,浩浩荡荡,“伐木开径”,来游临海,写下了《登临海峤初发疆中作,与从弟惠连可见羊何共和之》四首。从第四首“攒念攻别心,且发清溪阴。暝投剡中宿,明登天姥岭。高高入云霓,还期那可寻。倘遇浮丘公,长绝子徽音。”我们可以体味到时序流动、光阴不再和人生无常的哲理,以抒他遁世之情。这就是谢灵运山水诗的划时代意义。据说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李白也游过临海,写下了“严光桐庐溪,谢客临海峤。功成谢人间,从此一投钓”的不朽名句,把临海山水与富春秀色相媲美,抒发放浪形骸、寄情山水、诀别仕途的道家思想。临海作为一个郡治,滨海傍山,群峰环抱,溪流纵横,“行尽深山又是山”,“山远行不近”,天高皇帝远,离世俗的喧嚣和政治纠纷都远。这里可以让疲惫的心身得到休息,可以让生命意识自由流动,可以让思想冲破樊笼。唐代与张籍、司空图齐名的诗人任蕃,在参加进士试落榜后,便寄情山水,而对临海巾山风景特别青睐,自述“灵江江上巾峰寺,三十年来两度登。”第三次来游,竟一住十年,并写下“岂堪沧海畔,为客十年来”之句。在任蕃诗作中,写得最好的也许就是《宿帢帻山绝句》。其第一首“绝顶新秋生夜凉,鹤翻松露滴衣裳。前村月照一江水,僧在翠微开竹房。”写成后非常自得,即题诗于壁。次日南游,发觉昨夜之诗“月照一江水”的“一”字实在与景不符,应用“半”字。匆匆赶回欲改,却已经被人成“半”字了。任蕃大呼,“台州有人!”在任蕃的诗中,我们能读出了那自由和大胆的灵魂。
  曾来临海旅游的唐代诗人还有孟浩然、陆龟蒙、杜荀鹤、钱起、李德裕、贯休、张祜、李绅、许浑等,都作有吟咏临海山水、人文壮丽诗篇。许浑的《陪郑使君泛舟晚归》诗,极尽临海山城形胜、灵江风貌,但也大胆地宣泄了朋友郑使君那种郁郁不得志的无奈与愤懑。唐代不少旅游临海的诗,都有这么一点味道。
  临海沿海一带风景,更具有沧桑感。山的亘古,海的苍茫,更能激发人的禅意和道心。连南宋逃难天子赵构,到了章安,登上金鳌山,也诗兴大发,写了两绝句,其中一首云:“古寺青山春更好,长松修什翠含烟。汲泉拟欲增茶兴,暂就僧房借榻眠。”以匡扶南宋为己任的文天样,也登过金鳌山,并留诗一首:“厄运一百日,危机几十遭,升沉应未定,消息留金鳌。”诗中充满忧患,没有皇帝老子那份装出来的“恬淡”。文天祥从海道过桃渚,为雄奇景色所动,即作诗:“海上仙子国,邂逅寄孤蓬。万象画图里,千岩玉界中。”充分表现了一个民族英雄对祖国山河的热爱。着名女词人李清照,为追赶高宗“南渡”的队伍,曾投奔临海做敕局删定官的弟弟李远。后闻高宗“驻跸章安”,她立即赶到章安。在这期间,她写下了《清平乐·梅花》和《渔家傲·记梦》。尤其是《渔家傲》,似乎是临海的山水在她身上注入了希望,台州风光唤起了她乐观的激情。词中那激昂的情绪一反常态,确实令论者费解。今录如下: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南宋诗人戴复古,他的诗刻意精研而求精远之致,自成一家而成为着名江湖派诗人。他游临海,在诗中十分推崇韵临海山水,有“今古诗人吟不尽,好山无数在江南”的名句,诗名《题翠微阁》,翠微阁就在巾山上。
  明代来临海并有诗作的名人有刘伯温、方孝孺、徐霞客、黄宗羲、张苍水等。特别是刘伯温,与临海名宦陶凯、朱右过从甚密,对临海山水也情有独钟。他写临海的山水诗,如《水仙楼记》、《夏夜台州城》,毫无顾忌地反映了元末明初社会萧条和民心凄凉。他在《水仙楼记》诗中云:“南楼数声过雁,西池桂花零乱。岁序如何,江山若此,赢得鬓霜满……”这凄婉之情似乎不应是“运筹惟帽,决胜千里”的大将军刘伯温的,然而临海特殊的山水把这雄才大略军事家内心复杂的一面唤醒了──平时很少流露的忧患意识。被鲁迅誉为“台州式硬气”的方孝孺,他的诗文每─章都为天下文士所传诵。方孝孺在明代统治者内部矛盾中殉节,而收藏他的《逊志斋集》者均处极刑,因此,他的诗文散失殆尽。今天能看到吟咏临海山水的,仅《巾山晨望柬陈克温》一首,今录如下:月落江水明,疏钟发林杪。/蒙蒙山气合,历历川光晓。/妙静玄化机,纵意动群表。/悠然悟真趣,忽觉天地小。/是身本无累,万事相纷扰。/愿释经世情,于兹共幽讨。
  徐霞客几次来临海,但不见留诗。而明代思想家和史学家黄宗羲,因游天台雁荡,在临海石佛寺过新年,于是留有诗作《临海石佛寺度岁》。在临海他还走访好友陈函辉,一起拜谒东湖樵夫祠,写下《东湖樵者祠》一诗,为东湖胜景增色不少。黄宗羲还去乱礁洋凭吊古迹,缅怀文天样,写下《乱礁洋》,抒发反抗异族侵略的爱国主义激情。至于明末抗清名将张煌言,曾来临海迎接鲁王监国、招集义兵手郑成功会师举兵北伐等,多次逗留临海。虽然国事堪忧,无暇游览临海名胜,但在桃渚募兵期间,深为桃渚的奇山险海所激动,写下《重过桃渚》一诗,至今为临海人民称颂。
  古代的临海郡,虽然不至于像明代谢铎(南国子监祭酒)所说“滨海薄山,鱼龙所腥,豺狼所穴”,但毕竟属于偏远蛮荒之地,山川阻断交通不便,因此许多来临海郡做官的都有贬谪之意。但他们那颗苍凉之心,终究为临海这块热土所激动。临海成为他们栖身的居地,也是他们精神的家园。他们以诗言志,借临海这特殊的景致,抒自己独特的怀抱,因此,他们的诗大多有─种特殊味道。读骆宾王由临海所作的诗,总觉得有─股咄咄逼人的剑气。骆宾王初唐义乌人,少有壮志,但他愤世嫉俗、牢骚满腹,后竟被御史诬告弹劾下狱。出狱后被贬临海当县丞。在临海写过一首《久客临海有怀》诗,借景抒情:“天涯非日观,地望星搂。练光摇乱马,剑气上连牛。草湿姑苏夕,叶下洞庭秋。欲知凄断意,江上涉安流。”不久,他投奔徐敬业讨伐武则天,并写就震动环宇的《讨武曌檄》。
  骆宾王之后有顾况,他是自居易的老师,他曾自己要求来临海做了新亭监(监在涌泉新亭头)这样的小官,并结庐巾山,有终老山野之志。因此,他所写的《临海所居》三,手每首都充满寂寂野气。拿最后一首来看:“家住双峰兰若边,一声秋磬发孤烟;山连极浦鸟飞尽,月上青林人未眠。”诗人笔下是孤寂的山野景色和深夜不眠的孤寂灵魂,这一些与当时盛唐景象是格格不入的,相对正统而言,这显得很“野”。在另一首据说也是他在临海写的诗中,干脆把自己描绘成闲云野鹤:“天下如今已太平,相公何事唤狂生。此生还似笼中鹤,东望沧溟叫一声。”比顾况稍早来临海的郑虔,被唐玄宗称为诗书画“三绝”,但在临海所存诗作几无可觅。身为台州司户参军的郑虔,在台州主要功绩为启蒙教化。近年考证,有《丹丘寺》佚诗五首,作于台州。诗中不难读出被贬谪郁愤之气。如第一首,“凤去千年远,人亡岁亦如。看碑长太息,伫立更踌躇。”诗人的无奈与愤懑跃然纸上。
  身为台州太守的尤袤,与陆游、范成大、杨万里被称为“南宋四大家”,可见他文名之卓着。尤袤亦系被贬谪之宫,但他尊崇“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儒教,所以为人为文都少有愤郁之气。他来到临海,便有所作为,做了一件修城拒洪的大好事。而他勤政爱民,深为民爱。在他的四首《东湖诗》里,字里行间也透露出忧国爱民的儒气。如其二:“百病疮痍费抚摩,官供仍愧拙摧科。自怜鞅掌成何事,赢得霜毛一倍多。”一位尊奉儒术的好官吏形象叫人敬仰。
  抗倭名将戚继光,山东人,明嘉靖三十六年任台、金、严参将,来临海破倭,屡建奇功。他可说是儒将,懂文谙武,诗歌亦佳。今日可见写临海的诗作有《韬钤深处》、《春野》、《铁马》和《登巾山》,还有不少吟咏天台山风光的。在他的诗里,常见刀光火影,真是将军之诗,难免火药之气,连写景诗也如此,今录《春野》以证:“短竹编篱人几家,野扉傍水碧阴斜。晴莎何意翩翩燕,淑气无私处处花。浙海风和横舴艋,越山春尽老烟霞。愧予不是寻芳客,夜夜严城度戍笳。”
  清代客籍骚人墨客曾游临海并留有诗作的,有着名诗人施闰章,在好友台州知府高培陪同下,游巾山而写下《巾子山》等诗。山西大同人鲍复泰,任台州知府期间,整修了东湖,并与文人们一起凭吊憔夫祠中的方孝孺与樵夫,命题分咏,编辑为《三台采风集》。天台名宦齐召南,多次游临海,诗作颇多,计有《登巾子山》等诗十多首。着名学者俞樾游临海,曾为后岭殿作“戏台联”;观赏东湖湖心亭,亦题八副“湖心亭联”。
  海是龙世界,山为鹤故乡。历来诗人要么如闲云野鹤,超然物外;要么似闹海强龙,行云布雨。临海有山有海,临海的山海饱和着文明的汁液,哺育了一代代如龙似鹤的各种各样的诗人。难怪杭州大学教授吴熊和非常肯定地说,中国的山水诗,从地域上说起于浙东。据不完全统计,临海的本土诗人从唐开始至民国,着名的便有杨蟠、陈克、陈耆卿、左誉、丁复、朱右、陈基、侯嘉翻、秦锡淳、宋世荦、金鄂、秦文、朱照、陶干、陈孚、黄庚、泰不华、项炯、元英、张稷、沉光邦、项齐望、范樵、项先熊、张藻、秦行汾、李纯学、单启、黄育、应池、翟飞、单梦熊、江培、王郁兰、叶熏、洪素封、金源、陆翰文、项士元、邵燧等,真是群星灿烂、各领风骚。
  宋代杨蟠,临海人,苏东坡做杭州太守时,他为奉议郎通判,二人既为同僚又为诗友,两人合力疏浚西湖,并筑长堤,即今日之苏堤。杨蟠有诗千篇,为欧阳修、王安石所重,而官声较好,颇有作为,真是人中之“龙”。查阅资料,咏临海的诗仅有一首《巾子山》:“首出群山内,晴窗几处看,不须风雨折,开槛满溪寒。”明快、洗练、积极。诗如其人,系得意者之诗。宋代另一个可称人中之“龙”的诗人是陈克。他有山样坚强的性格,海样广阔的胸怀。“靖康之变”,陈克痛山河之破裂,忧黎民之多灾,写下许多忧愤之作,如《舍弟书来索近诗》:“霜露终身思建业,云山何处是天台,百年怀抱今如此,纵有诗成似七哀。”宋高宗绍兴五年(1135),重用张浚、岳飞、吕祖抗金,陈克随吕祖军队北上,写下光辉诗篇以壮行色:“扬鞭拨点万貔貅,打取庐龙十四州。烦君为发禄山冢,看我快饮月氏头。”陈克着有《天台集》十卷、《天台集外集》四卷、《长短句》三卷,当时天台泛抱临海。后之学者评陈克的诗文:“在北宋诸家中,可与永叔、子野抗衡一代,虽所传不多,吾所称此事者,莫之先也。”
  在元代,有一个彪炳于文坛的临海诗群。据统计清初顾嗣立的《元诗选》入选临海诗人有8位。其中5位成就较高。他们就自己的身世,遇事触物,或作野鹤之鸣,或作强龙之吟,但艺术上都达到一定高度。
  譬如黄庚,南宋为大学士,宋亡不仕,退隐江湖,放浪形骸,豪放之气尽发而为诗,因此,艺术上追求也越高。其诗佳句迭出,如“斜阳明晚浦,落叶瘦秋山。”仅一“瘦”字,秋山之感觉尽出;又如“柳色独青眼,梅花同素心,”真是有色有味;“钟带夕阳来远寺,碑和春雨卧平芜。”化静为动,诗中有画,意境深远。
  到了至元二十二年(1285),民族矛盾缓和,歌德派诗人应运而生。怀有强龙之志的陈孚便有《大一统赋》问世,献给朝廷,受皇上嘉奖,授临海上蔡书院山长,任满升翰林国史院编修,后又升官。陈孚虽然努力挤进元朝统治阶层,但忠义之气犹存。如《博浪沙》诗:“一击车中胆气高,祖龙社稷已惊摇;如何十二金人外,犹有民间铁未消。”诗意中具有一定的人民性。他的五言古诗简淡,如《烟寺晚钟》:“山深不见寺,藤阴镇修竹。忽闻疏钟声,白云满空谷……”他的七律整丽,如《鄂渚晚眺》:“黄鹤搂前木叶黄,白云飞尽雁茫茫。橹声摇月归巫峡,灯影随潮过汉阳……”陈孚诗的艺术造诣并不低于黄庚。
  丁复,一生无功名追求,但特嗜酒,有人说他的诗是从酒中流出来的。又说他的诗写得好,是他“胸次夷旷,生平有隐君子之趣,而以酒自托,故当时论诗者,亦以太白方之。”他写得最好的诗是长诗《古风》,今节录如次,以供管窥:“我家浙东海水西,危峰高上起天梯。蛇喉尊者秋归洞,虎背禅师夜过溪。晚日桃花山更好,春风药草路多迷,何堪相送寒江上,短发频搔更不齐。”把家乡临海的景致写得相当俊美。传世诗集有《桧亭集》。
  陈基生活于元末明初社会动荡时期,曾被张士诚召为江浙右司员外郎,后来朱元璋平吴,又召他参与编修《元史》。他有诗集《夷白斋稿》、《内集》、《外集》。诗文雍容神妙,脱俗清丽,是元末诗坛数一二的人物。其《裁衣曲》,据说是元代最好的乐府诗,今录如下:“殷勤织纨绮,寸寸成文理。裁作远人衣,缝缝不敢迟。裁衣不怕剪刀寒,寄远唯忧行路难。临裁更忆身短长,只恐边城衣带缓。银灯照壁忽垂花,万一衣成人到家。”
  明代的临海文人,多诗文并茂,既可称学人,亦可称诗人。如第一个提“唐宋八大家”名目的朱右,既有史学、经学方面着作,而他的诗作亦称上乘,有《白云稿》。明初的叶见泰和叶惠仲,是当时文坛“双星”。明代弘治时期的蔡潮,有《霞山集》,诗文清醇雅洁。人文地理学家王士性,漫游名山大川,当然他的足迹也踏遍故乡的山山水水。可惜诗多散佚,仅见《两登巾子山憩景高亭》:“梦里怀人若有情,断碑荒草一时新。孤亭地拥双峰起,绝壑天开万井春。棹倚浪花来曲岸,槛回烟树落平津。江风江雨应无限,为洒徐卿壁上尘。”真是为巾山添色,为临海增加一道人文风景。明末陈函辉,与徐霞客友善,曾题诗赞霞客为“寻山如访友,远游如致身。”崇祯自缢后,函辉返台州,因鲁王出奔而哭入云峰山中,作绝命诗十首而自缢。着有《腐史》、《九寒》、《十青》等诗文集。
  在清一代,临海本土诗人中有一名奇人侯嘉翻,名满天下而遭困厄,胸有大志却沉没下僚,生平着作五十卷,今已十不存─。说他奇,就是与众不同,不合时宜,不合潮流,为人相个性化、情绪化,常借酒浇愁,借笔发狂。他在《着书》一诗中说:“着书大抵为穷愁,搔首灵均赋《远游》。八品虚邀鸂鶒服,三年枉逐凤凰楼。史公足迹半天下,杜老文章横九州。辗转闲曹成底事,乾坤摇落一孤舟。”不仅抒发着高才不遇的牢骚,又有大志无成的郁愤,可见他狂而不醉,相当清醒。又如《感答胡同年映葵》诗,“相思何处暗闻声?落落人寰慰此生。无地埋忧缘识字,问天何必不书名!孤云走马心驰豫,晚景看山眼纵横,聊向空中图报答,江波海浪几能平﹗”真是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侯嘉翻同吴敬梓友善,因此《儒林外史》中有他的影子,其中一些人物的原型,也是他的朋友。
  宋世荦,号确山,干隆时人。少是“神童”,长为“廉吏”,文史兼功,诗书并茂。他吟故乡临海的诗,现在可查的较多。有《巾子山杂咏》五首,《巾峰寺题壁》一首,《东湖杂咏》六首,《白云晓望》一首,《白塔寺》一首,《靖江寺》二首,《白水洋明戚将军破倭处》一首,《桃渚望海》一首,《三十六渡》二首,《钱王铁券歌》一首等。他的诗长于数典,兼工修辞,典雅可诵,而且皆有为而作。在吟咏家乡的这些诗中,我们可以体味到诗人那深刻真诚的爱乡爱国高尚情操,还能欣赏诗人那独特的艺术建构与语言。历代评价宋世荦诗文说,“长四六骈丽之体,一生精研经学,考证古义,于乡邦文献最为留心。其诗多有感而发,王舟瑶曾对之作过分析,认为仕途蹭蹬,往往借《游仙诗》以寄意。”此引二首以观,《樵夫词》:“死后不留姓字,当年岂识齐黄?合与方家十族,俎豆一例馨香。”这是“六年官舍冷如冰”的他与东湖樵夫建功立业而不计个人得失之心的共鸣。又如《桃渚望海》:“大海平如席,遥山簇似螺。古城开画帧,胜代尚干戈。卧路穹碑断,沈沙折戟多。老蛟犹夜啸,助我一悲歌。”这诗既是历史的记录,又是借史抒怀,抒发自己报国爱民的崇高抱负。
  与宋世荦友善的洪颐煊,与兄弟坤煊、震煊都精研经学而为阮元赏识。洪颐煊在经史学术上贡献最大,偶尔作诗,也能妙极。至今留传有吟咏灵江的《灵江竹枝词》七首,很有临海的民歌味和地方色彩。
  画家傅濂,字啸生,是个有多方面成就的文人,诚如当时文人李用仪所题啸生挽联所云:“湖海擅奇才,合墨客─诗翁,酒仙画圣,到处争呼,怎抵他身外功名,人间富贵……”他的诗写得好,今可查到的吟咏家乡的诗有《过留贤》、《东湖绝句》、《巾峰寺联》等。与傅'同时代的还有一个黄瑞,也是多才多艺有多方贡献的文人,古文诗词皆精,而篆刻金石兼能,平生着作等身,歌吟临海的本土诗,留传至今的有《白塔寺僧楼晚眺》四首,《忆秋籁阁》一首,《自题秋籁阁图次江浣秋韵》二首等。
  在清代,临海诗人中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二位女诗人,她们都是平民出身的普通人,是临海的这方渗透着文明的热土,让她们智能而倔强的种子绽芽开花。一名是王郁兰,干隆年间女子,以诗词称颂乡里,开台州女塾之先河。另一名为光绪年间王素裳,曾助杨哲商组织“光复会驻沪机关制造部”,从事秘密制造炸弹工作,后投身辛亥革命,有不少诗作,可惜留存至今的已寥寥无几。王郁兰有诗集《吟秋阁诗稿》一卷、《绣余琐录》二卷。
  民国时期,临海似乎没有专门从事诗词创作的名人,而多数是业余的。诗作留传至今而为人称颂的,有杨哲商、王文庆、郭凤韶、陆翰文、项士元、杨镇毅、胡步川等。他们大多是革命家,曾经用正义与智能打开临海历史新的一页。他们的诗文在临海历史文化上添了一笔光辉的色彩,成了后人爱国主义教育的教材。
  杨镇毅曾配合秋瑾起义回临海创办耀梓体育学堂,后又在新军中从事革命活动,并反对袁世凯……他在临海以革命家胸怀,写了不少诗,如《登苍山绝顶》,“百事都看作等闲,一筇一笠下苍山……依然二十年前我,万丈高岗瞬息间。”一个革命家豪迈气概和不泯壮志跃然纸上。他的《耀梓体育学堂歌》,是一首勉励青少年立志报国的战歌;他的《避冠龙山和陈文波》十首,每首都是勉志抗日的鼓角。陆翰文,辛亥革命与王文庆等率师攻打金陵,事成返临海,主持回浦中学30余年。他作过许多诗文乐曲,主要的有《农夫苦》、《蚕妇叹》、《歌放足》等。他的《回浦校歌》,至今在民间流传,陶冶着新一代的临海学子。项士元,临海着名学者,年青时也是一名具有革命思想的爱国主义者,他曾痛斥张勋复辟,也曾参加北伐,但他主要工作与成就在文史研究。他以革命家与史学家眼光写诗,这诗便也成了文物,既有欣赏价值,也有考古价值,真是别具一格。如《留贤驿》:“留贤古驿最关情,棠荫传来不朽名。此日孰如旧太守,漫漫烟雾遍春城。”再如《石佛洋》:“渡边石佛不知名、水落滩头怒未平。茅屋一椽香一缕,野僧入定悄无声。”与其说在读诗,不如说在考古;与其说在玩古,又不如说在赏文。诗中意境与情趣与别人的截然不同,项士元留诗十分丰富。
  临海的山,临海的水,临海的风物临海的民俗,捏紧一把便能淌出文明的乳汁。这乳汁哺育了一代代客籍与本土的诗人。也正是这些诗人的聪明才智与血汗精神,渗进这方热土,肥沃了这方土地。因此,有人说临海的大地,随便摸一把都能摸到诗。是的,临海的确是诗歌的故乡!

『该贴于2006-2-1412:43:34被chenji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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