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激荡的生命赞歌——以人为本，以德治校的乐清中学老校长陈培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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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扬激荡的生命赞歌
——以人为本，以德治校的乐清中学老校长陈培汉
王志成

日出乐清湾，碧波万顷；月倚凤凰山，荡气回肠。万人欢聚，庆祝乐清中学65周年华诞和新校园落成。天高海阔，星移斗转，丹霞山万缕情丝，景贤亭空谷足音。此时此刻，乐清中学的师生，更加怀念老校长陈培汉，怀念他顶着万般压力，处心积虑抓学校建设，抓教学质量；怀念他以人为本，以德治校，爱校胜过爱家，为乐清中学的振兴奉献自身一切的崇高精神。
陈培汉（1925—1991），瑞安马屿镇高岙村人，1938年7月毕业于瑞安雁秋高等小学，1943年温州师范学校简易部毕业后，在永嘉祥庄乡、瑞安锦溪乡小学教书。1944年9月，陈培汉就读于温州师范学校普师部。
二十来岁的陈培汉，心中已经燃起了革命的火苗。他在温师简易部读书期间，祖国大好河山正遭受日本侵略者的铁蹄蹂躏，这激发了他的拳拳报国之心。他在永嘉祥庄乡小学教了半年书，工资仅足糊口，而腐败的统治者却过着"朱门酒肉臭"的生活，这使他开始认识到社会的丑恶和黑暗。他在温师普师部读书时，组织学生读书会，团结、联系同学阅读进步书刊，寻找中国的出路。1946年"昆明惨案"后，全国大中城市学生掀起了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运动。温师学生本来每月能得到国家供给的三十斤糙米，由于内战和米价暴涨，当地政府停止了温师学生的公米供应。陈培汉等人组织温师学生闹学潮，展开针锋相对的斗争，被学校当局勒令退学。陈培汉曾去瑞安陶山鹿木乡寻找中共地下联络点，在湖山寺住了一个月，回南区老家后与党组织取得联系，1946年11月10日，陈培汉在瑞安石垟山加入中国共产党。
陈培汉入党后，一边在瑞安沿厚乡小学教书，一边组织、指导温师的学生运动。他通过温师学生自治会、读书会，组织学生学习党内刊物和革命书刊，声援南京"5·20"血案斗争。他协助中共浙南特委机关，动员温师五名进步学生（连同陈培汉共六人）参加了特委第二期青训班。经过一个多月学习，陈培汉被分配到中共瑞安县委工作。他在瑞安五云区荆谷乡、环山乡一带，积极宣传党的政策，恢复和发展荆谷、环山一带的党组织，使中共基本控制地区的范围得到扩大。1947年7月，陈培汉任中共高陶边工作委员会候补委员；1949年4月任中共瑞安县委宣传科长。陈培汉创办了《新瑞安报》，先后主办了"知识青年训练班"、"村干部训练班"、"乡干部训练班"和"全县干训班"。1950年2月，陈培汉任中共瑞安县委调研组组长，组织土改调查，重点调查了莘塍薛里村的土地、人口、阶级、组织状况及租佃关系等，为中共瑞安县委提供了土改分配方案，对全县土改试点的开展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1950年10月任仙降区土改队副队长，1951年9月进浙江省委党校学习。
1952年9月，陈培汉被任命为乐清中学副校长（主持工作，乐清县长仇雪清兼任校长）。一批从各级党组织和政府部门抽调的知识分子，也几乎同时进入乐清中学。10月，陈培汉兼任乐清中学首任党支部书记。
当时，乐清中学被人说成"地主窝"，教师时有被捕。陈培汉到校后，在全体教职员工会议上说，办好乐清中学，要靠全体教职员工辛勤工作，我陈培汉一个人即使有三头六臂也是不济事的；在座的各位都是乐清中学的主人，没有一个人例外。此后，他逐个拜访教师，征求办学意见。大家渐渐了解，这个校长没有架子、平易近人，什么话都愿意对他说。
陈培汉到乐清中学后，把抓好学校师资队伍的基本建设放在首位。
学校党支部免去徐方澜教务组长职务的决定宣布时，徐方澜不大高兴，会议一结束，就要陈培汉到他房间去。陈培汉对工会主席朱一正说："一正，方澜有情绪，叫我去他房间，总是想发脾气，让他发一发，会轻松一些的。你陪我一起去好吗？"朱一正想，这个校长肚量真大，就陪着陈培汉一起去。陈培汉坐在徐方澜的房间里，很善意地听着徐方澜说话，不笑，也不生气。陈培汉认为，部分教师在国家政权转变的重大时刻，思想一时转不过弯来，是可以理解的；随着形势的发展，他们会慢慢地转变的；教师有点脾气不要紧，只要他认真备课，教学质量高，受学生欢迎，就是可取的；徐方澜不仅课教得生动活泼，字也写得非常漂亮，做校长的让他出点气没什么大不了的。此后，他对徐方澜一如既往、以诚相待。
青田石门中学并入青田中学后，石门中学教导主任詹信担任青田中学语文教师，后奉调到乐清中学任教。詹信在当地学界威信比较高，但他爱人是地主成分。詹信本来准备只身来乐清，不带家属。陈培汉劝他把爱人带到乐清来，好互相照顾。詹信深深体会到陈培汉平易近人的作风，触摸到了陈培汉那颗尊重生命的心，感动得热泪盈眶。詹信后来告诉别人，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陈培汉对普通教师会如此体贴，在这样的校长手下，干死也情愿！
总务主任项义中原本在乐清县人民政府秘书室担任文秘工作，和陈培汉几乎同时进入乐清中学，多年以来一直是陈培汉的左右手、内当家。项义中掌管总务处，一块煤、一张纸都能计划着用。陈培汉常对人说，项义中每一分钱都用得清清白白。全校师生受项义中影响，形成爱护公物的好习惯，当时教育经费困难，别的学校上课用破桌破椅，乐清中学课桌椅修理及时，保护得整整齐齐。乐清中学食堂用煤量大，项义中亲自下厨房指导改造锅灶，了解烧饭烧菜的耗煤量，严格规定了每顿饭菜耗煤的定额。乐清中学建造的三好楼，是当时全县第一座教学楼，项义中起早贪晚，精打细算，蛎灰、木料等材料计划使用，连断砖也用到了合适的地方。学校食堂用水量大，他连续几年想方设法，从金溪和西山水库引来了自来水，为学校节约了大量劳动力，这个乐清最早的自来水工程，后来成了许多校友摄影留念的景观。项义中不但在乐清中学师生中有很高的威信，还曾被评为优秀总务主任，在全省学界也有很高的声望。
陈培汉和项义中在乐清中学开办畜牧场、南草垟农场，在学校后面的丹霞山开辟菜园，通过学生勤工俭学改善食堂伙食，至今许多老校友仍念念不忘。陈培汉和项义中当时都享受高工资，多年来帮助家庭贫苦的学生交学费和生活费，他们的家庭没有积蓄。
英语教师郑空性，黄华人，既是资深革命者，又是学贯中西的学者。1924年，郑空性在上海南方大学读书时加入中国共产党。1926年1月，受中共派遣赴广东汕头负责青年运动，由周恩来（时任东江行政委员）介绍任教于广东省立四中（金山中学）作为掩护。"四·一二"政变后，因患伤寒卧床月余，请假回家疗养。1928年，郑空性到上海，与广东省立四中同事、创造社编辑黄药眠合译《历史唯物论》；后任教于上海艺术大学，与李初梨、冯乃超、夏衍等同事。1931年9月，第三国际负责人牛兰夫妇在上海被捕，郑空性因与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总干事、设计委员张冲（乐清人）有同窗之谊，受中共委托，赴南京营救。此后，郑空性曾在县立第三小学（今柳市镇一小）、抗战中迁到上海的南通学院、私立乐成初中，永嘉县中、永嘉济时中学、温州建华中学、温州中学等校教书。1949年下半年后，郑空性在乐清中学先后任教语文、数学和英语，直至退休。
勤工俭学期间，年近花甲的几何教师林汝楫在学校办的南草垟农场参加劳动，干累了坐在田岸上休息。有人看见了，向陈培汉反映，说这位老先生偷懒，资产阶级思想严重，要在简报上点名批评。陈培汉当即说："他年纪这么大，能参加劳动就很不容易，对他的要求不能苛刻。"后来，学校就让老教师陈树滋、郑空性、张文波等人在学校畜牧场干点轻活，不再安排他们到离校区十几里的南草垟农场劳动了。
陈培汉在每学年将结束时，到温州教育局查阅大学毕业生的档案，将最优秀的大学毕业生挑选到乐清中学来，加以严格的培训，这批新教师一个个成了教学骨干。几年下来，陈培汉照顾好高水平的老教师，聘请来高质量的教师，培养出大批优秀的年轻教师，乐清中学教师队伍面貌大变。
1956年秋季，乐清中学开办高中部，招收高中一年级新生。
1957年"反右"时，乐清中学烟笼雾锁，漫山愁云，人人自危。后来，杨节乐等七名教师被定为"右派分子"，杨节乐曾因此吐血两年。后来规定"右派分子"不准教书，要回原籍劳动，杨节乐的物理课由吴赏乐接着教。吴赏乐说自己难以胜任，要杨节乐帮他备课和作实验，学校就让杨节乐留下来帮助吴赏乐备课，杨节乐的工资等级虽然降低了，但工资关系仍在乐清中学保留了一段时间。
陈培汉爱护教师、关心教师、信任教师、依靠教师，才使乐清中学形成一支高质量、高水平的教师队伍。
为了提高教学质量，陈培汉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全面开足课程。他严格要求教师制订教学计划，认真备课，写好教案，遵循科学的课堂教学结构组织教学，及时批改作业，对学习后进的学生开展辅导，做到上课不迟到，下课不早退、不拖堂，保证学生课间十分钟休息。他亲自上政治课、历史课，经常到课堂听课。乐清中学的教师来自各地，很少有人会讲普通话。陈培汉要求教师学会讲普通话，并带头学好汉语拼音方案，亲自给语文组老师上拼音课。
陈培汉组织教师利用寒假和暑假，通过家访了解学生家庭情况，用政府设立的助学金和减免费，让进入乐清中学读书的穷苦人家子弟能够完成学业；动员一些因故辍学的学生复学，插入相应的班级，乐清中学的学生和班级数得以迅速增加。
陈培汉十分关心学生的学习和生活，经常召开学生代表座谈会。当他发现一些学生埋头读书、不注意身体时，就亲自给学生作报告，要求学生德智体全面发展。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期，农村田地荒芜，饿死了不少人，乐清中学师生也出现了思想波动。学校食堂从开大锅饭改为蒸饭、蒸黄菜叶、蒸草干和蕉藕的根等，陈培汉经常与学生同吃、同住、同劳动。学校组织学生进行劳动评级，用校办畜牧场、南草垟农场和丹霞山菜园出产的粮菜为学生适当补助伙食。陈培汉布置食堂工作人员："学生有病的，尽量给他们开小灶，烧点面条，做点馒头，让他们吃得下。"他嘱咐学校政工干部，在选拔学生会、团委干部时，尽量不要让学习成绩差的学生挑担子，免得影响学习。对生活有困难的学生，陈培汉倍加照顾。磐石学生汤宏安，家庭经济拮据，到高三时无法住校读书，要求保留学籍在家自学。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对此都感到为难，便向陈培汉请示，陈培汉破例同意，后来这个学生考上了浙江大学。
当时，高考录取十分讲究家庭成分，陈培汉就深入班级，亲自指导高三学生填写志愿表。他特别关心那些家庭成分不好的学生，劝他们不要填报军事院校、政法院校及机密学科。每年毕业生的政审，他都亲自把关。他向学校政工干部交代，在毕业生政审中，对村干部反映的学生家庭情况，一定要到公安局查核，与公安局不一致的材料，不能存入档案。59届高三学生徐伯华刚进乐中时，对学校说自己是孤儿，住在外婆家中；因为表现好，学习成绩优秀，一直享受助学金和减免学费的待遇。学校担任毕业生政审的教师吴赏乐意外发现徐伯华的父亲在温州摆书摊，就向陈培汉建议，不要把材料装入档案，陈培汉采纳了吴赏乐的意见，徐伯华后来考入了温州师范学院。1969年7月，吴赏乐受教育部门指派，创办茗屿中学；到1973年9月，接替吴赏乐主持茗屿中学工作的，就是当年差一点失去上大学机会的徐伯华。
陈培汉为了学生能全面发展，十分重视音、体、美教学。他在乐清中学开展"三好"、"五项"比赛和"劳卫制"活动，早操、课间操和课外活动，学生全部到操场，没有一个人留在教室。学校建立了篮球队、体操队、音乐队，课间文体活动搞得热火朝天。当时，乐清中学的学生，几乎每人都能掌握一件乐器，箫笛二胡手风琴，三弦琵琶小提琴，校园里到处悠然飘扬着丝竹之声。学校开展了"班班有歌声"和"大家唱"活动，班级和学校经常举办开学迎新会、毕业典礼欢送会、节日歌咏会、器乐演奏会等文艺演出。社会上有大的活动，乐清中学能拉出十八支文艺宣传队。乐清中学的毕业生，有的成了省队的运动员，有的在工作后参加了全国和各级文艺汇演。
陈培汉大力倡导勤奋的学风和活跃的校风。早读时间，学生们手捧书本，在赵公亭、景贤亭中，或倚或坐；丹霞山麓、金溪岸边，书声琅琅，春蚕吐丝。夜自修时，宽敞的校园里寂静无声，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六一"节，师生们聚集在球场和操场上，手拉手围成一个个大圆圈，跳起欢快的课间舞。
风雨沧桑十七年，付予白鹤舞碧霄。
陈培汉信任教师、培养教师，为乐清中学建设高质量、高水平的教师队伍呕心沥血。陈培汉爱护学生、关心学生，乐中学子江海鹏飞，天涯绿满。陈培汉严于律己，以身作则，求真务实，诚恳待人，十七年艰辛操劳，为乐清中学开创了优良的教风和学风，乐清中学的发展因而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乐清中学60届毕业生高考成绩名列全省第四位，63届名列全省第三位。
陈培汉于1969年调离乐中。1971年5月调任瑞安中学副校长、党支部副书记。1978年任瑞安教师进修学校副校长、支部书记，后兼任中共瑞安县委党史办公室主任。在党史办公室工作期间，正确地总结了瑞安革命斗争史，并为平反冤假错案出了大力。陈培汉于1984年离休，1991年9月病逝于瑞安。
1991年9月27日，笔者和乐清中学老教师朱一正、项义中、林咏沂等三十多人，到老校长的瑞安家中为他送行。我们参加了在瑞安市区举行的追悼会，又一路护送老校长到马屿镇高岙村的坟山上安寝入土。眼看着这些与老校长朝夕相处的老先生，在枯草山风中老泪纵横地艰难攀登，我倍加体会到陈培汉人格的伟大力量。他那以人为本，以德治校，爱校胜过爱家，为乐清中学的振兴奉献自身一切的崇高精神，他那充满人情味的博大胸怀，他那正直、善良、玉树临风般的清刚之气，他那一生孜孜不倦学习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喷涌而出的激情，在善与恶兵刃交接的日子里，如血在烧，如火在喷，震撼人心。
晋时清风宋时月，高山流水自多情。
陈培汉与乐清中学师生朝夕相处的十七年，以他高尚的情操感召人，以他的人文关怀激励人。心与心的碰撞，人与人之间的提升飞跃；无论乐清中学的教师、学生走到天涯海角，无论乐清中学的教师、学生或穷或达，陈培汉的形象，陈培汉的音容笑貌始终激励他们永远奋进。陈培汉，人格的力量在闪光。陈培汉为乐清人民做了这么多有益的事情，乐清人民会永远记住他的，这是世上任何风雨也毁不了的。
一位古希腊人说过：永远用炽热的、宝石般的火焰燃烧，并保持这种高昂的境界，这便是人生的成功了。陈培汉，一名普通的党员，一名普通的教师，一名普通的中学校长，他的一生，没有凌云四海，吐纳百川的壮举，却能摘星无数，播撒人间，他永远活在乐清中学教师、学生和家长的心中。理想—拼搏—追求—奉献，陈培汉谱写的生命赞歌，在飞扬，在激荡，如"白鹤晨钟"，永远回响在乐清人民的心头。
满目青翠满眼绿，甜甜轻雾甜甜风。
乐清中学，六十七年辉煌走过，而乐清山水滨海现代化城市构建，期盼乐清中学更上层楼。陈培汉校长所写就的历史，让我们接着写，让我们用他那爱人爱校胜过爱己之心，接着写吧。
选自王志成《乐清人文史话（修订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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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由王志成先生直接供稿。

『该贴于2006-11-271:46:46被chenyh98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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