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元与闽剧之滥觞

中华龙

作者：曾意丹原载《福州晚报》2007/8/13

　　衣锦坊11号原是一座七落透后的大宅院，这就是陈一元的故居，他从曾祖父陈諲起，五世皆在衣锦坊住。其对面的水榭戏台则是孙髯翁（翼谋）家族的宅院。有人猜测这水榭戏台原也是陈一元家的，后变卖给别人。不知有据否？但一元喜欢戏剧是真的。
　　陈一元（1573——1642？），万历二十九年（1610年）进士，曾历任四会、南海、嘉定知县，任上按“清、慎、勤”办事，建士学馆，修堤、轻税、除弊，发赈救灾等，政绩显着，官声甚好。后升御史。天启初年起，起为尚宝司少卿，历应天（南京）府丞，署府尹事。他是叶向高的女婿，曾被劾去官。崇祯初复官。
　　陈一元活动的万历朝，也正是中国戏剧发展的一个高峰期。那时的南京昆曲是风糜一代的时尚。陈一元在南京认识了同在南京为官的曹学佺。在南京他们认识一批爱好戏剧的士大夫词客。其中就有浙江鄞县人屠隆。屠隆也是万历进士，曾任颍上、青浦知县，礼部郎中。人称异才，落笔数千言立就。他创作有三种戏曲传奇剧本《昙花记》、《修文记》、《彩毫记》。另有诗文集。
　　屠隆直言被罢官，他就南下游历，与曹学佺相遇同游武夷，同游闽中。屠隆到福州，时为万历十二年（1584年）。这一年八月中秋之夕，福州推事阮自华是屠隆的浙江同乡，他邀约屠隆与福州的词客七十余人，在乌山凌霄台雅集，推屠隆为祭酒（主持）。这里既有家有梨园家班的陈一元、曹学佺，还有许多知名的饱学鸿儒。如发明古音韵的连江陈第，竹屿诗人邓原岳、台屿诗人陈鸣鹤，长乐谢肇淛等等。席间邀聚了“梨园数部”演出。台上轻歌妙曲，台下人山人海，喝彩声如海潮涌动。这一千古佳会被记录在《鄞县志》中。做为回礼，第二天夜晚，曹学佺将自己在洪塘乡石仓园（曹在家乡的园林池馆）的梨园家班——儒林班带上乌山演出。其中有自度新声。
　　儒林班被认为闽剧的三大主源之一，另外为江湖班、平讲班。儒林班早期演出的剧目有福清林章撰的《青虬记》以及曹自编的《紫玉钗》、《女运骸》等。儒林班所用声腔叫官腔，它是曹学佺吸纳其他声腔的成果。我赞同戏剧研究者王晓珊的看法：“曹学佺本人对戏曲造诣颇深，又兼徐、谢在杭、陈鸣鹤等戏曲音乐名流常来石仓园切磋新调，儒林班的主要声腔——‘逗腔’逐渐形成。它融会了昆曲、徽调、海盐腔等诸腔调的精华，又能适应福州方言声调，曹氏家班自此有了较成体系的唱腔……”（《榕腔小谱——笙歌绮丽福州戏》）当然与曹学佺一起切磋“新调”的自然会有被人称为“陈大花”的陈一元（他常亲自粉墨登场，扮花脸）。
　　陈一元是曹学佺的朋友，他是闽剧滥觞期的见证人。陈一元除了衣锦坊有宅院，还在东街的陈衙里（旧省立图书馆所在地）有住宅。另外他在乌山麓也有一座园林池馆叫“嗽石山房”，就是原饼干厂所在地。我在主持“林文忠公祠”的第一次修缮时，就曾将遗留在饼干厂的原“嗽石山房”的一些假山石移至林则徐祠堂侧的花厅中。那块刻有“嗽石枕流”字体的假山石就在花厅的池旁，应是陈一元的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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