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坤、陈昆进士

冷若水冰

陈坤、陈昆进士







作者：张昌畴

堂前植双柏一门两进士

开县从隋朝（公元581年）实行“开科取士”至清朝嘉庆（1796年）的1200多年里，登甲榜成为进士的仅三人（唐·李潼、崔冲，明·汪瀚）；而在道光十五年（1835年）至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的十二年间，却一连考取了四名进士（陈坤、陈昆、沈西序、李宗羲）。这四名进士中的“两陈”都出生在九龙山的“双柏堂”（现在的镇安镇双龙村），而且还是同胞兄弟。因此，“堂前植双柏，一门两进士”，百多年来一直被人们传为佳话。
清康熙年间，陈氏[宗亲]宗族的一支由湖南移民入川，在开县九龙山东里坝选址定居。经过辛勤劳动，开垦荒地，扩大产业，至乾嘉时期已成为九龙山上的大户。陈氏[宗亲]宗族中有个名叫陈希武的，品行端正，博学广识，为里人所敬重，因军功由廪生选任为湖北随州州同，当阳县知县，其父被封为“儒林郎”，母被封为“安人”，得以光宗耀祖。这件事对族弟陈希明（“二陈”的祖父）的教育鼓舞很大。
陈希明读过多年书，有一定的才学，家道殷实，便花钱捐了个“恩贡”，进入了儒生的行列。他修建了一座可观的住宅，客厅挂满字画，书房陈列经史子集，案上摆着文房四宝，俨然书香门第。他在新筑的住宅大门两旁栽了两株柏树，将宅居命名为“双柏堂”，寓示着自己的后代象这两株翠柏一样，一天天地高大挺拔，显赫门庭。
陈希明有两个儿子。长子陈明玥，敦厚老实，善理家政，早婚，有五子一女，不可能离开家庭，进入仕途；次子陈明瑾，性聪颖，喜读书，十五岁进县学，取得了“监生”资格，但他体弱多病，也不可能出外读书做官。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第三代孙儿们的身上。他不惜用重金，延请名师，在家设馆，对子孙们进行教育。他对老师十分尊重，要求也十分严格，每教一部书，从朗读、背诵、讲解、点评到写作都经常过问，孩子们都非常畏惧他。
陈希明的长子陈明玥，是个多子女的父亲。其第三子陈坤生于1798年，名枝五，号学三，幼年头脑笨拙，记性很差，疏懒贪玩。老师认为是块不可雕的“朽木”。一天，坤父将陈坤双手平伸，横绑扁担，然后用竹板抽打，坤被打得在屋内乱转，欲夺门逃跑，无奈两手横绑的扁担比门还宽，一时逃不出去。但责打的疼痛使他情急智生，便侧着身子顺着门框跑出。坤父见了，认为孩子尚有灵性，不算太笨，求老师耐心教育。后因陈坤年龄渐大，智慧顿开，理解长辈望子成龙的良苦用心，学习十分努力，节假日也在书房里读书。一次过中秋节，家里人给他端来了糍粑和糖，放在书桌上。陈坤拿着糍粑在砚池里占着墨汁吃，弄得满嘴漆黑。原来他专心致志，竟把墨汁当着糖吃了。由于刻苦攻读，又得到名师教诲，学问与日俱增，顺利地通过县考和府考，于道光乙酉科（1825）中举人，乙末科（1835年）中进士，钦赐“进士出身”，任翰林院编修，国史馆协修兼任御学，当上皇太子载淳（后来的同治皇帝）的老师。
陈坤住在京都近十年之久，除了整天与书籍和文字打交道之外，并没有什么实权。这时正值鸦片战争之后，他目睹满清政治腐败，列强入侵，国事日非，心情抑郁，经常生病；又因夫妻不和之事被皇帝得知，朝廷准其辞职还乡，回家养病。
陈坤的长子——惟銛，幼年随父宦居京师，性最孝，父病数年，侍奉汤药，未尝偶离。坤养病期间，每天夜深人静，他便焚香祷天，祈求先赴冥曹，代父一死。其父终因病笃难治，于道光二十五年（1845）十一月十二日辞世，享年47岁。惟銛亦于是时投环自尽，年仅二十。其叔陈昆悲其愚昧，作《愚孝子歌》以警世，歌曰：“世间怪事那有此，竟向阎罗替父死，伤哉父死儿不生，至今空谈愚孝子！”落葬之日，父子双棺并发，乡人莫不哀之。
陈明玥还有一个小儿子，名陈昆，字枝足，号友松，比陈坤小十一岁。明玥与明瑾手足情深，见其弟身体羸弱，儿子早殇，便将陈昆过继与明瑾为养子。昆年少时聪明过人，善解人意，读书也很发奋，但口吃，吐字不清。知书识礼的姐姐，经常帮助和矫正他。后来竟能谈吐风生，对答如流。他16岁考入县书院，享受官费供给。但因酷爱古文诗赋，厌学“时文”（八股文），因而七次参加省考均未得中。一次，兄弟俩在一起做诗，以“茅斋”为题，昆结句云：“许多天下事，坐论待吾侪”。坤顾而笑曰：“一农家稚子耳，而有志天下事？”既而怫然曰：“奈何只坐论哉？”不怿者久之。翌日复以“潮汛”为题做诗，昆结韵云：“终当来有讯，势挟海门摇！”坤乃大喜曰：“属有志者，恐际遇稍迟耳！”并告诉他：要想进入仕途，必须学好“时文”。陈昆听从了兄长的话，开始研习“八股”，于道光二十年（1840年）32岁中了举人，37岁时中了进士，留在北京农部任职。两年之后，先后出任永清县、宜春县和新城县的知县，候补直隶知州，还被云阳、开县聘为县志主编，修成《云阳县志》和《开县志》。他在地方官任上，清正廉洁，体恤民情，重视教育，为老百姓办了不少好事，人民深感其德，口碑载道。他治学严谨，尊重史实，提出了“在天下者能亡人之国，不能亡人之史”的论点，不辞辛劳，收集资料，为“西夏”修史，写出了《西夏事略》一书。他在任地方官的年代，正值太平天国革命运动风起云涌，许多事都想有所为而无能为，乃于1861年五十三岁，称病辞职还乡，主讲于开县盛山书院，专志着述和教学。着有《小桃溪馆诗抄》、《小桃溪馆文抄》等书刊行于世。于同治十二年（1873）因病卒于家，享年六十四岁。
与陈昆同时的进士李宗羲（后官至两江总督，诰授光禄大夫，兵部尚书），在为陈昆所着《小桃溪馆诗抄》所写的序中说：“友松先生藏书富，专志且精，由少而壮而老，日手一编，虽寒暑不稍辍，加以足迹半天下……本山川雄直之气，发为文章，故其立言能曲尽物情，洞达治体，浸浸乎与唐宋诸君子争衡”。他指出陈昆在诗文上的成就。一是勤学，读万卷书；二是陶冶，行万里路，这都是切合实际的。
陈昆的养父陈明瑾，因体弱多病，未步入仕途，但他性情豁达、恬谈，终日在家栽花种竹，三十多年不进城市。到60岁的时候，身体竟然强健了起来，日行数十里，不用拄拐杖，爱好书法，尤工草书。他在写字前必饮酒，然后伸纸疾书。其侄儿陈坤曾经为之捧砚，儿子陈昆为之磨墨，故九龙山人传说着“监生写字，翰林捧砚，进士磨墨”的故事。他的书法作品，被北京故宫博物馆收藏。
满清朝廷表彰陈门出了“双进士”，特封赠陈坤弟兄的祖父陈希明（必照）为翰林院庶吉士，祖王氏为“安人”，坤父陈明玥赠翰林院庶吉士，母姜氏赠安人；昆父明瑾赠直隶永清知县，母王氏赠孺人。为了接受朝廷礼部前来送旌表匾额，九龙山人奔走相告，地方官拨专款从镇安场后面的“老铁铺”处，修了一条用青石板铺的长达二十华里直通“双柏堂”的大道。
陈希明望子成龙，光宗耀祖的愿望终于达到了！

作者后记：

1949年冬，我在青训班结业后，被分配到九龙乡第四保（现在的双柏村）征粮，住在姓陈的保长家里。他自称是进士的后代，向我讲了一些他祖辈的故事。那时的“双柏堂”，已为地主彭×所有。我曾去这家仔细观看了房屋结构，堂前的“双柏”，其一已枯萎，其一仍卓然挺立。时过半个世纪了，不知现在此地如何？一叹！

http://www.cqkx.cn/2004/12/200412221444181388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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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