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诗情画意于一炉、掣历史和现实于一瞬的陈聚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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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在《当代对联艺术家大辞典》上神交陈聚仁先生，对其作品景仰已久，渴望能有幸与陈先生谋面，这次到深圳工作，终于如愿以偿。陈聚仁先生文如其人，真诚、朴实、热情，学识渊博，其真情其卓识，都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现在，当我打开他送给我的他精心选编的个人作品集《听涛轩诗词楹联选》时，头脑中仍久久萦绕着他那深邃、亲切的目光。陈聚仁先生的作品永远回荡着时代的强音。他到深圳已有七、八年了，对深圳特区的建设表现出极大的热忱。因此、他的作品字里行间都洋溢着这种博大的感情。1988年，宝安区万丰村捐资在福永镇凤凰山建望海楼，表达了致富农民的爱国之情。着名企业家、万丰村潘强恩书记同深圳市园林装饰设计公司陈卓振高级工程师一起邀请陈聚仁先生为该楼八通汉白玉屏风进行艺术加工。先生一夜之间作诗八首，翌日用八种字体书成，又仅以四天时间亲自雕刻竣工，工艺之精，速度之快，令人叹服。现录该诗四首：

　　其一
　　风流一代志欲酬，奋发十年驰南州。
　　宏愿今偿营楼宇，犹驱前程意未休。
　　其二
　　望海高楼立峥嵘，含情山水沐东风。
　　汪洋无复零丁叹，笑慰忠魂竞矫龙。
　　其三
　　登临极目眺虎门、沓逝烽烟换乾坤。
　　林公浩气昭千古，今日南天展金鹏。
　　其六
　　甫粤平畴起新城，厂房争矗工业村。
　　开辟蹊径铺锦绣，四季弦歌颂北辰。

　　这组诗，不仅流露出诗人对特区建设成就的喜悦之情，也表现出诗人有历史和文学的深厚学养。在极其有限的篇幅中，既歌颂了改革开放中的弄潮儿，也将上下几百年的历史融于一体，取精用宏，以古鉴今，表现了诗人娴熟的驾驭题材的能力。由于先生擅长中国山水画，把诗词、绘画这两门艺术合二为一，铸炼真善美的艺术之魂，达到水乳交融的境界。读罢八首诗，我欣然看到当今改革开放所呈现的朝气蓬勃壮丽画卷。从陈聚仁先生用深沉的笔触勾勒出历史的风雨沧桑中，重温了文天祥赤心报国的凛然正气和林则徐反帝禁烟的千秋壮举，也真实地体会到特区人民致富后不忘历史，渴望神州一统的诚挚感情。其中尤为可贵的是诗人的每一个字中都浸透了特区人民对党无限热爱之情："四季弦歌颂北辰"。在深圳特区成立十周年之际，老诗人又挥毫写下了凝炼而形象、动人心弦的诗篇："胜日龙光灿，特区气象新。芳菲荣南国，星汉拱北辰。纷临四海客，竞绘九州春。极目青云路，鹏鹗向锦程。"来歌颂党的伟大英明。
　　陈聚仁先生融诗情画意于一炉、掣历史和现实于一瞬的艺术风格，在他的词中也得以体现，如1991作《满江红·赠福永文化站》："毓秀钟灵真福地，绮丽风物。瞻前程，祥瑞千重，东升旭日。鹏翥南天颂开放，龙翔沧溟昭改革，展宏图，禹甸沐春霖，竞英杰。孚民望，奋建设，仰北宸，辉史册。赤帜扬，万水千山再越，继往开来向康庄，富民强国倚方略。赞新城，名驰海陆空，当在即。"
　　陈聚仁先生的诗词不仅意境深远，诗味浓郁，格律谨严，铿锵悦耳，琅琅上口，而且语言朴实无华，娴于用典，于平淡中写出瑰丽。他从不凭空"临出秦川景"，每字都必定是亲身的经历，每一首诗都是有感而发，似秋江流水，清冽澄澈，艺术造诣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陈聚仁先生还擅词赋曲剧，1966年所撰大型藏剧《格萨尔王》获得全国文艺调演创作大奖。首都专家给予极高评价："开传统词曲移植少数民族剧种之先河。"由于精于诗词与乐律，陈聚仁先生在楹联创作上更是驾轻就熟，游刃有余。且看1986年应邀为首都28家百年老店撰写的对联，其中有写全聚德烤鸭店的一副，即可窥一斑：

　　离去屡回头，犹羡鸭香浓郁；
　　过来频喷嘴，直夸炉火纯青。

　　庄谐相融，语带双关，效果特佳。至于陈聚仁先生的嵌名联，更是独树一帜。如：

　　1987年赠九三学社中央委员会联：

　　九鼎生辉昌华夏，
　　三阳开泰奋炎黄。

　　为"同仁堂国药号"题联：

　　同德效歧黄，丸散祛灾，名播京国；
　　仁心寄本草，膏丹益寿，术继神农。

　　1989年题河南巩义市玉仙山庄联：

　　玉仙翠屏荫凤尾，
　　山庄紫气护龙泉。

　　赠原中国书协主席启功先生联：

　　启迪后昆扬书艺，
　　功存碑学辉墨林。

　　赠原中国人民解放军艺术学院院长、中国楹联学会会长魏传统先生联：

　　传播艺术经道，
　　统领联坛风骚。

　　赠美籍原子物理学家吴健雄女士联：

　　健融凌霄观宇宙，
　　雄才献学促文明。

　　1993年12月诗人与着名企业家潘强恩先生应邀赴韶山参加毛泽东诞辰百周年盛典，应主人之请，由潘先生出句，陈聚仁先生对句，撰就一联，勒石矗于毛泽东诗词碑林：

　　泽及黎民，功奠千秋伟业；
　　东来紫气，运开万里宏日。

　　廿年来，陈聚仁先生应邀所撰嵌名联数百幅，皆称上品，毫无斧凿之痕，传誉海内外，获已故着名学者、中华书局总编刘叶秋教授高度评价，日中友协池日益见先生尊之为"神州一绝"。这些把人名地名嵌在每联联首的叫"鹤顶格"。下面再举嵌在联中央的楹联，如诗人题赠原中国书协副主席、西泠印社社长沙孟海先生联：

　　精孔孟国学，
　　腾墨海龙蛇。

　　这副对联在第三字嵌进名字，称为"鸢肩格"。嵌字联是对联中常用的一种手法，它巧妙地把名字藏嵌在上下联中，并保持其相对的独立性，使对联意中有意，而又使全联浑然一体，词妙句绝，独具神采与品味，但若不是高手，往往会弄巧成拙，成了文字游戏。陈聚仁先生的嵌名联贴切、自然、妙语天成，体现了他匠心独运地驾驶语言的深厚动力。
　　另外，1992年陈聚仁先生应邀为新竣工的深圳市仙湖弦法寺大雄宝殿撰写6.8米高的楹联。要求嵌进"仙湖弦法"四字，并要反映特区的经济繁荣与五光十色的生活，还要体现佛门的清净圣洁和对炎黄子孙的祝愿。矛盾的两者要巧妙地统一在一起，这难度是极大的。而陈聚仁先生竟于两日之内大功告成，由此获得全国佛协、省佛协及海内外人士的纷纷赞赏。其嵌名联云：

　　仙境播梵音，弦肃穆浮图，翠毗红尘藏妙理；
　　湖光映曙光，法庄严圣教，紫萦黄胄兆永年。

　　应四海盛邀创作对联诗赋甚多，仅深圳一地，就还有泥岗村旧址原东江支队司令部纪念馆作汉白玉楹联、福永文天祥纪念馆撰题大门楹联等十余处。
　　陈先生还特别擅撰长联，数十字乃至数百字都能如长河东去，曲折逶迤，步步换景，多采多姿，令人耐读爱听，韵味无穷。1965年春节参加全国长城征联比赛夺魁的楹联：

　　修我长城荡荡焉，非怀柔安边，乃举十亿神州，欲驾云龙奔旭日；
　　爱予故国拳拳也，诚居庸望远，定开四化伟业，当招彩凤伴春光。

　　已故语言学宗师王力教授评此联"文采美，境界高，气魄大，含意丰，涵盖广，"评委们也一致予以高度评价。
　　作为一位中文系教授，陈聚仁先生可谓语言大师。如果把他比作沧海的话，那我仅仅是一滴小小的水珠。在这里来谈论先生的作品，未免有失珠之憾.这以此作为我学习先生的作品的点滴体会，向先生交上一份作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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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谋道不谋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