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久霖：爱读《周易》的打工皇帝

四十二年

mangazine.在出事前几天还是名牌年度十大精英男性-陈久霖


陈久霖，本科，毕业于北大，学越南语，毕业后就职航空公司。后来又获得中国政法大学国际法硕士学历。1997年，在亚洲金融危机中，陈久霖带了21．9万美元赴新加坡出任中国航油总裁。2003年，中国航油的净资产已超过1亿美元，总资产将近30亿元。2002年，在新加坡挂牌的中资企业当中，陈久霖以490万新元（约合人民币1600万元）的薪酬高居榜首，当时被新加坡人誉为"打工皇帝"。最新国内·国际金融焦点和专家分析请查阅中国金融网《行长经理内参》

　　2004年12月2日消息，在新加坡上市的中国航油公司因在石油衍生品交易中损失约5.5亿美元，而向当地法院申请召开债权人大会，以重组债务，总裁陈久霖的职位也被暂停。从1997年到2004年，在短暂的辉煌之后，陈久霖试图打造中国航油帝国的梦想瞬间灰飞烟灭。查阅最全面的金融信息和最有价值的金融资源请登陆中国金融资源总库

　　七年创造奇迹
　　陈久霖给人的感觉是永远很自信，脸上总是挂满笑容，走起路来虎步生威。陈久霖本科是在北大读的，学越南语，毕业后进了航空公司，先是以翻译身份参与一些项目谈判，后来在中国政法大学拿到了国际法硕士学历。1997年，在亚洲金融危机期间，在中国航空油料集团的派遣下，陈久霖率领一名助手从北京出发到达新加坡，奉命去接管一直亏损的集团所属海外子公司。

　　当时中航集团公司领导们只不过本着不能让国有资产烂在那里没人管的心态，派懂外语的陈久霖去试试运气而已。在当时那种风雨飘摇的情况下，他们大概什么坏的打算都想到了，惟独没想到的，就是陈久霖日后创造了令人大跌眼镜的奇迹。

　　刚到新加坡的时候，公司没办公地点，没有业务，也没有钱，陈久霖一边在街边小店里靠一盘辣辣的马来面充饥，一边渐渐地从恢复船运经纪业务开始，开始了航油贸易，到后来还一度全面垄断了中国国内航油供应，让BP、壳牌等业界巨头因为不得不通过陈久霖才能卖油给中国而暗地里异常恼火。中航在新加坡的子公司也从2个人扩大到50多个人，其中90%的是外籍员工。

　　不久，陈久霖发现船务经纪做不下去，他立刻向集团打报告，要求涉足航油贸易，陈久霖希望从原来的格局中分一杯羹，拿到入门证。为了这个入门证，他千里迢迢赶回公司总部，在北京深秋的寒风中，坐着公共汽车，从下午追到晚上，绕着北京城跑了大半个圈，终于在接近深夜的时候，把一位不同意他搞航油贸易因而故意躲着不见他的前领导堵在了家门口，费尽口舌百般说服，直到把老领导搞得没办法就投了降。第二天，陈久霖拿到了那一张他用脚跑用嘴磨来的文件。

　　这一张纸，彻底改变了陈久霖和中国航油的命运。很多年后，陈久霖说他还记得因为冷，他只好在领导家楼下像一只猴子一样一直不停地蹦来蹦去。1997年，陈久霖到新加坡创业的时候，只带了21.9万美金，到了2003年，中国航油的净资产已超过1亿美金。

　　"做大"的梦想

　　陈久霖自1997年来新加坡执掌中国航油以来，在发展战略上进行了两次大的调整。第一次是从一个船运经纪公司，重新定位为以航油采购为主的贸易公司；第二次从一个纯粹的贸易公司，转型为集石油实业投资、国际石油贸易和航油采购为一体的工贸结合型实体企业。

　　从2000年，陈久霖开始准备在新加坡上市，他希望利用新加坡这个国际化的平台，把中国航油做成"海外中资企业的老大"。2001年，中国航油在新加坡交易所成功上市，这是中国首家海外中资企业利用海外自有资产在国外上市，此次上市共筹资6000多万美元，是当年新加坡市场筹资额最大的上市公司。从此，中国航油在融资方面踏上了与国际接轨的道路。

　　2002年，中国航油利用上市融资，积极拓展石油实业投资业务。他们在希望渺茫的情况下，击败众多国际竞争对手，出资6000万欧元收购了西班牙国有管道和设备公司-CLH公司的部分股权。这是我国在西班牙最大的投资项目，更为重要的是，该项目投资回报颇丰，年回报率达14.1％。这一项投资，使中国航油迈出了跨国经营的第一步，而且通过与持相同股权的跨国石油巨头共同进入董事会，陈久霖进一步掌握了国际石油界的最新动态。

　　到2001年，中国航油在国内市场的采购占有率已经接近了100%。中国航油的营业额年均增长超过三倍，其中，实业投资回报已成为公司最稳定和最强劲的利润增长点。

　　豪赌王酷爱《周易》

　　陈久霖出任中国航油CEO之后共进行了4次大收购。有人将其戏称为陈久霖的四次"豪赌"。对此，陈久霖解释说："赌可能是人的天性，我经常会以某种'赌'的精神，致力于公司的发展。收购本身就是一种赌，但由于中国航油准备工作做得彻底，每次收购都使国有资产大幅增值，所以，中国航油的'赌'都是有绝对把握的赌。"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这个资本市场上的长胜赌徒却对《周易》情有独钟。陈久霖自称对《周易》很有研究，他也喜欢用《周易》来解释公司的成败得失。

　　他说，公司两次转型的思路其实符合《周易》的哲学思想。譬如，《周易》讲"当位处顺"，对企业来说，就是要找准自己的市场定位和建立核心专长，市场定位得当，发展就顺利，否则就不当不顺，这正好应证了公司第一次转型的前瞻性。《周易》讲，"君子终日乾乾"，要时刻牢记元、亨、利、贞的"天德"。

　　陈久霖认为，《周易》是一部充满忧患意识的哲学着作。"终日乾乾"就是要人们不断努力，一刻也不能骄奢自满。对一个企业家来说，"元"是要有创新精神；"亨"是要与时并进；"利"是利人利己利社会；"贞"是要坚强不屈，永远走正道。

　　《周易》六十四卦，总是一卦顺一卦不顺。倒数第二卦是"既济"卦，是说事业已经成功，这本来已经给人以成就感。然而，最后一卦又出人意外地是"未济"卦，令人不禁想起孙中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的警训来。这也就是公司在第一次成功转型之后再次转型的缘由。

　　用陈久霖的话说，第二次转型标志着公司已经从"小畜"卦（小的积累），走向"大畜"卦（大的积累）。公司也由此走上了更加稳定、更加持久发展的道路。

　　租公寓吃盒饭不讲派头

　　在陈久霖的运作下，中航油获得了飞速的发展，这也给他自己带来了巨大的汇报。2002年，在新加坡挂牌的中资企业当中，陈久霖以490万新元（约合人民币1600万元）的薪酬高居榜首，当时被新加坡人誉为"打工皇帝"。这样高的薪酬水平，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海外的中资企业里，可能都是绝无仅有的。对此，陈久霖平静地说："我们正在向国际化企业方向迈进，公司不仅要在业务上、也要在管理者薪酬上同国际化企业接轨。"他还说："我的收入越多，说明公司利润越大，股东回报率越高。"他跟记者算了一笔账。1997年，公司的初始股东投资为38.4万元，到2002年底，股东资本平均每年增长247％，达到1.76亿元。谈到自己的收入，陈久霖说："其实，我是一个重事业胜过金钱的人，我从不贪恋生活享受。一日三餐，衣食无亏足矣。平时西装革履看似风光，那不过是为了我这个上市公司的门面而已。"

　　陈久霖平时生活俭朴，中午同员工一起吃盒饭，从来不见富豪派头。他太太也是一名朴实的职业妇女，缺少时下那种珠光宝气的行头。夫妻俩住在租来的两房式公寓里，也没有雇请佣人照顾生活。

　　陈久霖诚恳地说："老实说，我对金钱并不十分看重，但对搞公司却有瘾。公司小时，我想把它变大；公司大了又想做稳；做稳了又想做强；近期发展了，又考虑到长远发展；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中资企业了，又想走向国际大舞台。其实，我现在的忧患意识比以前更大。"

　　知道内情的人士透露，陈久霖被派往中国航油在新加坡的合资公司，是由中国航油总公司经过再三挑选出来的。"申请的人很多，公司高层看中的是他有股执着的闯劲。而就陈的个性，领导如此认同，他来了就一定要干好。"

　　1997年走马上任。陈久霖只带了49.2万新元和一名助手。从没有像样的办公室、原公司负债累累起步，他却很快将已经"休眠"两年的公司激活。

　　这一年的冬天，他拿着公司转型的新方案，逐个拜访总公司的高层，为了说服一位领导，他曾冒着风雪一直等候到晚上11点。

　　没有足够的资金，为做成一船油起码要支付600万美元的生意，陈久霖挨家挨户找遍银行求融资，不得已，想出了一个靠兄弟公司"过账"打开融资缺口的办法：大部分盈利拱手让给别人，而自己在别人的"牙缝里"挤利润。

　　2001年，陈久霖率领中国航油(新加坡)股份有限公司(CAO)欲在新加坡交易所主板上市，可当地的20多家投行竟没有一家愿意承销"一家中国公司"的股票。

　　陈久霖找到新加坡最大的承销商—星展银行，诚恳地讲述了三个"故事"：你们应该看好中国经济的未来；石油行业前景灿烂；我们的公司正在进行的收购进展顺利。在碰壁四五次之后，对方终于被他的执着打动。2001年12月，公司不仅筹资8000多万新元，还成为了当年新加坡市场筹资额最大的上市公司。

　　"走出去，引进来"在陈久霖这里被赋予了新的含义。

　　2002年7月，他利用在新加坡上市融到的资金，击败众多国际竞争对手，出资6200万欧元收购了西班牙国家石油管道和设备公司CLH公司5%的股权，中国航油(新加坡)股份有限公司(CAO)也从此进入了石油实业投资领域，当年实现回报率就达到14.1%。

　　之后，陈久霖频施妙手，接二连三推出重大的并购计划，足迹遍及中东和中国内地。而此时，构筑中东、新加坡和中国"金三角"—从中东取油，在新加坡提炼，运往中国内地。

　　陈久霖一直认为，中国的发展，能源(特别是石油资源)是一个必须突破的"瓶颈"。作为一个海外石油类的中资企业，"公司应该力所能及地为中国经济的持续发展做出一些贡献。"他说，我们可以做到，通过境外的力量，增加中国石油的安全系数。

　　而此时，"如何借道新加坡"成为了陈久霖心中急需破解的难题。

　　当获知新加坡国家石油公司(SPC)股东准备出售股权的消息后，陈久霖"下了狠心"开始了一场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的圆梦苦旅。

　　SPC经营石油天然气的开采、提炼和原油、成品油的销售，拥有着一条连通了所有东盟国家的完整产业链。而当时的CAO"即使将骨头熬成油"也只有2亿新元，要想"吃下SPC"，无异于"蛇吞象"。

　　几番权衡之下，陈久霖再次想到国内的"兄弟公司"，并主动将情况通报国内几家有实力的专业公司，希望与他们一起合作收购，"可没人当回事。"

　　但陈久霖还想用"诚意打动自己的'兄弟'"，他咬了咬牙，掏了50万美元请美林银行做了一个可行性报告，给几个公司都送去了一份。

　　刹那间，事情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变化，"大家开始觉得这个项目很不错了。"

　　而接下来，陈久霖极为不愿意看到的情境出现了。

　　当时国内的"协调机制"已经启动，中国航油已经拿到了国家的正式批复，同意此次收购"由中国航油主导"。但三家中国公司却同时向外方表达了收购意愿，甚至有一家已经迫不及待与对方"关起门展开了谈判"，局面一下子变得对SPC非常有利。此时，抱定压价主意的CAO反而被"边缘化"。

　　尽管对于中国公司之间"明争暗斗"的细节，陈久霖三缄其口，但他沉沉的一句总结"中国人不抱团、相互制约、相互掣肘、相互拆台"让人读出了陈久霖内心深深的失落和感伤。

　　内讧纷纷扰扰，让突如其来的三个神秘的印尼商人钻了空，SPC28%的股份被买走了。

　　2003年10月的"那一天"，陈的高级助手看到陈久霖几乎一天都没有说话："用'悲痛'二字来形容他当时的心情也只能是说轻描淡写了"。

　　退而求其次。陈久霖欲收购SPC剩余的股权，这又不知让他费尽了多少心机、找过多少"肯帮忙"的人。

　　为了获得一次游说SPC高层的机会，陈久霖在他们不期而遇的酒店商务中心内设了一顿"不到6点的早餐"，

　　为了"邂逅"新加坡资政李光耀，请他出面"说话"，他打听好李资政即将乘坐的航班号，买了同样的头等舱等着。

　　尽管有这些人的热心推荐，但陈久霖同样是"白高兴了一阵子"。随着全球石油价格迅速的上涨，快速进入良性循环的SPC，可以说已经关上了出售股权的大门。

　　惟一的出路又变成：找买去SPC28%股份的印尼商人。濒临绝境的陈久霖只能是回转了头。

　　可这几个印尼商人是谁？

　　陈久霖开始张罗着朋友打听、联络中国驻印尼大使馆的大使和参赞帮忙寻找。最后他"突来灵感"，一帮人开列清单，把能出得起1.9亿新元的印尼富豪的名单一一列出，逐个刷选，看谁最有实力、谁愿意冒这个险……

　　在这次长达两年的收购过程中，陈久霖自己也说不清曾多少次鼓足力气、燃起希望又多少次遭受重创。

　　有时，陈久霖半夜爬起来读《周易》，希望从中找到一些平衡。偶有所得，他会立即将心得发短信给自己万里辗转鏖战的同事，鼓舞大家的士气。其中有一条短信写着：处事难，重险而慎往，离坎是平川。

　　2004年8月18日一早，消息灵通的路透社抢先发布了一条简讯：中国航油将要宣布一项重要的收购。

　　各色的话筒和数十家媒体簇拥到陈久霖的跟前，时间也定格了他神采飞扬的一刻。

　　"中国航油(新加坡)股份有限公司(CAO)从印尼商人手中购得SPC8800万股的股权，间接完成了对SPC20.6%股权的收购"的消息在次日成为了新加坡和香港媒体的重大新闻。

　　通往中国的能源"黄金通道"打通了，CAO也在一系列的并购中成为了"海外首家拥有完整产业链条的跨国中资石油公司"。

　　对于媒体的连珠提问，陈久霖淡淡地回应：我们摘到了我们想要的苹果。

　　而在公司内部，人人都能背诵这样一首"七绝"：男儿有泪不轻淌，并非内心无感伤。花团锦簇虽荣耀，成功全赖汗湿裳。这诗是在一个难眠之夜，陈久霖写给自己的。

　　回顾在新加坡这七八年的历程，偶尔，陈久霖也会感到疲惫，一句"想做点于国于民都有利的事，实属不易"透露出他内心无限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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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成5.5亿美元损失的中航油事件沸沸扬扬，舆论评说正热。早就听说一些垄断性国字号大企业的薪酬水平高，但高到什么程度，毕竟多是传闻。这回陈久霖"玩火"，总算顺带让我们明明白白看了一回谜底：据报道，被称为"打工皇帝"的陈久霖，年薪大约合人民币2350万元。

2350万元！在中国，为一个月以百元或千元计的薪水锱铢必较的工薪族不在少数，为免了点农业税和多了点种粮补贴而露出笑脸的农民兄弟更不在少数。所有这些人，想必都会为这位"打工皇帝"的天价年薪而咋舌惊叹。

作如此对比，绝非"妒富"更不是"仇富"。如果中航油是陈久霖私人的企业，个人即便一年赚个几百几千亿，人们也无话可说；然而中航油却分明是个国字号企业，既然是国企，高管到底该拿多少薪酬，国人就有权"说三道四"。

国企当然应该有合理的激励机制。但是，这种激励机制，必须考虑几个因素：

第一，国企高管薪酬，究竟由谁说了算？要合理确定垄断行业高管人员薪酬，关键是让出资人职责到位，加快国有资产管理体制改革，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在业绩考核评价中发挥应有的作用，并对垄断性国字号企业的薪酬水平定一个合理的标准。

第二，企业高管人员的薪酬，必须与真正的业绩优劣挂钩。如果企业的经营质量没有"与国际接轨"，高管人员的薪酬就不能先"与国际接轨"。中航油长期靠垄断价格向国内航空公司供油，赚取暴利，这能算是真正的经营质量吗？依据行业垄断赚取的暴利作为薪酬标准，实质是国家和公众利益单位化、个人化。这实际上是一种恶意圈酬行为，其危害是掏空公司净利润，最终严重损害国家和社会公众股东的利益。

第三，对国企高管的薪酬激励，应根据竞争性还是垄断性而区别制定。像家电等竞争较充分的行业，激励的标准可以高些；而石油、电信、电力、金融等行业的国字号大企业，就不能乱激励。比如石油行业，国际油价涨了，只知道让消费者去消化，这不是经营本事；一些公用事业想涨价，就来"听证"成本如何如何高，为什么不敢公开薪酬成本有多大？因此，凡是由于垄断形成的高利润，都不应作为薪酬激励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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