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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蝶衣、陈燮阳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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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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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7-28 13:16: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陈蝶衣,我国流行乐坛的着名词人,由他填词创作的《凤凰于飞》、《南屏晚钟》、《情人的眼泪》等歌曲曾经风靡了全国。

陈燮阳,陈蝶衣的长子,我国着名指挥家,带领中国交响乐团走入金色大厅,走向世界。


然而在这位出色的儿子的眼中,他着名的父亲自始至终只是个“不合格的爸爸”,在他童年的记忆里,这个父亲不仅抛弃了他体弱的母亲,而且在他12岁那年不告而别,导致父子间26年音讯全无。

纪实频道《往事》栏目分别采访了陈蝶衣和陈燮阳父子,讲述两代人之间的悲欢离合。



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爸爸



2002年,在澳门举行了一场“陈蝶衣作品音乐会”。音乐会上演唱的所有曲目均出自我国着名词人陈蝶衣之手,而担任指挥的是他的儿子陈燮阳。那一年,陈蝶衣94岁,陈燮阳63岁,然而这场音乐会竟是父子二人人生中的第一次合作。



主持人:你跟父亲的第一次合作,几年前有关于他作品的一次演出。

陈燮阳:是在澳门吧,澳门国际音乐节。他们文化局局长看到了香港电视台采访我父亲的一段录像,看了以后他非常有兴趣,他说是不是可以把蝶老的一些歌在澳门国际音乐节上演出,后来征求我的意见,我说这个也是很好的,那么他们也联系了我父亲,到香港去联系了,我父亲也同意,后来他们就请了蔡琴作为“海上寻梦·陈蝶衣作品音乐会”的主唱。整个音乐会是他的作品,没有想到演出还没有很好的宣传,两场演出的票一下卖完了,那次音乐节是票卖得最好的。

主持人:当时人家的宣传可能也会把点侧重在你与父亲,父亲与你的这样一种合作下。

陈燮阳:也是我们上海交响乐团伴奏,由我担任指挥。

主持人:给父亲指挥这场音乐会感受会有什么不同吗?

陈燮阳:说实在的,我觉得那些歌蛮好听的,比现在的流行歌曲好听,另外他的歌词也很有诗意。

主持人:而且是来自父亲的诗意

陈燮阳:当然指挥时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主持人:这只是把它停留在一个专业人士对一个专业的感受上,不过特别能够理解的是您跟父亲有一段情感的空白。

陈燮阳:我跟你讲,很多人也问起我的家庭,我的成长,跟父亲的关系,其实我跟我父亲见面的时候很少很少的,因为等我有记忆的时候,我母亲和父亲已经分居了,虽然没有离婚,但是分居了。

主持人:能知道分居的原因吗

陈燮阳:因为那个时候他们是人家做媒成婚的,不像现在谈恋爱,谈几年,互相了解,那个时候恐怕结婚的时候见面都没见过。

主持人:在你的记忆中他们会争吵吗?

陈燮阳:肯定是争吵的。我不记得了,因为我太小了,没有任何记忆。有记忆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家里了,那时我跟我母亲、姐姐在一起生活了。我母亲为了生活开了一个很小的胭脂店,隔壁是一个山东大娘做大饼馒头的一个店,全部都是煤灰。我记得,我父亲偶尔会回来看看我,看看两个子女。有一次我父亲说:爸爸来看你了,那时我正好钻在一个做大饼的炉子里面,拿着两个筷子在拉胡琴,一面唱一面拉胡琴,他对我说:燮阳,你的爸爸来看你了。结果我从那里面一钻出来,满脸全是煤灰啊,这个场面我到现在还记得。我小时候很顽皮的。

主持人:父亲看到你什么反应

陈燮阳:他就问,这个孩子怎么这样!然后就怪我母亲没有管好我。

主持人:父亲大概会多久来看望你们一次啊

陈燮阳:很少很少,很少很少。

主持人:或者是说尽父亲的职责,或者尽父爱的表示在那个时候有一些什么呢?

陈燮阳:基本上没有,这一辈子基本上没有。不像现在的父母对子女负起他们的责任。我们跟他不在一起,很少见面,说实在的。

主持人:那妈妈也肯定很少去提他

陈燮阳:对。所以我估计我母亲在这种感情下面,她的心情肯定一直不好,所以她在39岁时就生癌症去世了,那时我只有10岁。我蛮恨他的,我是跟着我母亲的思想,蛮恨的。



父亲的歌



主持人:你少年时代关于父亲的记忆就这么多?

陈燮阳:就这么多。我也知道他写了一些歌,因为他在报馆里面当主编,他把每期报纸都寄来了,我小时候常看他的报纸,所以我的文学不错。

主持人:那个时候父亲是不是已经是个着名的人士了

陈燮阳:对

主持人:但是这个着名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陈燮阳: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知道我爸爸是一个名人了。曾经有一次,他送来两张票子,就是我跟我姐姐去看的,是一个电影,叫《花外流莺》,是周璇主演的,里面几首歌我还记得,什么《高岗上》,“站立在高岗上,举目四周望”,很好听的。

主持人:很好听的。你知道吗,你用这么强烈的词表达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坐在电影院里听到那是父亲的歌的时候,会想到这是父亲吗?会引以为傲吗?

陈燮阳:有一点,后来电影结束的时候,我说工作人员字幕上怎么不是爸爸的名字,不是陈蝶衣,字幕上写的是“陈式”,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他笔名。

主持人:你知道蝶衣这个名字的来历吗

陈燮阳:据我爸爸讲,他小时候15岁进新闻报馆当练习生,抄抄写写,那帮大人就叫他弟弟、弟弟,蝶衣就是一个谐音,他原来不是这个名字。

主持人:真实的名字叫什么?

陈燮阳:叫陈元栋

主持人:他还用过很多笔名吗

陈燮阳:很多笔名,太多了

主持人:你印象比较深刻的,比较有意味的是哪个?

陈燮阳:有一个笔名我印象特别深,就是在抗日战争时期,上海成为孤岛,他的笔名叫陈涤夷,就是荡涤的“涤”,夷,就是外夷的“夷”,意思就是荡涤夷族!当时日本人侵略中国,他以此表达爱国的思想。

主持人:你说他写电影插曲,我忽然想起来其实您的父亲有文人的文弱那方面,但是他文弱中又有力量。比如说他曾经为一个电影写歌词的时候,他就要求人家一定要把这个电影的名字改掉。

陈燮阳:那个电影叫《倾国倾城》,原来方沛霖导演的那个电影,它的名字叫《倾国倾城》。后来父亲跟方沛霖导演说,国家都已经要沦亡了,你还倾国,还倾城啊!所以他建议把这个名字改掉,后来改成了《凤凰于飞》,就是他的代表作之一了。



一别30年



主持人:父亲去香港的时候你多大?

陈燮阳:12岁。

主持人:你怎么办?为什么不带你去?

陈燮阳:种种原因吧。他在香港可能一下子也很艰苦嘛,不可能一下子就很好。

主持人:分别那天怎么说的

陈燮阳:我不知道,我在乡下的时候他来过一次,到乡下来看看我们,看看他的父亲母亲,以后就走了,后来才知道他去了香港。

主持人:我就在想象在你童年的时候,没有母亲没有父亲,然后父亲还是着名的,旁边的人对你怎么看?

陈燮阳:旁边的人不一定了解,我的同学也不知道,我也不大说的。因为那个时候“左”的思潮很厉害,你有海外关系属于不光彩的,就影响你的前途的。

主持人:大家都不知道,所以你就在乡下过着基本上是比较安稳的,但是很苦的生活。

陈燮阳:很艰苦的

主持人:艰苦在哪里,除了没有父母的关照之外?

陈燮阳:没有父亲母亲,祖父祖母又都年老了,那个时候他们都是六七十岁了,生活的来源都很困难。

主持人:吃得饱吗?穿得暖吗?

陈燮阳:勉强还可以,但是没有其它娱乐活动。所以我从农村到上海,来考音乐学院附中,考取的时候,到音乐学院附中这个环境里面,我觉得到了天堂一样。就连第一天吃的饭菜我都记住了,萝卜红烧肉,我记得太清楚了,我太高兴了,所以我会非常勤奋地学习,很珍惜这种机会。有些人原来生活条件很好的,到这里可能还不满足呢!所以我们有些同学礼拜六回家,礼拜天晚上回来,都带着大的饼干桶啦,我没有的,我哪儿也不去,我礼拜天我就在学校里面练琴、听唱片,哪儿也不去。

主持人:所以丢失掉的一切,然后用另外一种方式就补偿给你了。

陈燮阳:所以人是公平的,你会有这个,你不一定会有那个。

主持人:可是你说一个人事业的成功和父爱比起来,你更愿意得到哪些呢?如果父亲在你的身边,你可能成为一个普通的人,一般成就的人,但是现在你丢失了父爱却换得了成功;可是如果给你绝对的父爱,让你成为一个平凡的人的话,你愿意做哪种选择?

陈燮阳:我当然愿意做现在,愿意做现在的选择!一个人太顺利并不好,一定要吃一点苦他才会珍惜现在。

主持人:所以吃了这段苦,倒不怨恨父亲了?

陈燮阳:我觉得这段经历对我很重要。

主持人:在那种特殊的历史背景下,父亲在香港就基本上断绝联系了是吗?

陈燮阳:没有联系。

主持人:在你心里还有父亲的这种概念和影子吗?

陈燮阳:那还是有的。

主持人:但是永远没有想到的是还能够见到他

陈燮阳:谁都不知道他活着不活着,我都不知道。

主持人:一点点音讯都没有

陈燮阳:没有,没有任何音讯,他也不知道我在哪儿。

主持人:他寻找过你吗?我想他寻找你,比你找他要更方便一些。

陈燮阳:也没有,因为他那里已经有一个家庭,已经又有几个孩子,他也是生活所迫,也顾不上,说实在的,也顾不上。但是他还是会想我的,因为他写的诗词里面有一段《燮儿无音讯》,就是这首词,就是我没有消息,另外他写了一首歌《我有一段情》,“我有一段情”,据他说也就是思念子女,思念故乡的。



我和父亲的人生交响乐



时隔26年,陈燮阳通过同学终于辗转打听到了父亲的消息,并且寄去了一纸家书,拿着儿子的信,年迈的陈蝶衣感慨万分,26年了,儿子长大了,儿子结婚了,儿子成为指挥家了……4年后,当陈燮阳第一次踏上香港的土地时,等待着他的是一场30年后的团聚。



主持人:我无法想象你们父子两个在香港,是在机场见面的吗?他来香港机场专门来接你的?

陈燮阳:对

主持人:什么情景?你有没有带礼物给他?

陈燮阳:没有,什么礼物啊,没有,什么也没有,大家能活着已经蛮好了。

主持人:见面的场景是怎样的,还能描述一下吗?

陈燮阳:见面就是见面啦,我叫了一声爸爸嘛,他也很高兴。

主持人:觉得也是很感慨的

陈燮阳:我已经是个指挥了。后来见面机会就多了,每次去香港他都会来听音乐会,他自己买票。

主持人:你为什么不送票给他

陈燮阳:他有的时候是从报上看到,看到我来演出了,就去买票,老人票在香港可以便宜。

主持人:你觉得在才华上,你跟父亲比起来,是你比他更有才华还是……

陈燮阳:应该说他比我有才华,因为他写的这些东西,特别像这些歌曲,一直流传到现在,东南亚华人中间都影响如此之大,生命力多强啊,一些歌曲到现在还能唱。

主持人:你一直都是这么远远地看他吗?如果把他拉回来当成你的父亲的话,你怎么评价他呢?

陈燮阳:我的父亲不是个很够格的父亲,但是他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文人。

主持人:除了敬佩他的才华之外,就没有什么太多的情感了是吗?

陈燮阳:父亲总是父亲,这一点还是有血缘关系嘛,父亲总是父亲。

主持人:如果用一首曲子来形容你和父亲的关系,你觉得是什么

陈燮阳:《命运交响曲》吧,命中注定的!

主持人:我们的记者在您父亲来上海的时候对他有一段采访,他也提到了你,我想九十几岁的老人已经是很难流露情感的了,但是他还说了一段非常感人的话,他讲到他觉得他给你的东西太少了,但是你还却如此的优秀,这是让他感觉到很骄傲的事情。

陈燮阳:有吗!有吗!我可从来没有听他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看他流露过这种感情!他的文章当中也从没有写过!从来没有!

主持人:他这样说的话,可以慰藉你这么多年来关于父爱的缺失吗?

陈燮阳:可以可以……完全可以。



《往事》记者采访陈蝶衣:

陈蝶衣今年已经97岁了,耳朵几乎听不见了,但精神很好,在采访中他非常自豪地谈起了他的儿子陈燮阳。



陈蝶衣:我的儿子陈燮阳,我很高兴有这么个大孩子继承了我的工作,把它发扬光大。他要比我更有作为,因为他是面对着听众的,不像我只是在家里,在写字间里写词,他是面对群众的指挥呀!最近我还看到电视上他指挥了《上海之春》,他很有作为,他的太太王健英也是一个这方面的工作者,是我大孩子的一个好帮手了,两夫妻相得益彰,这使我也很高兴。这次来上海主要也是看看他们夫妻。大家见了面,很高兴,很高兴。



主持人:如果你在这个时候也对父亲这样的话做出一番回应的话,你会说什么?

陈燮阳:我想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不计较那些恩怨。看现在,看将来,大家在各自的岗位上努力做出成就,我觉得就很好。



在那场澳门音乐会的结尾,陈蝶衣在人们热烈的掌声中走上了舞台,与他的儿子陈燮阳深情地拥抱,这也许是他们父子间表达感情的最简单也是最真诚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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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闽山东复东,其中岁岁有花红。
而今不在花红处,花在旧时红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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