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那棵古樟树

盛世华章

故乡的那棵古樟树


在我故乡的屋后有一棵高大挺拔的樟树，这棵樟树要五六个壮实的小伙儿才能合抱得住。由于年代久远之故，那树心早已经空了，只剩一张树皮包着一个空壳，酷似江南村民家中腊月里晾制的咸干鱼。
相传此树为晚唐时期建造祖宗陵园时所植，至今已千余年了。此传是否属实，我也未曾考证，然而村里的那座祖宗坟茔却至今仍保存完整。听奶奶和村里一些老辈人说，过去，村里像这样的大樟树还有好几棵，一直到大炼钢铁那年，当时许多民居尚且被拆，它们也就难逃厄运……
春天，樟树干枯的枝丫上露出片片嫩黄色的新叶，欢快的小鸟在枝头上“唧唧喳喳”地唱着，乡亲们又开始播种着一年的希冀。夏天，樟树枝繁叶茂，好似一把撑开的巨伞，乡亲们忙完地里的活计，便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三三两两地聚集在树下谈天说地，煞是闲情逸致。秋天，树叶纷纷扬扬飘满一地，走上去“咯吱咯吱”作响，仿佛在向人们叙述着千百年来的世事沧桑。冬天，樟树冰枝玉节，任凭寒风呼啸，雪花飞舞，它就像一位忠诚的战士，默默地坚守着自己的阵地……
关于樟树，还有许多神奇的故事。
小时候听奶奶说，樟树因古老而成精，化作一中年汉子，取名章立宗（即樟树、李树、棕树的合称。据说过去在其周围还有这两种树木，故名），闯荡江湖，没几年，便成为湘中大富。这个“章立宗”仁慈心善，村民多受济于他，故而乡亲们对他感恩戴德，将其奉若神明……此神奇一也。神奇之二是，樟树古老成精，化作人形在世间兴风作乱，搅得周围百姓不得安宁，乡亲们请出一道士设坛做法，除魔镇邪，从此天下太平。
儿时的我，听了这些故事，对樟树便产生了一种畏惧感，每次路过树下，心里总不免会感到阵阵紧张，仿佛那长满苔藓的树洞里，随时都有可能钻出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来。于是紧紧拽住大人的手，不敢在此多停留片刻。
上中学后，逐渐有了些知识积累，对唯心主义、唯物主义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对所谓鬼神之说有了一个比较正确的认识，那都是人们的心里在作祟。因此，我对樟树不再感到害怕，相反，愈发感到好奇。每当路过树下，我都要驻足观赏一番，看它伟岸的身姿；看它参天的臂膀；看它饱经千年风霜的躯体……面对千年古樟，便有一种“古人不知今日樟，今樟曾经伴古人”之感慨。
樟树，不愧树中的伟男子！
据《本草纲目》记载，樟树有防腐、驱虫、醒酒之功效，乡亲们多得益与它。至今，在它裸露的根部还残留有乡亲们刀劈斧砍的痕迹。
前几年，县文化局派人对樟树进行了全面考察，并将其列为重点保护对象。
（原载1996年《中国航空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