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心中的琅珂

中华龙

公公心中的琅珂—丁琦娅


往来网10月7日编者按：丁琦娅女士"亲情·师情·乡情"系列之《公公心中的琅珂》。


行走随想——公公心中的琅珂
丁琦娅

清明节就要到了，选了个星期天，我和丈夫带了女儿跟随公公去琅珂扫墓。　　自从老太太（公公的母亲）去世，我已经五六年没去琅珂了。今年公公是老早就在造舆论了，说自己要去看兄弟，要去看祖基祖坟，很想我们一起去。我应允了，不全是遵命，也有我的心思浮动：琅珂不也是我的家么？还有，一生只疼女儿、媳妇、孙女、孙媳的开明老太太也很令我怀念的，清明凭吊正好是一种感情寄托。
　　天气真好，阳光明丽而温和。心情也便舒朗得直想哼几句。吃过早饭，打点出发。
　　先到衔头镇，陪着公公看他的小弟我的小叔公，也看公公稔熟的老街。青黑卵石铺砌的长长古街，临街全是老式店铺，牌匾和门窗的漆色是褪尽了，但那高高长大的一排排货柜犹存，也还有铁锅、草鞋、香烛、百货等销售。不见周庄、乌镇般的热闹，却有一种乡间小集镇的安宁。公公一定是找回儿时感觉了，东瞧瞧，西看看，什么都是兴冲冲的。走到中街，碰到文化站的老陈，又被引去看了曹氏古宅。虽嫌破败，但三透九明堂的构架和抱屋、水池、题匾等还能见出当年的豪华显赫。一辈子总与文化、文物结缘的公公便职业使然地与老陈谈起了曹宅和古街的抢救保护。这样就匆匆过去了一个上午。在小叔公家吃过青饼、青饺和食饼这几色清明风味，才相约一起去琅珂。

　　久已不出远门的公公不习惯坐车，一路上把车窗摇到最低，这正好让我们也舒畅地呼吸春的气息，观赏春的妩媚。　　田野的风与城市的风还真的大不相同，暖暖的，酥酥的，柔柔的，拭拂你的脸，荡漾你的心，渗透每一个细胞，舒坦极了。有红男绿女，忽隐忽现，点缀于大片扬花抽穗的麦田、花事正盛的油菜地和蜂蝶嗡吟的梨园、桃林之中，自有一种勃动着生机的江南农村的秀美。
走近一条垂柳掩映卵石确确的小溪，见到那两棵树冠宽大枝干虬曲的老樟树，就见到琅珂了。这就是公公念念不忘的琅珂。　琅珂，凭这二字都带"玉"偏旁的村名，你就会想见她的美丽与不凡的。为给这个不俗的山村正名，当年在文化馆供职的公公与地名办的年轻人有过一番认真的交涉，纠正了"琅珂"系"狼窠"衍化的讹传。公公不止一次动情地解释，琅珂一村有十几座深宅大院，门匾题词均出自大家名家，不可能自贬村名为"狼窠"的。我想，这也是很近情理的。　说到这件事，你也只能点头附和称是，绝不能与公公抬杠的，开玩笑也不行，公公会急得面红脖子粗的。他还常拿自己的祖居作佐证。　公公的祖居位处村庄的最西头，地势最高，又临着大路和小溪，地理优势非常有利。建筑也考究，是一座不比街头镇曹氏宅院逊色的墨瓦青砖四合院，四方斗拱，雕镂门窗，石板凑地，都很花了一番心机和工艺的。宅名也别致，号"思绳楼"，据说是思齐准绳意。公公回忆，思绳楼正南面，原非如今的单墙窄门格局，而是左首辟大台门，门楣上有一块龙鳞回纹的大石匾，镌刻着"瑞霭祥岚"四个大字；正中另有六扇厚重的雕花排门，可折叠装卸，闲时，排门紧闭，构成一方正厅堂，归公公家独用；遇接官、喜宴等大事，排门敞开，或干脆将门板悉数卸下，厅堂就成为连接天井和中堂的宽畅通道，供族人公用。中堂更考究，上下二道匾额，均为麻灰漆雕的木匾，上匾题"思绳楼"，下匾题额的内容公公是记不清了，但于那笔力的遒劲是深有印象的。更不一般的是思绳楼中堂深褐的木板墙上依稀可辨十几份绘有靛青龙图的京报，其中之一是天台县最后一位武状元陈桂芬的京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