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改写明末清初历史的顺德人——陈邦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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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德史话】

一位改写明末清初历史的顺德人——陈邦彦

·李含章·


公元1644年，甲申。中国历史迎来了最后一届封建王朝的改朝换代，展现出“退一进四”的复杂格局：
三月，闯王李自成的百万大军攻破北京，明朝第16代皇帝朱由检吊死煤山，大明277年的一统江山，轰然坍塌，就此退出历史舞台。是为明崇祯十七年。
四月，明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启关引十万清兵入关；李自成在北京登基，做了大顺王朝的唯一一任皇帝，旋即退出北京城。是为顺王朝永昌元年。
五月，清朝皇帝福临迁都北京，大清国入主中原。是为清顺治元年。
同在五月，明福王朱由崧在南京称帝，揭开了南明王朝的历史。是为南明弘光元年。
十一月，另一支农民军领袖张献忠在成都称帝，建立大西王朝。是为大顺元年。
南京政权尽管还有半壁江山，还有五十万勤王之师，还有史可法这样的杰出将领的保驾，无奈，皇帝荒淫，内臣奸佞，南明的第一个朝廷仅存活了十二个月，就被清兵消灭。
明唐王朱聿键逃至福州，召集三十万人马，接着于1645年6月建立起第二个朝廷——隆武政权，并在湖南吸纳溃散的三十万闯王余部，却也挡不住清兵的铁蹄，勉强维持了十五个月覆亡。
唐王嫡弟朱聿粤逃至广州，在大学士苏观生（东莞人）的扶持下，凑起十万人马，拉起南明第三个朝廷，建元绍武，历时仅40天，就被清朝第一任广东巡抚佟养甲、总兵李成栋一举消灭。
就这样，从顺治元年七月至三年十二月的两年半时间，南明前仆后继建立的南京、福州、广州三个政权，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去，最后只剩下最弱小的肇庆政权——明桂王朱由榔称帝的永历朝廷。麾下只有三标（督标、巡标、镇标）人马三万余人，首辅大臣是明两广总督丁魁楚、都御史吕大器、广西巡抚瞿式耜等十三名旧臣，号称“十三太保”。
顺治四年正月一过，升官又发财的清廷两广总督佟养甲即派遣广东提督李成栋（闯王旧部，降明又降清），点起两万精兵，直扑肇庆，攻占浔州（今广西桂平），又占平乐，一路追杀，将永历人马围进桂林城。首辅大臣丁魁楚、吕大器率先弃帝逃亡，百官也几乎跑光，唯独剩下瞿式耜和湖南按察副使陈象明（东莞人）率领残部八千兵，坚守城池。清兵铁骑直捣文昌门，陈象明阵亡，傍晚城楼失守，巡抚公署已暴露在清兵眼皮之下。桂林城破，只在旦夕。死路摆在十九岁朱由榔的眼前，似乎只剩下堂兄朱由检吊死煤山那一条路可走了。
如果说此时桂林失守，永历朝廷历时百日而亡，依当时的天时地利诸方面条件衡量，这第四块“多米诺骨牌”也跟着倒下去，应该说是顺理成章之事，偏偏历史在这个关口却悄悄地转了个弯。
天色微明，瞿巡抚意外地发现，清兵在一夜之间突然消逝得干干净净。岂不怪哉？
原来，就在李成栋杀向桂林途中，这边广州城下突然冒出永历三万大军，将佟养甲围在城中，同时还有一支水师攻占了东水关和西水关，切断了珠江水道。总督发懵了：永历怎么会冒出这么多的人马？正在惊疑之间，忽又传来明军占领东莞的消息。这一来，佟养甲不敢再犹豫，急忙檄令李成栋火速回救广州城。可是，当星夜兼程，冒雨回防的清兵走至三水峡口时，包围广州的永历大军，也像包围桂林城的清兵那样，突然在一夜之间消逝的干干净净。
可以想见功败垂成的李成栋回到将军府拜见佟总督时的气氛和心境。永历大军的统帅玩了一场出色的古典计谋－－”围魏救赵”，把佟、李二人做为棋子驱使，完美地达到了围穗救桂的战略目的，使本已陷入灭顶之灾的永历皇帝得以死里逃生。
佟养甲入关三年以来，跟随摄政王多尔衮，打遍中原无敌手，攻城陷镇，所向披靡，消灭广州唐王小朝廷，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如今输得这么轻松、这么窝囊，而且不知道对手是谁。
其实不用他再费心去查，广州城的老百姓早就传开了：有的说领兵攻城的是位顺德乡下的私塾先生；有的说是位新科举人；更有的说是永历皇帝“三顾茅庐”，从龙山深处请出来的知天文、晓地理、精兵法的“再世刘伯温”，拜为兵马大元帅……
传说基本属实。今天，我们在清朝的国史《清鉴纲目》中，可以看到这起发生在顺治四年春的围穗救桂战事及其策划者、组织者、领导者的翔实记载：
[纲]三月，清兵攻桂林不克
[目]……（如上所述）
[纲]明兵科给事中陈邦彦以兵攻广州，败走。
[目]……（如下所述）
陈邦彦（1603－1647年），字令斌，号岩野，顺德龙山人，出身书香门弟，自幼聪颖过人，博学多才，急公仗义。成年后迁至县城锦岩山麓，办起锦岩书院，开馆20年，授徒逾千人，成为当时的南粤硕儒名师。前半生不求功名，不入仕途，甘做山林隐士。甲申骤变，时已年届四十的陈邦彦疾书《中兴政要策论》（万言书），慨然北上金陵，希望面圣陈述为军为国效力。不果，遂听从广东同乡，时任吏部郎中苏观生的指点，返回家乡，参加了乙酉年的广东乡试，中举人，由苏观生（时已在福州朝廷擢升东阁大学士）举荐，授职方主事（相当于国防部机要参谋），派往赣州参与军务。福州政权亡，随苏观生退入广州。
此时，丁魁楚、吕大器、瞿式耜已在肇庆奉桂王朱由榔监国（当时民间盛传崇祯皇帝的三太子朱念慈活在人世，姑其他宗室成员只能临时代理朝政）。而苏观生欲与丁、吕、瞿共拥桂王称帝，遂遣陈邦彦前去肇庆奉表劝进。可是，这边陈邦彦的官船出港，那边朱聿粤（唐王之弟）由海路入广州。苏观生立即改变主意，另立聿粤为帝，却未知会陈邦彦，但桂王在肇庆已侦知，立即避祸移梧州，陈邦彦赶往梧州，夜半被召至桂王官船晋见。清史对此详有记载：
时大学士苏观生亦退入广州，遣职方主事陈邦彦（字令斌，顺德人）奉表劝进。甫入谒，而观生在广州别议立唐王聿粤，邦彦不知也。夜二鼓，由榔召入舟中，魁楚侍，语以广州事。邦彦请“急还肇庆，正大位以系人心。命南雄勍卒取韶，制粤十郡之七，而委之于唐王，代我受敌，从而承其弊。”由榔大悦。魁楚、式耜乃定议，迎由榔回肇庆。十一月十八日，遂称尊号，改年永历，以肇庆府署为行宫。
这段史料很值得重视和研究，它清楚地表明，永历王朝的开元定策（即开国元勋），并非丁魁楚为首的十三太保，而是陈邦彦。此事《顺德县志》未见记载。陈邦彦享堂的碑文（系由陈先生的后裔所立）也未提及，但国史资料确凿无误，写得明明白白。
史料记载还表明，能把桂王朱由榔请出来监国，十三太保已费了好大周折。先是广西的靖江王朱亨嘉自立监国，强迫瞿式耜拥戴，反被十三太保押至福州，交唐王处决。唐王亡，十三太保复请桂王，被王太妃严辞拒绝：“诸君何患无君？吾儿仁柔，愿更择其可者。”桂王家族愈是不干，十三太保愈是坚请。僵持不下，只好双方各让一步：不称帝，只监国。遂有十月十四日在肇庆桂王监国一事。
如今，唐王朱聿粤已在广州称帝，桂王唯恐惹祸，连监国都不顾了，离开肇庆，趋避梧州。怎么突然之间，由一位陌生人，更确切地讲是对立的广州朝廷首辅大臣派来的说客，这么一番劝进，就能令桂王家族回心转意，高高兴兴地回驾肇庆去黄袍加身？确有不可思议之妙处。但至少可以肯定两点：一是众臣百劝不成而陈邦彦一劝就灵，是因为十三太保中没人能像陈邦彦那样拿出一整套符合南粤地利情势、为帝王着想的国策，令桂王信服；二是证明陈邦彦具备像苏秦那般地雄辩口才与魅力。
古人云：文人之才，在善用虚；史官之才，在善用实。清史的编着者取其实，录其事，应信而不疑的。
永历登基后，授陈邦彦兵科给事中（相当于国防部监察官），并采纳邦彦意见，立即派其门生，给事彭耀（顺德人）、主事陈嘉谟两人为特使赴广州，劝谕唐王，同心协力，共图复兴，成功之后，先入关者为王。同时陈邦彦还致书苏观生，备述由衷。不料权欲熏心的苏观生恼羞成怒，竟将彭、陈二使斩杀，置大局于不顾，即刻发兵西征，三水一仗，歼灭永历三千兵马，肇庆大为震惊。
对于苏观生扶持的广州绍武小朝廷，后世的史家一般不予以承认：
第一．时间太短，无事可记，唯一做的一件有影响的事就是三水内战，令人不齿。
第二．为抢时间登基，“冠服皆假之优伶，市人传以为笑”，用唱戏的道具服装，黄袍加身，承统大位，实属闹剧一场。
第三．任用妄人。有个讲大话的杨明竟（潮州人），口称精兵满惠（州）潮（州），可十万，即授惠潮巡抚；另一街痞梁鉴，阴而谀，也被观生委重用。杨、梁二人每日竟相荐用数十人，广敛贿赂。最后，城破之日，苏观生被梁鉴哄骗先自经而死，梁却献尸邀功。
第四．苏观生的斩来使、打三水，也彻底断送了他与陈邦彦的门生之谊。清史记载：
“邦彦闻使臣彭耀被杀，遂变姓名入高明山中。及清兵已定广州，列城悉下，邦彦乃潜谋起兵。”
这段时间里（顺治三年十二月至四年二月），陈邦彦予见到肇庆政权将面临巨大的生存危机，所以他留在西江地区：
第一．变卖家产，广泛募捐，四处筹饷，自己在高明训练出一支水师队伍。
第二．挺身闯进甘竹滩，晓以大义，收编散兵头目余龙标下的二万余众，为朝廷、为民族效力，致以大用。
第三．团结福州政权的余部，与唐王加封的广西巡抚张家玉结为同盟（东莞乡绅）。
经过三个月的紧张备战，当广州清兵主力深入广西境内追剿永历时，陈邦彦捕捉住战机，遣余龙全军出动，北上围攻羊城，自己率水师入珠江控水道。由此谱写了南粤抗清、誓死保卫永历政权的新篇章。
围城之后，陈邦彦立即致书蜇伏东莞乡间的张家玉，详备自己救桂林的战略思想：
“桂林累卵，但得牵制毋西……是我致力于此，而收功于彼也。”
《清鉴纲目》中特将此信收录为证。张家玉深表钦佩，立即与本乡举人韩如璜集结乡兵，攻占了东莞城，对陈邦彦的围穗救桂的战略，给予了有力的声援。最终导致佟养甲从西线调回李成栋，中了陈邦彦的计谋，整个两广战局为之逆转。
“清兵以广州之围，谋出邦彦，求其家，获妾何氏及二子，厚遇之，为书招邦彦。邦彦判书尾曰：“妾辱之，子杀之，身为忠臣，义不顾妻子。”
佟养甲以卑鄙手段威逼利诱，丝毫没有瓦解陈邦彦的斗志；十五个字的批书，字字千钧，掷地有声；忠臣志士，义薄云天，永垂青史。《清鉴纲目》中的这段史实，为后世展现了陈邦彦精忠报国、家破人亡在所不辞的英雄本色，至今尚在顺德民间传为佳话。
陈邦彦并不给养佟甲以喘息的机会，派得意门生马应房会同余龙的队伍，一举攻克顺德县城。民心、军心为之大振；接着又连下江门、香山（今中山）、新会，形成西江流域一统的新局面。虽然在清兵的围剿中，马应房、余龙先后阵亡，陈邦彦毫不气馁，说服南海巨富陈子壮（前明年被罢官的兵部尚书）九江起兵。永历授陈子壮大学士兼兵部尚书，明军实力大增，陈邦彦开始组织策划再攻羊城的重大军事行动：
第一步：派自己的门生，明都指挥使杨可观率三千人马诈降，进入广州城内驻扎。
第二步：约陈子壮在七月十五日埋伏在城门外，半夜乘风势先焚清兵水师船只。
第三步：陈邦彦的水师随后杀至，两路夹攻，内应纵火开城门，一举拿下广州城。
应该说陈邦彦的策划很周密，借风火攻，里应外合，成功把握很大。可惜在执行过程中，南海部队先是记错时辰，提前攻占五羊驿，事泄造成城内三千内应被诛，后又在顺风焚舟之后，将随后赶到的陈邦彦水师旗号错辨，以为清援军杀到，故拔营后退，恰值此时，风向逆转，清兵乘机杀了回马枪，明军大溃。
失败后，陈邦彦先是退回高明，又退入清远，固守。九月中旬与清兵在清远一场血战，城破被俘，入狱广州。宁死不屈，在佟养甲的屠刀下英勇就义，时年四十四岁。这段最后的岁月，清史也有记载：
“邦彦自起兵，日一食，夜则坐而假寐，与其下同劳苦，故军最强。尝分兵救诸营败者，至是精兵尽丧，外无援军，越数日城破，邦彦率数十人巷战，肩受三刀不死，走朱氏园，旋就执。馈之食不食，系狱五日，就戳死。
明末一代硕儒名师，在国破家亡之际，毅然投笔从戎，献身在民族斗争的风云之中，做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三百多年以来，顺德人民始终没有忘记他。在先生当年开馆授经的大良镇锦岩山的书院旧址上，建有先生享堂，陈氏[宗亲]后裔勒有碑文；位于龙江镇西华村的陈家祠堂，至今仍在；历代编修的县志，都将先生做为名人载入。先生与南海陈子壮、东莞张家玉并列为“抗清英雄岭南三杰”；先生的着作《雪声堂诗集》也一直保留传世。
对历史人物的评价，特别是对做出过一番轰轰烈烈大事业的人物的评价，既不能人为地拔高，也不能埋没功勋，要给一个适当的定位。笔者从研究《清鉴纲目》的角度出发，提出以下观点供商榷：
（一）国有史，郡有志，中国历朝历代均是如此。《清鉴》做为记载有清一朝三百多年纪年体的国史，不但载有陈邦彦的名字，且有言、有行、有始、有末，将其献身永历朝廷的几件大事的来龙去脉，有纲有目地详加记载，印证他是那些重大历史事件的主要参与者。所以首先应当肯定：陈邦彦不仅是地方志中的名人，而且是载入史册的历史性人物。
（二）南明历史，肇始于1664年（清顺治元年），结束于1661年（清顺治十八年，明永历十五年），总共十八年，永历朝廷占了十五年，可以说，南明历史就是一部永历的历史。作为南明四个朝廷中最后、最弱的一个，却寿命最长，并一度八省来附，匡复有望，确实是个历史奇迹。《清鉴》的作者肯定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是什么人、什么事件，使这个弱小朝廷得以存活和壮大，也是史官要搜索的资料和重点记叙的对象。检索永历初年的记载中，对一位朝廷命官的智谋、韬略、胆识、作风、气节诸方面进行系统性描述的，独陈邦彦一人。铁笔史官，惜墨如金，《清鉴纲目》尤其言简意赅。肯重墨施之，必有其值。当然，史官记史不评史。
（三）历史规律是无法改变的。但在规律制约下的每个历史进程却是可以延续或缩短的。运用个人的才干和能量，在转折关头，能够让历史进程按照自己的愿望去发生惯性变化，直到和下一个历史进程衔接的人，就是笔者所谓的改写历史之人，旧时称作扭转乾坤之人。
在明末清初那个大动荡的时代，许多人争着抢着要改写历史。而真正能做到的，仅少数几个人。例吴三桂、孝庄太后、多尔衮、郑成功、噶尔丹等。那么陈邦彦呢？我们从他载入清史的几件事情逐个进行分析：
开元定策。
奉劝桂王由监国而称帝，建元永历，厘定国策。这不算改写，仅是立大功矣。
围穗救桂。
陈邦彦的愿望是：牵制毋西，保住永历；目的是：致力于此（广州），收功于彼（广西），结果是愿望实现，目的达到。三月桂林解围，已陷入灭顶之灾的永历朝廷得以绝路逢生。可以讲，历史的进程在这一刻是按陈邦彦的愿望发生了变化。下一步是要衡量这个变化的惯性有多大？换句话讲，是不是走回头路？假如陈邦彦只是虚晃一枪，不足以继续威胁佟养甲，而使清兵可以再次西进消灭永历，那就是历史并没有被改写。
所以，陈邦彦接着攻顺德、占江门，七月再攻羊城，九月血战清远，乃至英勇就义，他都是在最大限度地发挥个人才干和能量，以确保“牵制毋西”的局面在一定时期内不发生逆转，最终给永历朝廷争得一个生存空间。
现在，让我们按时间顺序列出相关事件，看看陈邦彦“收功于彼”（即永历朝廷受益）的目的达到了什么程度：（以下用永历纪年）
永历元年三月，清广东提督李成栋围桂林，败走；明兵科给事中陈邦彦围广州，不克。
六月，明湖广总督何腾蛟率部假道湘西入桂境，克全州。腾蛟谒见永历帝。
七月，明军连克浔州、平乐、梧州、广西全境复归明。陈邦彦再攻广州，不克。
八月，清兵占梧州，以切断明军粤、桂相呼应。清广西巡抚耿献忠暂署抚衙于梧州。
九月，清兵克清远，陈邦彦伤重被俘。
以上是陈邦彦就义前六个月，永历朝廷在广西转危为安的史实记载。
再看陈邦彦就义后一年之中的翻天覆地变化：
永历元年（公元1647年）九月二十八日，陈邦彦、陈子壮等在广州，被佟养甲、李成栋杀害。
十一月，清兵攻广西全州，败走。
永历二年正月，清廷九江总兵金声桓（明降将），在部将王得仁（闯王旧部，降明，又降清）策动下反清附明，以江西全境附永历。帝封金声桓为昌国公，王得仁新喻侯。
二月，清廷革郑亲王济尔哈朗爵，囚肃亲王豪格。
四月，清廷广东提督李成栋反正，两广总督佟养甲归降永历，广西巡抚耿献忠亦降。两广尽附永历。（笔者注：清廷封疆大吏降明，独佟养甲一例）
六月，永历帝移驾浔州。
八月，永历帝回驾肇庆行宫。郑成功遣使入朝，帝封成功为延平王大将军，成功感恩受命，遂改奉永历年号。帝封李成栋惠国公，佟养甲襄平伯，授耿献忠兵部尚书。赣、闽、粤、桂、湘、川、云、贵八省尽附明。
读史至此，能不令人拍案叫绝、感慨万千？！
“桂林累卵，牵制毋西；致力于此，收功于彼。”南明的历史进程，就从先生围穗的这一刻起，发生了转折。
先生身后仅七个月，“牵制毋西”已化作“敌将西归，仇督投降”；
先生身后仅十个月，“桂林累卵”已化作“两广尽收，回驾肇庆”；
先生生前所致攻穗之力，身后的永历朝廷已收到“八省附明，成功受封”之功。
由此而言，先生所致之力，乃扭转乾坤之力；先生所建之功，乃改写南明历史之功，岂有异乎？
陈邦彦是一位对明末清初的历史产生过重大影响的历史人物，同时也是一位民族英雄和岭南地方名人。顺德建治六百年，能够在历史上做出如此贡献而名垂青史者，独陈邦彦一人。对他的历史业绩给予应有的评价；对他的历史作用给予适当的定位；对他的遗着遗迹进行深入研究和更妥善之保护，对于今天，在经济发展处于全国领先地位的顺德精神文明建设乃至文化教育、城市建设、旅游事业，都会产生积极作用。
明年（2007年）适值“岭南三杰”——顺德陈邦彦先生、南海陈子壮先生、东莞张家玉先生英勇就义三百六十周年。以清史为本，撰此文以示景仰。


1997年9月19日第一稿
2006年1月25日第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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