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贡一箭射五雕

冷若水冰

子贡一箭射五雕

齐国陈氏[宗亲]，世得民心。陈恒为相，久怀富国强兵之志。一日，陈恒上奏简公：“鲁邻国而共吴伐齐，此仇不可忘也。”简公信其言。操练人马购置军备，不忘报仇。鲁哀公十一年，陈恒向简公推荐国书为大将，高无丕，宗楼为副将，大夫公孙夏、公孙挥、闾丘明等随军听用，率兵车千乘，誓师出发，陈恒亲送其师，屯兵汶水之上，誓欲灭鲁方还。初战，齐败，死80人，孔丘在鲁国知悉，十分着急。问群弟子：“谁能为某出使齐国，以止伐鲁之兵者？”子张（姓颛孙名师）子石（公孙龙、卫队）俱愿往，孔子不许，子贡离席问道：“赐可以去乎？”孔子日：“子贡即日辞行，至汶上求见陈恒。‘恒知子贡乃孔门高徒，此来必有游说之语，乃预作色以待之。子贡坦然而入，旁若无人。恒迎入相见，坐定，问日：先生此来，为鲁作说客耶？”子贡日：“赐之来为齐非为鲁也。夫鲁难伐之国，相国何为伐之？”陈恒日：“鲁何难伐也？”子贡日：“其城薄以卑，其池狭以浅，‘其君弱，大臣无能，士不习战，故日难伐’。为相国计，不如伐吴。吴城高而池广，兵甲精利，又有良将为守，此易攻耳。”恒勃然怒日：“子所言难易，颠倒不清，恒所不解。”子贡日：“请屏左右，为相国解之。”陈恒乃屏去从人前席请教。子贡日：“赐闻‘忧在外者攻其弱，忧在内者攻强’。赐窃相国之势，非能与诸大臣共事者也。今破弱鲁以为诸大臣之功，而相国元无与焉，诸大臣之势日盛，而相国危矣！若移师于吴，大臣外困于强敌，而相国专制齐国，岂非计之最便乎。”陈恒顿解其意，欣然问日：“先生之言，彻恒肺腑。然兵已在汝上，若移师向吴，人将疑我。奈何？”子贡日：“但按兵勿动，赐请南见吴王，使救鲁而伐齐，如是而战吴，不患无词。”陈恒大悦，乃谓国书日：“吾闻吴将伐齐，吾兵姑驻此，未可轻动，打探吴人动静，须先败吴兵，然后伐鲁。”国书领诺，陈恒遂由汶上回都城临淄等侯消息。
子贡星夜行至东吴，见吴王夫差，说：“吴、鲁连兵伐齐，齐恨入骨髓。今齐兵已居汶上将以伐鲁，其次必及吴。大王何不伐齐以救鲁？夫败万乘之齐，而收千乘之鲁，威加强晋，吴遂霸矣。”夫君仍有顾忌，对子贡日：“前者齐许诺服事吴国，寡人因此而班师。今齐朝聘不至，寡人正欲往问其罚。但闻越君勾践勤政训武，有谋吴吴心，寡人欲先伐越国，然后伐齐未晚。”子贡日：“不可！越弱而齐强，伐越之利小，而纵齐之患大。夫畏弱越而避强齐，非勇也；逐小利而忘大患，非智也；智勇俱失，何以争霸？”大王必虑越国，臣请为大王东见越王，使越王一同伐齐，为吴下吏，何如？夫差大悦日：‘诚如此，孤子愿也’”。
子贡辞别吴王东行至越，越王勾践闻子贡将至，使接待官员预为清道，亲自郊迎三十里，馆之上舍，鞠躬问日：“敝邑避处东海，何烦高贤远辱？”子贡日：“特来吊君？”勾践再拜稽首日：“孤闻‘祸与福为邻’，先生下吊，孤之福也，请闻其说。”子贡日：“臣今见吴王，说以救鲁而伐齐，吴王疑越谋之，其意欲先加诛于越。夫无报人之志，辱使人疑之者，拙也，有报人之志，而使人知之者，危也。”勾践愕然，长跪日：“先生何以救我？子贡日：”吴王骄而好佞，宰嚭专而善谗，君以重器悦其心，以卑辞尽其礼，亲率一军从吴伐齐。彼战而不胜，吴自此削矣；若战而胜，必侈然有称霸诸侯之心，将以兵临强晋，如此则吴国有间，而越国可乘矣。“勾践再拜日：”先生之来，实出天赐。此策使越国消除危难，起死回生，孤敢不奉教！”乃赠子贡以黄金百镒，宝剑一口，良马二匹。子贡固辞不受。从越国首都会稽（今绍兴市境内）回到吴国首都（今苏州市区），见吴王夫差报告说：“越王感大王生全之德，闻大王有疑，意甚悚惧，且暮遣使来谢矣。”越国果然遣大夫文种至吴，叩首于吴王之前日：“东海贱臣勾践，蒙大王不杀之恩，得奉宗祀，虽肝脑涂地，未能为报？今闻大王兴义师，诛强救弱，故使下臣种贡上前王所藏精甲二十领，‘屈卢’之矛，‘步光’之剑，以贺军吏。勾践请问师期，将悉四境之内，选士三千人，以从下吏。勾践愿披坚执锐，亲受矢石，当伐齐先锋，死无所惧。”夫差大悦，消除对越疑心，乃召子贡谓日：“勾践果信义人也。欲率选士三千人，以从伐齐之役，先生以为可否？”子贡日：“不可。夫用人之众，又役及其君，亦太过矣，不如许其师而辞其君。”夫差从之。
子贡辞吴、复北往晋国，见晋定公。说日：“臣闻，‘无远虑者，必有近忧’。今吴之战齐已经开始了。战而胜，必与晋争伯，君宜修兵休卒以待之”。晋侯日：“谨受教。”子贡返鲁，齐兵已为吴军所败。
子贡为救鲁国，利用陈恒急于削弱齐国强臣的势力牵制齐国；利用夫差称霸的野心但心忌勾践从背后捅一刀的心理；利用勾践想报吴仇但尚准备不中的处境；利用晋定公要保住晋国伯位，隔山观虎斗，保存实力以逸待劳和吴争霸的态度，采取一系列谋略，勾画了一幅宏伟的春秋点兵华东的历史画卷，一箭五雕，救鲁、削齐、吴霸、助越、稳晋。陈恒中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