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单火牛阵败燕

冷若水冰

田单火牛阵败燕齐襄王恢复田齐
燕太子乐资，久觊欲得兵权，燕大夫骑劫颇有勇力，亦喜谈兵，是太子的心腹。骑劫对太子说：“齐王已死，城之不拔者，惟莒与即墨耳。乐毅能于六月间下齐七十余城，何难于二邑？所以不敢即拔者，以齐人未附，欲徐以恩感结齐，不久当自立为齐王矣。”太子乐资述言于燕昭王，昭王怒日：“吾先王之仇，非昌国君不能报，即使真欲王齐，于功岂不当耶？”乃笞乐资二十，遣使持节至临淄，即拜乐毅为齐王。毅感激，以死自誓，不受命。昭王日：“吾固知毅之本心，决不负寡人也。”昭王好神仙之术，使方士炼金石为神丹服之，久而内热发病而崩。太子乐资嗣位，是为惠王。田单常使细作入燕，窃取情报，闻骑劫谋代乐毅及燕太子被笞之事，叹日：“齐之恢复，其在燕后王乎？”及燕惠王立，田单使人宣言于燕国日：“乐毅久欲王齐，以受燕先王厚恩，不忍背，故缓攻二城，以待其事。今新王即位，且与即墨连和，齐人所惧，惟恐他将来，则即墨残矣。”燕惠王久疑乐毅，即闻流言，与骑劫之言相合，因信为然。乃使骑劫往代乐毅，而召毅归国。毅恐见诛，日：“我赵人也。”遂弃其家，西奔赵国。赵王封乐毅于观津，号望诸君。骑劫既代将，尽解乐毅之令，燕军俱愤怨不服。骑劫住垒三日。即率师往攻即墨，围其城数匝，城中设守愈坚。田单晨起，谓城中人日：“吾夜来楚见上帝告我云：齐当复兴，燕当败亡，不日当有神人为我军师，战无不胜。”有一小卒悟其意，趋近单前，低语日：“臣可以为师不？”言毕，即疾走。田单急起持之，谓人日：“吾中所见神人，即是此人也。”乃为小卒易衣冠，置之幕中上坐，北面而师事之。小卒凡：“臣实无能。”田单日：“子勿言。”因号为“神师”，每出一约束，必禀命于神师而行，谓城中人日：“神师有令：凡食者，必祭其先祖于庭，当得祖宗阴力相助。”城中人从其教。飞鸟见庭中祭品，悉翔舞下食，如此早暮二次，燕军望见，以为怪异，闻有神君下教，因相互传说，谓：“齐得天助，不可敌，敌之违天。”皆无战心。田单复使人扬乐毅之短日：“昌国君太慈，得各人不杀，故城中不怕。若劓其鼻而置之前行，即墨人苦死矣！”骑劫信之，将降卒尽劓其鼻。城中人见降者割鼻，大惧，相戒坚守，惟恐为燕人所得。田单又扬言：“城中人家坟墓皆在城外，倘被燕人发掘，奈何？”骑劫又使兵卒掘城外坟墓，烧死人，暴骸骨。即墨人从城上望见，皆涕泣，欲食燕人之肉，相率来军门，请出一战，以报祖宗之仇。田单知士卒可用，乃精选强壮者五千人，藏匿于民间；其余老弱同妇女轮流守城。田单遣使送款于燕军，言：“城中食尽，将以某日出降。”骑劫谓诸将日：“我比乐毅何如？”诸将皆日：“胜毅多倍！”军中悉踊跃呼：“万岁！”田单又收民间金，得千镒，使富家私遗燕将，嘱以城下之日，求保全家小。燕将大喜，受其金，各付小旗，使插于门上，以为记认，全不准备，呆呆的只等田单出降。田单使人收取城中牛，共千余头，制为绛缯之衣，画以五色龙文，披于牛体，将利刃束于牛角；又将麻苇灌下膏油，束于牛尾，拖后如巨帚，于约降前一日，安排停当。众人皆不解其意。田单椎牛具酒，侯至日落黄昏，召五千壮卒饱食，以五色涂面，各执利器跟随牛后。使百姓凿城为穴，丸数十处，驱牛从穴中出，用火烧其尾帚，火渐渐迫牛尾，牛怒直奔燕营。五千壮卒衔枚随之。
燕军信为来日受降入城，方夜皆安寝。忽闻驰骤之声，从梦中惊起，那帚炬千余，光明照耀，如同白日，望之皆龙五采，突奔前来，角刃所触，无不死伤，军中扰乱。那一伙壮卒不言不语，大刀阔爷，逢人便砍，虽只五千人，以一当十，以少胜多。况且燕军向来听说神师下教，今日神头鬼脸，不知何物。田单又亲率城中人鼓噪而来，老弱妇女皆击铜器为声，震天动地，燕兵胆都吓破了，脚都吓软了，那个还敢抵抗，个个逃窜，人人奔忙，自相蹂踏，死者不计其数。骑劫乘车落荒而走，正遇田单，一戟剌死，燕军大败，此周赧王之十六年事也。史官有诗云：“火牛奇计古今无，毕竟机乘骑劫愚。假使金台不易将，燕齐胜负竟何如？”
田单整顿队伍，乘势追逐，战无不克，所过城邑，闻齐兵得胜，燕将已死，尽皆叛燕而归齐。田单兵势日盛，掠地直逼黄河上，抵齐北界。燕所下七十余城，复归于齐。众军将以田单功大，欲奉为王。田单日：“太子法章自在莒州，吾疏族，安敢自立？”于是迎法章于莒。王孙贾为法章御车，至临淄，收葬闵王，择日告庙临朝。襄王谓田单日：“齐危而复安，亡而复存，皆叔父之功也！叔父知名始于安平，今封叔父为安平君，食邑万户。”王孙贾拜爵亚卿，迎太史女为后，是为君王后。那时太史敖方知其女先以身许法章，怒日：“汝不取媒而自嫁，非吾种也。”终身誓不复相见。齐襄王使人益其官禄，皆不受。惟君王后时事八节派人侯省，未尝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