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党狱

盛世华章

兴党狱陈实蒙难
东汉党祸，是桓帝一手制造的冤案，类似于1957年“右派案”，把天下名士（即知识分子）整得好苦。
什么是党祸？原来桓帝为蠡吾侯时，曾向甘陵人周福受业，及入承大统，便擢福为尚书；又有甘陵人房植，曾一任河南尹，也有重名，福字仲迟，植字伯武，乡人作歌道：“天下规矩房伯武，因师获印周仲迟。”据此语，房植的名望，驾过周福。惟两人既为名士，自然各置宾僚；福门下无不助福，往往优福劣植，植门下无不助植，又往往优植劣福，互争优胜，积不相容，免不得各树党徒，渐成仇隙，党人的名号，就从甘陵的周房两家产生出来。古时君子小人容易辨别，君子与君子为一党，小人与小人为一党。小人只知为恶，党派却结得牢固，不至分争。君子与君子，有时为了学说不同，政见不同，互生龃龉，又从一党中分出两党来，两党相诽，久持不下，反被小人从旁窃笑，乘隙攻入，便将党人二字，加到君子身上。昏君不察，疑他结党为非，听信谗言，滥加逮捕，闹得知识分子惶惶不安，这就叫做党祸。
桓帝延熹八年河内有术士张成，颇善占验，预料朝廷当赦，纵子杀人。司隶校尉李膺（颖川人），收捕成子下狱，越日果有诏大赦，成子应当脱罪，膺独援杀人抵命的故例，不肯轻恕，竟将成子加诛。张成交通宦官，宦官便替成报怨，唆使成弟子牢修上书，劾膺交结太学游士，共为部党，诽谤朝廷，败坏风俗。桓帝误为听信，严旨逮捕党人，班行郡国，布告天下，案经三府。当由太尉陈蕃，展览党人名籍，俱系海内名人，便皱眉道：“今欲逮捕诸人，统是忧国忠公，驰誉四海的名士；就使子孙有过，尚应十世加宥，况本身未着罪状，奈何无端收捕呢？”说着，遂将党人名籍却还，不肯署名。桓帝动怒，索性将司隶校尉李膺罢官系狱；株连太仆杜密，御史中丞陈翔，及前太丘县长陈实，范滂筹共二百余人，陆续捕入。陈实本与宦官无仇，不过因名盛遭忌，致被罗织。有人劝实逃亡，实叹息道：“我不就狱，众无所恃？”乃挺身入都，自请囚系。朝廷大兴党狱，遍拘名士，太尉陈蕃复上疏极谏，遂被桓帝罢官。桓帝钩党诏下，下达抓党人指标，郡国按旨举奏，多至百数人，惟平原相史弼，不奏一人，谓平原无党人。前新息县长贾彪，义愤填膺，辞家入都，进谒城门校尉窦武、尚书霍谞，请为党人申请。武、谞自愿罢官，上表请释放党人。李膺等招供多名宦官子弟，说是同党，宦官不禁惶惧，仍向桓帝进言，以为天时当赦，桓帝才将狱中二百余人，一概释放，但尚留名三府，禁锢终身，不摘党人帽子。颖川士大夫，闻实归乡，夹道迎接，有车数百辆。陈实出狱却从间道还乡归里，不复见客，说：“这也是避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