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石与“花石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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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石与“花石纲”
宋徽宗崇宁年间，蔡京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按现在讲就是首相，专横媚上，陷害忠良，兴役扰民，损耗国帑，搞出一个“花石纲”把戏来。把我陈家庭园中的太湖石强行夺走。
原来宋徽宗性好珍玩，尤喜花石。蔡京密保苏州人朱冲父子，领苏、杭应奉局，专办花石，随时进献，号为“花石纲”。冲有子名勔，干练不亚乃父，第一次觅得黄杨三本，高达八九尺，确是奇品，献入后大得睿赏，嗣后逐件献入，无物不奇，徽宗更觉心欢。朱勔得此美差，内帑由他使用，每一领取，辄数十百万，于是搜岩剔薮，索隐穷幽，凡寻常庶家，间有一木一石，稍堪玩赏，即令健卒入内，用黄封表识，指为贡品，令该家小心护视，静待搬运，稍一不谨，便加以大不敬罪。到了发运的时候，必撤屋毁墙，辟一康庄大道，恭舁而出。士庶偶有异言，鞭笞交下，惨无天日。因此民家得一异物，共指为不祥，相率毁去。不幸漏泄风声，为勔侦悉，往往中家破产，穷民至卖儿卖女，供给所需，或既经毁去，被他察觉，又硬指他藏宝不献，勒令交出，可怜苏、杭人民，无端遭罪，苦不胜言。
苏州城内阊门西街上，有一陈姓[宗亲]人家，主人名叫陈舜举，二十多岁，开一个名曰义门书店，经营文房四宝，兼营书画，生意红火。陈舜举小时候就读于东佳书院，文学功底基础扎实，加上勘学好问，颇得海内文宗家传，十四、五岁写得一手好文章，有“小秀才”美誉。嘉估八年三月，义门陈氏[宗亲]分析，陈襄在朝为官，拜托从子陈升之妥为安置，陈升之从子陈灏对陈舜举有好感，答应收留。陈灏兄弟九人，排行老大，二叔陈升之曾任家长，奉旨分析陈氏[宗亲]义门，置买田地四十有三，不在阄内。兄弟九人勇挑家族重担，分领族人551名，各奔迁移地。陈灏分领50人迁移苏州，在苏州同里，周庄等地置买庄园、土地创业开基，聚族而居，又形成一个苏州陈氏[宗亲]义门聚居地，每年清明时节，散居在江苏、浙江等地陈氏[宗亲]子弟皆到苏州义聚，祭祖怀先，畅叙亲情。
陈灏决定在苏州城里开设书店，一来文学传家是陈氏[宗亲]的本业，须发扬光大；二来城里需一个落脚点，亲戚往来需一个中转站，就委托陈舜举负责。当时宋神宗熙宁三年，陈升之方任首相，官府关系容易疏通，陈氏[宗亲]顺利在苏州城内阊门西街买得门面三间，内置数亩庭园。舜举公最为得意的是购得一太湖巨石，重达数吨，置庭园中，环以绿水，放养金色鲤鱼，池中植荷藕，相得益彰，太湖石高低相间，错落有致，上刻“真良家”三字，为仁宗皇帝手笔，是当年彰我义门得御书“真良家”三字，临摩刻在太湖石上，在苏州城内私家花园，堪称一绝。书店门面三间，以卖线装书为主，兼营文房四宝、书画。伯宣公《史记注释》、《匡庐谱》、《陈氏[宗亲]家谱[族谱]序》、《谱史来源与依据》、《陈氏[宗亲]源头文祖帝舜有虞事迹》等着作，刊行于世，摆在书架的显要位置。阊门附近，提起陈氏[宗亲]义门书店，无人不晓。
闲话休絮，崇宁四年春，这一日，朱勔带几个随从打阊门西街经过，走进义门书店，想勒索几张名字名画真迹，上贡朝廷，得几个赏钱。舜举领着几个伙计恭身接待，导引朱勔赏析字画。舜举从小在店里厮混，随父学艺，三教九流都见过，见朱勔本是阊门外小泼皮，现身穿官服，一脸横肉，眼珠突出，似凶神恶刹一般，更是小心翼翼接待，展示几幅当代画师委托销售的字画，想打发走了事。谁知这小子，并没有走的意思，东瞅瞅，西望望。见伙计从店铺后门进来，未及关门，朱勔一步进入后庭园，见一巨大太湖石耸立池中，甚喜，随即叫随从贴上黄封，说是贡品。舜举上前打招呼言道：“此石乃是镇店之物，乃家族的标记，族人集资所购，万万不可运走！”朱勔怒道：“此乃贡品，蔡丞相奉皇上圣旨，命我采办花石，你藏宝不献，如不交出，办你大不敬之罪！令你家妥为看护，静等本官搬运至京城！”说完扬长而去。
舜举坐车急赴同里，与族长陈灏商量办法。陈灏年已八十多岁，为官多年，早已退休在家。蔡京当道，手握大权默陟予夺，任所欲为，陈氏[宗亲]子弟如谏官陈次升，陈瓘都被贬官，分别徙循州、连州，朝廷无人敢得罪蔡京，当下束手无策，听天由命，无处讲理。
过了几日，朱勔狐假虎威，带领大批官兵，民工，至义门书店，拆房扒屋，用园木滚动，人推肩扛，将太湖石运至阊门码头，用大舟装运，水陆牵挽，凿城断桥，历数月方达汴京。朱勔奏报中，反谓不劳民，不伤财，如此巨石，安抵都下乃是川渎效灵，得道神助，因此宫廷指为神运石。徽宗十分高兴，原来生母陈太妃，亦是义门陈氏[宗亲]女，此石乃娘家故物，厚赏朱勔。后来万岁山成，即将此石运竖山上，作为奇峰。这是宣和四年的事，万岁山改名艮岳，太湖石特赐嘉名，号为昭功敷庆神运石。神运石旁，植立两桧，一因枝条夭矫，名为朝日升龙之桧，一因枝干偃蹇，名为卧云伏龙之桧，俱用金字金牌，悬挂树上，徽宗又亲题一诗云：“拔翠琪树林，双桧植灵囿。上稍蟠木枝，下拂龙髯茂。撑拿天半分，连卷虹两负。为栋复为梁，夹辅我皇构。”后人谓徽宗此诗，已寓隐谶，桧即后来的秦桧，半分两负，便是南渡的预兆。未尾一构字，又是康王赵构的名讳，岂不是一种诗谶么？宋徽宗又自作《艮岳记》，盛赞太湖石。徽宗钦宗二帝被金国俘虏，汴京城被楚毁，万岁山也难逃厄运，太湖石也不知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