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老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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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老表

●曹春荣

江西境内，无论城乡，陌生人相逢，彼此总爱以“老表”相称。或视对方年龄，将“老表”具体化为“表公（奶）”、“表伯（）”、“表叔（嬷）”、“表兄（嫂）”等等。其彬彬有礼之情状，固然足以令萍水相逢者乐于交谈、交往，乃至伸手帮一把；而包含在这一声“老表”中的乡情、亲情，更足以使人平添几分“他乡遇故知”的欣慰，从而迅速认同，亲如手足。尤其有趣的是，外省人（如湖南、福建、广东、四川人）也惯将江西人称做“江西老表”或简称为“老表”。远的不说，就说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毛泽东、朱德等率领红军来到赣南，上上下下都尊称当地群众为“老表”，很快使军民亲近起来，打成一片。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行长毛泽民，爱将他的江西瑞金籍小警卫员许长庚叫“小老表”，以至“小老表”成了许长庚的代号。

“老表”即“中表”，本为表兄弟之互称。表兄弟有姑表、姨表、舅表之别。既如此，然则江西人何以被外“本”省人昵称为“老表”呢？我想，这事大约与客家迁徙有关吧！文献记载，中华民族姓氏中有个陈姓[宗亲]。西周时，舜得裔胡公满被武王封于宛丘（今河南淮阳县城东）立陈国，遂以国为姓。西晋领八王之乱，中原板荡，元帝南迁。中原臣民为避战祸，举家举族南迁，颍川陈氏[宗亲]也加入了这一大迁徙行列，流落江南。晋太尉陈准之孙陈达以丞相掾任太子洗马，出任长城（今浙江长兴）县令。不久，这一支陈氏[宗亲]成了当地望族，直至出了个陈霸先灭梁立陈，谱就了陈氏[宗亲]最荣耀的一章。陈霸先长史陈谈先之子陈顼，做过陈朝第三个皇帝。他的第五子叔明封宣都王。陈灭后，叔明随后主叔宝入长安。其十世孙陈环为唐临海令，因避难迁入福建泉州仙游（今莆田）。陈环第五子伯宣，隐居庐山注《史记》。伯宣孙旺于唐文宗大和六年（公元832后）再迁江西德安太平乡常乐里永清村（今德安车轿乡义门陈村）。陈旺以孝道治家，使本支日益昌盛。唐昭宗大顺二年（公元891年），诏赐立义门。从此江州义门陈氏[宗亲]蜚声天下。宋太宗至道三年（公元997年），又赐义门陈氏[宗亲]御书33卷，太宗且为之题额“真良家”。（义门陈氏[宗亲]始祖，有说是陈旺七世孙陈崇的，详见瑞金《白溪陈氏[宗亲]族谱》）

宋仁宗天圣四年（1026），义门陈氏[宗亲]已增至3000余人，十几代同炊共饮，且人才辈出。诚如《豫章陈氏[宗亲]重修大祠宝与公馆启》所言：陈氏[宗亲]者，“唐旌义族，宋表良家。十二代同堂，仁风跻美；三千人聚族，孝友堪嘉……永锦簪笏，代接书香。”又如《康熙甲戌重修（瑞金白溪陈氏[宗亲]）族谱序》所方：奉礼郎陈‘江州刺史陈竞（均为陈旺第九世孙）一脉，“历唐五季以迄于宋，九州同居，长幼七百口，每食必群坐广堂。家犬百余，共食一牢；一犬不至，群犬为之不食，其同好如此。”

到了宋仁宗嘉佑七年（1062），义门陈氏[宗亲]已绵延230余年，合家3900余人，有田庄300多处。如此庞大显赫之家族，固然令人钦羡不已，却也不免使朝延担心。因此，有宰相文彦博、龙图阁直学士包拯等一班大臣上疏天子，请析义门陈氏[宗亲]。仁宗自然允奏，命江南西路转运使谢景初率一班地方官亲临义门监理分家析产。陈氏[宗亲]“善解君意”，次年春，议定分庄事宜，按御赐“知守宗希，公汝才思，彦承行继”12字分析为292庄，依派拈阄分迁于赣、鄂、浙、苏、湘、豫、徽、粤、川、闽、陕、晋、桂、琼、沪、津等16个省（市）的125个县（市），其中江西28个县（市），约为总数的十分之一。分到虔化庄（今江西宁都）的一支，到陈旺第29世孙陈万手上，于南宋景定间（1260-1264）再逃瑞金白溪（今丁陂乡山溪村），并迅速成为一邑望族。陈万第四世孙贵祥所生次子云卿、三子浑卿，后来又分别成为石城、会昌陈氏[宗亲]支派始祖。由此我们可以看到，江州义门陈氏[宗亲]的绝大多数，从江西散居到了大半个中国。故有“天下陈氏[宗亲]出江州”之说。

一个大家族分家析产，兄弟姐妹天各一方。这种现象不断延伸扩展，他们的后代便不断成为姑表、姨表、舅表亲，乃至表亲又表亲，形成连环亲。这样，江西人与外省人，江西人与江西人自然而然就有了不绝如缕的“老表”关系，外省人昵称江西人为“江西老表”也就顺理成章。而江西人互称“老表”，更是不足为奇。后来，这种称呼法积而成习，演成风俗，事情便不免与其初衷有了距离。

此外历史上陈姓[宗亲]多支姓；别姓人赘陈家而又让子女随外祖父姓陈。这两种情况显然也都对陈氏[宗亲]表亲遍天下发生过作用，因而多少也会与“江西老表”的由来相关。

当然，象江州义门陈氏[宗亲]这样因散居各地而形成许多表亲的现象，也可能发生在其他姓氏；但绝不会如此集中、典型，所以也就不会与“江西老表”俗称的形成有太多的联系。这也正是“老表”独钟江西人的缘故吧！（作者系江西瑞金县地志办编辑）责任编辑：黄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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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