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陈再道同志

sagachina

悼陈再道同志
罗应怀
麻黄暴动义旗举，西进转战建殊勋。
驰骋冀南扬神威，中原逐鹿显丹心。
富国强民展宏猷，不畏妖魔大义凛。
忠肝义胆垂青史，昭昭亮节万古铭。

陈再道（1909-1993）
　　湖北省麻城县人。一九二七年参加黄麻起义。一九二八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任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一师三团排长、连长，十一师十二团营长，十一师十一团团长、师长，红四军副军长、军长。参加了长征。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军一二九师三八六旅副旅长，独立旅旅长，东进纵队司令员，冀南军区司令员。解放战争时期，任晋冀鲁豫野战军冀南纵队司令员，第二纵队司令员，中原野战军第二纵队司令员，河南军区司令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中南军区副司令员兼河南军区司令员，中国人民解放军武装力量监察部副部长，武汉军区司令员兼湖北省军区司令员，福州军区副司令员，中共中央军委顾问，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司令员。一九五五年被授予上将军衔。是第一、二、三届国防委员会委员，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六届全国委员会副主席，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中央委员，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被选为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

陈再道小传(1)

陈再道，原名程再道，1909年1月24日，出生在湖北省麻城县乘马岗区程家冲的一个贫农家庭。父亲在他3岁时因肺痨去世，母亲领着两个孩子艰难度日。不久在汉口码头当搬运的叔父回乡，帮助他们整理家业，抚养两个小孩。7岁时，叔父把程再道送到程家祠堂念私塾，让他学习《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但程再道未能用心读书，随学随忘，混了两年，就没念下去了。11岁时，母亲又因病去世，他就与叔父学干农活，农闲时还学会了蔑匠手艺，编席编篓编篮编筐，上市卖钱，艰苦度日



再道之勇

芗　蓉

1909年1月24日，陈再道出生于湖北麻城程家冲的一个贫农家庭。在这个20来户人家的村子里，陈再道家是最穷的。3岁时，父亲得痨病而死。此后7年中，姐姐与母亲相继去世。11岁，陈再道就与叔父相依为命，他为人家放牛，下田干活，学篾匠手艺，在苦熬苦挣中，陈再道长成了17岁的青年。

1926年的一个秋天，叔父让陈再道去割肉，经过石河寨时，他被一阵"农民快快觉悟醒"的歌声吸引。原来，这是共产党领导的农民协会在组织农民参加义勇队，拿起刀枪，参加革命。陈再道热血沸腾地报了名，在共产党的领导下踏上了漫长的革命征途。

陈再道杀敌打仗时，总是手拿梭标、大刀、盒子枪，奋不顾身地喊："跟我来!"突入敌阵，勇猛顽强，颇具传奇色彩。

1931年6月，陈再道担任营长。在鄂豫皖苏区反"围剿"战斗中，敌人凭借坚固的工事，有利的地形和猛烈的火力，压住红军的攻势。陈再道请求担当突击任务，率领全营一马当先，冒着枪林弹雨冲入敌阵，展开白刃战，终于突破敌阵，为全师打开通道。陈再道却不幸后颈负伤，血流如注，他命令警卫员用匕首将弹头挖出，警卫员哆哆嗦嗦，不忍心下手。陈再道怒目圆睁，咬牙猛挤，硬是用手将弹头挤了出来。

抗日战争中，陈再道在冀南大地上四面征战，打击日伪军，镇压顽匪汉奸，平息六离会，收编改造游杂武装，为创建和发展冀南抗日根据地作出了重要贡献。其威名响彻冀南，让敌人闻风丧胆。陈再道经常穿着便衣出没在敌人的碉堡中间，抓鬼子，杀汉奸。一次在向伪军炮楼喊话时，伪军头目说："陈司令，你敢上炮楼来，我们就缴枪。"陈再道从掩蔽处跳了出来，走向敌人的吊桥，把手枪往地上一甩，向伪军大声喝道："我就是陈再道，今天来搭救你们，欢迎有爱国心的弟兄们下来和我们一起打鬼子。"几十个伪军被他的正义声威和英雄行为镇住了，马上摇起了白旗，放下吊桥，乖乖地投降了。

解放战争时期，陈再道参与指挥上党战役，率部激战邯郸，出击陇海路、定陶、巨野、羊山集，强渡黄河，千里跃进大别山，决战淮海战场……在这些战役战斗中，他英勇杀敌，出奇制胜。

细心的人会发现，在陈再道的履历中极少副职，大多为正职———排长、连长、营长、师长、军长、司令员。为此，1955年，陈再道以其赫赫战功位居上将。授衔后，他曾满怀感慨地说："我挨饿时，不知道有红军。王树声领我参加了红军，只知道打敌人，不知道是死是活。打了20多年仗，不知道牺牲了多少好同志，谁也没想到肩膀上挂金星。你们知道这金星该有多重?"

1961年9月，英国元帅蒙哥马利来华访问，陈再道陪同毛泽尔与蒙哥马利元帅游览长江。毛泽东兴致勃勃地向蒙哥马利介绍道："这是武汉军区司令员陈再道，他是农民出身，打仗很勇敢，是一员战将。"陈毅也盛赞他"再道之勇"。

二

1947年6月底，刘邓大军一举攻破黄河天险，发起鲁西南战役。

鲁西南战役中，刘邓指挥部队一取郓城，二克定陶，三战羊山集。担任攻打羊山集主攻任务的是晋冀鲁豫野战军第二纵队，司令员就是陈再道。

固守羊山集的是敌六十六师，是国民党嫡系部队，全师均为美械装备，营连军官均为军校毕业生，师长宋瑞珂为黄埔军校第三期学生，是国民党将领中拔萃的人物。

7月17日黄昏，羊山集战斗打响。敌六十六师的抵抗很顽强，我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战斗打得异常激烈。面对强敌，陈再道手捶着土："好你个宋瑞珂，此战不吃掉你，我陈再道不再姓陈。"

第一次攻击未奏效后，陈再道周密部署，转变战术，稳扎稳打。而宋瑞珂部久战不乱，与我军反复争夺。

羊山集的鏖战引起了远在陕北的毛泽东的注意。23日，中央军委和毛泽东给刘邓发来电报，明确指示：羊山集若是一时拿不下来，就不再打了，调整部队赶快南下。

在这急需做出决策的时刻，刘伯承、邓小平决定征询一下一线指挥员的意见。

刘伯承打电话给陈再道："你如实说，是想继续打?还是想撤下来?"

"打下去，送到嘴边的肥肉不能扔了！"陈再道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陈再道和纵队几个领导下到前沿阵地，火线侦察地形，总结了前几次攻击失利的原因，制定了新的总攻方案，刘伯承、邓小平很快下达了总攻命令。

27日，我各路大军向羊山发起总攻击，经过一整夜的激战，打了整整12天的羊山集战斗，最终以我军胜利而结束。此战歼敌1．4万余人，加上羊山外围作战共歼敌2.3万余人。

激战中，敌我双方伤亡都很大，仅十八团营以上干部就伤亡好几个。

许多年以后，陈再道回首往事时，万分感慨地说："羊山集这一仗，是我打得最艰苦的一仗!牺牲的战士也最多！"

战斗结束后，陈再道专门看了他的对手、已成为战俘的宋瑞珂。

宋瑞珂的外表出乎陈再道的想像，他40多岁，个子不高，皮肤白净，外表文雅，不像一位战将。陈再道心想：没想到这个书生气的战将在坚守上还真有两下子。

当宋瑞珂提出为他的伤员治疗时，陈再道说："你们的伤员，我们全部都会进行治疗的。"他盯着宋瑞珂看了一会儿，脸色严峻地说："如果你早两天放下武器，也不会造成双方这么大的伤亡。"

宋瑞珂垂下头，说："我是军人，是奉命打仗的，当然我也有责任。"

不久，宋瑞珂被送到华北解放区学习，后来被特赦了。

1984年6月，黄埔军校成立60周年纪念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召开，时任全国政协副主席的陈再道应邀参加会议。落座后，他就问身边的人：宋瑞珂坐在哪儿?宋瑞珂听说陈再道来了，就端着一杯红葡萄酒走到陈再道身边，向他敬酒。陈再道端起酒杯要与宋瑞珂干杯。宋瑞珂见陈再道端的是白酒，转身回到座位上放下红酒，也倒上一杯白酒，与陈再道碰杯后，两人同时一饮而尽。此情此景，令人很难想像，这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竟是解放战争时期"鲁西南战役"羊山集战斗中兵戎相见的一对仇敌。

1993年4月6日，陈再道逝世，治丧办公室收到了一份非同寻常的唁电，宋瑞珂在唁电中充满了对陈再道将军的敬意与怀念。

三

陈再道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将领中名气非常大，这不仅仅是在战争年代作战勇敢而闻名全军，还因为他在"文化大革命"中，因武汉爆发"七二〇事件"而震动全国。陈再道作为武汉军区司令员，被人诬陷为"兵变"的"头目"，被罢免了职务，差一点丢了性命。

1967年1月，造反派夺了湖北省委的权，党政领导机关陷于瘫痪。武汉军区派出支左部队介入以后，受到广大群众的欢迎。由于军事机关屡遭冲击，解放军遭到诬蔑、谩骂、围攻，甚至绑架，武汉军区根据"军委八条命令"，宣布解散造反派组织"工人总部"，逮捕了其头目朱鸿霞等人。后来，根据"军委十条命令"，武汉军区释放了朱鸿霞等主要头目以外的其他被捕人员。
4月16日，江青在人民大会堂接见军内外造反派时说武汉"问题比较严重"，"可以冲一冲"。正在北京参加军委扩大会的陈再道给周总理打电话，希望把武汉的真实情况向中央汇报，以便把出现的问题处理好。

很快，在周恩来的主持下，陈再道向中央文革小组汇报了武汉的情况，文革小组表示尽快安排接见一次武汉造反派。不料，第二天陡生变故，中央文革小组表态，不再帮助武汉军区做工作了。因为陈再道前几天在军委扩大会上的发言触怒了江青。也因为这，陈再道和武汉军区第二政委钟汉华被取消了参加北京庆祝五一节活动的资格。

当4月底陈再道和钟汉华回到军区时，武汉的形势已混乱不堪。"彻底粉碎带枪的刘邓路线"、"打倒陈再道"等标语举目皆是。造反派已明目张胆地把矛头对准了武汉军区。

5月16日，支持武汉军区的群众组织"百万雄狮联络站"成立。武汉地区两派之间的冲突日益加剧，武斗逐步升级。

7月14日，谢富治、王力以"中央代表团"的名义从四川到达武汉。他们违反周恩来关于中央代表团暂时不要公开露面的指示，四处活动，支持一派，压制一派，加剧了两派群众对立情绪，引起了"百万雄狮"和支持"百万雄狮"的军队同志的极大反感。7月20日早晨，"百万雄狮"的少数群众和驻武汉独立师的少数战士出于义愤，将王力从东湖住所拉到武汉军区大院进行质问。上午，"百万雄狮"出动数万人在武汉游行，武汉军区、省军区、市人武部和省军区独立师近千人参加了示威游行。这就是后来被弄得震惊中外的所谓"七二〇事件"。

林彪把"七二〇事件"定为"反革命暴乱"，决定分两步处理：第一步，以中央名义调陈再道、钟汉华进京；第二步，起草关于处理武汉问题的中央文件，开一个百万人的欢迎大会，并通知各地举行集会和游行示威。

24日凌晨，陈再道、钟汉华等人到京。25日下午"欢迎谢富治、王力回到北京，支持武汉地区无产阶级革命派"的百万人大会在天安门广场举行。大会呼喊的口号中重复最多的是两句"打倒陈再道!""打倒军内一小撮走资派！"

此时，毛泽东指示周恩来，把陈再道"保护起来"，并在中央给武汉军区党委的复电中在"陈再道"名字后面加了"同志"二字，还让周恩来向陈再道转达三句话："有错误就改。注意学习。注意安全。"

26日下午，扩大的中央常委碰头会在京西宾馆召开。这次会议名为讨论中央给武汉军区常委的复电，实则变成了对陈再道等人的批斗。

谢富治、吴法宪轮番上场，气势汹汹地为陈再道扣了一大堆骇人听闻的"帽子"，什么"反革命暴乱的罪魁祸首"啊，什么"镇压、屠杀革命群众的刽子手"啊，什么"中国的苏哈托"、"现代的张国焘"、"今天的蒋介石"等等。吴法宪还穷凶极恶地窜到陈再道面前，伸手打了陈再道一个耳光。

徐向前、陈毅、谭震林等人实在看不下去，愤然离开了会场。

陈再道据理申辩。一群人疯拥过来，先是撕掉了陈再道的帽徽、领章，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这是一场马拉松式的斗争会，一直开到夜幕降临还没有散。碰头会后，陈再道、钟汉华等人接二连三地遭到揪斗。周恩来想尽办法，才把陈再道、钟汉华等送到西山象鼻子沟的某工兵部队的营房保护了起来。

林彪、江青一伙"揪军内一小撮"的恶浪迅速波及到全国，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后果。一些老帅、老将军的家被抄，各地部队系统的领导、干部被打成了"陈再道式的人物"，甚至连公社人武部、大队民兵干部，也被打成了"陈再道式的小人物"。仅仅在湖北，"七二〇事件"中上街游行的武汉军区独立师就被打成了"叛军"取消了部队建制；全省在"七二〇事件"以后，被打伤、打残、打死的干部、军人、群众多达18．4万余人。

就在林彪、江青等人最猖狂的时候，毛泽东严厉批评了"揪军内一小撮"的口号，制止了正在全国蔓延的反军恶流。王力、关锋等人被关进监狱。

1971年9月13日，林彪摔死在蒙古温都尔汗。1972年，新华社关于北京庆祝八一建军节活动的报道中，出现了陈再道的名字。此后，陈再道相继担任福州军区副司令员，中央军委顾问，铁道兵司令员。陈再道在铁道兵当了5年司令，度过了他最后的军旅生涯。

1978年11月26日，中共中央发出通知，为"七二〇事件"平反昭雪。28日，湖北省举行"七二〇事件"平反昭雪广播大会。陈再道没有回武汉出席大会，会上宣读了他给湖北、武汉广大军民的一封信。

沉冤11年的"七二〇事件"，终于以其本来面目昭示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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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川浩气传千古，著作雄风惠九州！

九重天上旌书贵，千古人间义字香。

四库珍珠昭日月，一枝彩笔写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