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前夕陈布雷和女儿的对话 父女见解不能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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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前夕陈布雷和女儿的对话　父女见解不能一致2006-03-1512:49:32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　收藏此页　网友评论34条　　　陈布雷，蒋介石侍从室主任，有蒋介石“文胆”之称；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陈琏，陈布雷之女，共产党地下工作者。　　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抗战八年终于获胜，陈布雷也感到高兴，但对胜利的到来，似乎没有旁人那样乐观。看儿女们兴致勃勃地游行归来，他皱起眉头，面无欢容，对他们说：“太突然了，胜利来得太突然了。”有人打来电话，欢呼胜利，高喊：“中华民国万岁！”他竟这么反问人家：“有什么可高兴的，看吧，艰难的日子还在后头呢！”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陈布雷对抗日战争是有功的。他用尽心力，在战火中坚守岗位，写下了大量鼓动全民抗战、揭露敌伪阴谋的好文章，蜚声中外。因此，1944年元旦，他领受二等云麾勋章，后来又获得一等景星勋章，1945年“双十节”，他又奉颁胜利勋章。不过，陈布雷并不很看重这些荣誉，更没有躺在胜利的功劳簿上忘乎所以，在胜利的欢呼声中，陈布雷的头脑是冷静的。他看得很清楚，别以为抗战胜利，中国列入“五强”，江山稳固，蒋介石这个领导抗战的“民族英雄”可以号令天下，侈谈什么“抗战必胜，建国必成”了。不是这么回事！实际上，国民党内派系争斗激烈，矛盾重重，危机四伏。三个月前国民党刚召开“六全”大会，会上各派势力争夺六届中执会名额，互相诋毁、攻击、揭丑……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人在会上将起草宣言的陈布雷大加奚落、挖苦，称之为“总裁左右的酒囊饭袋”……这么个一盘散沙的国民党，何以领导“建国”？而在党外，共产党实在比抗战前已强大百倍，兵强马壮，上下同心，又深得民众拥戴。这七八年中，外敌当前，国共有个“共同抗日”的大前提。现外敌既去，日后若是国共分裂，烽烟再起，两军一旦开战，前途难以预料。想当年它只剩下二三万人马，又偏居边远贫瘠地区，尚且不能将它消灭，而今共产党兵员百万，散布于二十余省区，背后又有苏俄，不要说将其消灭已完全没有可能，说不定国民党还不是共产党的对手呢！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陈琏顾不得琢磨阿爸的心情，他在家里一般不谈公事，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这年暑假，陈琏学完历史系的课程，领到了中央大学的毕业文凭。她被留任助教，与年轻的大学生们一起，活跃在“争和平，反内战”的群众队伍里。8月28日，毛泽东应邀到重庆参加国共两党谈判，有几千人到机场去迎接，陈琏也身列其中。人民期待着和平，自然寄希望于这个谈判获得成功。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可是事与愿违，胜利鞭炮刚刚响过，战争的阴影就笼罩着中华大地；人们欢庆胜利的喜悦，很快就被内战风云的忧虑所取代了。重庆的学生、教师、工人和工商界人士多次举行大规模游行，要求民主，呼吁和平，反对内战。陈琏积极走上街头，呼口号、散传单、刷标语。她心里明白，阿爸不会赞成这么给政府施加压力，更不会允许女儿也加入到这个行列里去。但是，满腔热血在胸中奔涌，陈琏依然与多数学生、教师站在一起，广场集会，街头游行，在宣言书上签名，她样样不愿落后。她的心，关注着祖国的前途和万千人民……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迁回南京，陈布雷也于1946年3月下旬携家眷顺大江东下。他这几年来身心过分劳累，健康状况每况愈下，很想在胜利后找个适当时机辞官还乡。他早有这个打算。到南京后，他供职于中央政府，单身独居，住湖南路一幢二层楼的普通砖房，楼下办公，楼上作他的卧室。他随身未带家眷，而把家安在上海一所民宅里。他整日陷在公务中，一两个月才抽出时间回沪与家人团聚一次，一般都是周末下午启程，周一上午即返回南京。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这时候，陈琏已辞去中央大学历史系助教的工作，离开重庆，随家一齐来到上海，在申报馆资料室找到一份差使。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5月中旬，陈布雷回上海家中，顺便与女儿谈心，规劝她勤学敬业，好好在申报馆服务，少参加社会上的政治活动。近几个月来，女儿被政治活动所吸引，显得非常活跃，这使阿爸不安。女儿也有一肚子话要对阿爸说。日本投降后，国内矛盾愈加尖锐起来，阿爸对蒋介石依然亦步亦趋，使她非常生气。趁着阿爸与她谈话，索性就把问题挑明了。她说：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阿爸，国家求富强，社会要进步，就一定得和平、民主，现在老百姓最大的愿望，一是反内战，一是要求实现政治民主化，这有什么不对？政府为什么不支持？”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政府自有政府的理由。把老百姓都煽动起来，乱哄哄地游行示威喊喊口号，社会就能进步？国家如果不统一，又何谈富强？所以，政令必须统一，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政府，只能有一套法令……”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陈琏没等阿爸把话说完，就接着他的话茬反问：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如果这套法令是压迫人民的，也得依着它？难道这个政府腐败了，也只能听它摆布？”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陈布雷绷着脸，耐着性子对女儿解释：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法令有不当处，可以讨论修改，那要有专门机构，得通过一定的程序，总不能谁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不能一律推翻。政府有贪官污吏，当然要惩治，但不能把政府官员全部撤换；政府可以更替，也要按法律程序进行，不能说谁想推翻就推翻；再说，对接收大员，什么‘五子登科’呀，（抗战胜利后，国民党政府中的有些接收大员，将胜利果实据为己有，抢占金子、房子、车子、女子、位子（做官），民众气愤地称之为“五子登科”。）案子得一个个地查，不能一概而论。”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这还说服不了女儿，陈琏说：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惩治，惩治，不发扬民主，就没法惩治腐败。老百姓上街请愿游行，政府就出动警察、特务，阻挡、镇压，这就是保护腐败！”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你说的政治民主化，这是个理想，将来一定要实现的。民权主义，就是要建立为一般平民所共有，而不是供少数人享有的民主政治。孙中山先生在《建国大纲》中早就说过，建国要分军政、训政和宪政三个时期，民主政治要一步步地实行，现在一下子还达不到。到了宪政时期，国家安定，制定了宪法，平民百姓有法可循，才能做到政治民主化。而且，社会要安定，首先，军队必须国家化……”陈布雷以为他说得够耐心的了，他哪里知道女儿未必能听得进去。果然，她一听阿爸说到“军队”，立刻插嘴说：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八路军，新四军，抗日战争中，立了大功的……”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他们抗战有功，应当奖励；现在抗战已经胜利，共产党领导的地方政府，不应该再掌握军队，军队国家化，这也是写进了《双十协定》的，所有军队理应统一交给中央政府指挥。”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我看不行。他们有了自己的军队，用来保护人民的利益，如果交给中央政府，国民党搞一党专政就更方便了，他们屠杀起人民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看女儿寸步不让，陈布雷只得把口气缓和下来，慢慢地说：“你呀你，头脑还是太简单。政府的腐败，只能交由监察院、司法院来处置，不能靠军队去解决。你就是偏信某些人的片面宣传。你知不知道，有些吃政治饭的人，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并不一样，而嘴上说的和实际上做的，就更不是一码事了。我在政界那么多年，见的人多了，你哪能光听他嘴上说什么，便信以为真呢……”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陈琏对阿爸的话也不以为然，她还说：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阿爸，我看言行最不一致的，就是政府：一边和共产党谈判协商，一边往军队里发剿匪手册；一边签订停战协定，一边军事袭击、武装进攻，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唉，琏儿！”陈布雷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他在心底里冒出一句话来，“凡是吃政治饭的，哪有完全的诚实可言！”但这话不便直说，他只得摆了摆手，示意别再争辩下去了。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父女俩的争论，看来无法调和。父亲有自己的信念，忠于职守，忠于他的政府和领袖蒋介石；女儿成熟了，形成了自己的见解，她已经是一名共产党员。只是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父亲不明女儿的身份，以为她仅仅是思想偏激、轻信宣传、脾气倔强……网易历史http://news.163.com/history/

　　这是1946年5月13日的事，陈布雷在这天的日记里，记下了这么一行字，流露出他无可奈何的心情：“与琏儿谈思想问题甚详，父女之间见解终不能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