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义达：破解“姓氏基因”之谜

中华龙

中国人的姓氏不仅仅是简单的符号，它以其特殊的血缘文化记录了中华民族从形成、演变到今天的近13亿大家庭的五千年社会进化史和人类遗传的奥秘。遗传学专家袁义达通过16年来对姓氏的研究，证明了这一切———

袁义达：破解“姓氏基因”之谜

　杨中超

　袁义达，1947年生，浙江奉化人。1975年于北京大学生物系毕业后，分配到中国科学院遗传研究所，现为副研究员，中国遗传学会会员和中国人类学会会员。主要从事人类群体遗传研究，1985年开始对中国姓氏进行研究。1996年主持中华姓氏文化和遗传学研究课题。1997年2月，出版了由季羡林作序、约170万字的《中华姓氏大辞典》。由他编写的中国第一部有关姓氏与生物学的专着———《中国姓氏：群体遗传和人口分布》一书将于11月中旬出版。

　研究“姓氏基因”缘于儿时浓厚兴趣

　1985年，当美国斯坦福大学人类群体遗传学专家卡瓦利·斯福扎教授将“姓氏基因”理论带到了中国时，有着五千年姓氏历史的中国人还未意识到姓氏与基因有多大的关系。这位当时国际上最着名的群体遗传学权威找到中国科学院遗传研究所（以下简称遗传所），提议与中国科学家共同开展中国姓氏与遗传信息的研究。因为，欧洲的姓氏记录只有两三百年的历史，而日本普及姓氏才一百多年，中国人几千年来有关姓氏的记录，在全世界所有民族的姓氏中是历史最长的，中国姓氏可以解开人类遗传的奥秘。当时，正在遗传所从事人类群体遗传学研究的袁义达，欣然加入到了这项研究中。

　袁义达之所以倾情“姓氏基因”研究，缘于他早年对中国人姓氏的浓厚兴趣。从上初中开始，他就如同集邮爱好者收集邮票一样，开始收集国人古老的姓氏。到大学毕业时，他已大致了解了中国主要大姓的起源和主要分布。

　在研究中，袁义达将100个大姓的分布区域标在地图上制作成图谱，使姓氏的分布一目了然。他还将图谱制成彩色，每个姓制作两幅，分别用不同的颜色标出分布的区域。一幅为绝对图，反映的是该姓在全国绝对分布的区域；另一幅为相对图，反映的是该姓在当地人口中占的比例。图谱的使用，使他的工作更加直观、准确和清晰，同时也提高了工作效率。

　袁义达发现，中国人的姓氏存在两种状态：常见姓氏和非常见姓氏。仅占总姓氏量不足5％的100个常见姓氏集中了85％以上的人口，而占总姓氏量95％以上的非常见姓氏仅仅代表不足15％的人口。常见姓氏的分布是反映各地人群遗传组成的主要因素，它们决定着中国历史上人口迁移和地域人群间亲缘关系的程度。而非常见姓氏人群更表现其地域特色和相对隔离的现象。这一发现为深入研究中国人父系遗传又找到了一条新途径。

　现在，南方有许多人在悄悄修家谱，他们除了想了解自己的宗族外，主要还是为了海外联络。据悉，“文革”时期，曾救了一批即将被销毁的家谱（已作为珍贵文物收藏）的上海图书馆，现已成为目前全国收集家谱最多的图书馆。河南、福建等地也已成立了省级的姓氏研究协会。

　今年7月，袁义达应邀去了我国“四大移民点”之一的广东省南雄县的珠玑巷参加一个研究姓氏专业人员的会议。他了解到，早期，珠玑巷移民有很多迁到了外地和海外。目前，有十几个姓氏在此地修谱建祠，所用经费都是海外华人投的资。如邓姓的海外后裔为修建邓氏祠堂和教育经费共投资了1400万元。

　现在，来珠玑巷参观、寻宗、投资的国内外人络绎不绝。珠玑巷成了华裔回国的一个重要联络点，也成了一个有着丰富开发资源的旅游点。由于这里广东和福建的移民居多，他们更早时期的祖籍应该在这两个地方，所以近几年来，有许多华裔到广东、福建投资。这也是这两个地方近几年来经济迅速发展的原因之一。由于当地有关部门组织得力，引导正确，使修家谱成了与海外联络、发展经济的有效途径。

　姓氏协助基因解开人类遗传奥秘

　生物学证明，人体的23对染色体中的第23对决定性别的染色体叫做性染色体。性染色体分为X、Y两种。Y染色体是男性特有的，男性有带X、Y两种染色体的精子，女性只有带X染色体的卵子。当带Y染色体的精子与X染色体的卵子相结合受孕，就是男性；而带X染色体的精子与带X染色体的卵子相结合，则是女性。所以Y染色体只能由男性遗传。而姓氏是随父亲代代相传的（女性通常只保存一代），因此，Y染色体的遗传信息也就随着姓氏代代相传。如此，从专业角度看，姓氏形成了Y染色体上的一个特殊遗传位点，每个姓氏相当于这个位点上的一种等位基因，其传递方式是父系遗传。袁义达将收集的几十年来上百万份血型数据，经过计算机聚类系统分析后发现，不同人群的血样中的血型、酶、蛋白质的区域分布和人们姓氏的区域分布高度一致，这说明中国人的姓氏分布是稳定的。从姓氏与染色体遗传的这种奇妙关系，得出姓氏是探讨同源Y染色体人群分布状况的一种理想研究模型，是人类群体遗传学研究中的一种有用标记，具有持续的研究前景。这就是“姓氏基因”理论。

　袁义达查阅了500部文献，将宋代、明代和新中国第三次人口普查的姓氏记录作了区域划分，证明同样是汉族的姓氏，在血缘上竟分成两大部分，如以武夷山———南岭为界，南北两地汉族血缘相差甚远。南北两地的汉族的差距甚至比南北两地汉族与当地少数民族的差距还要大。这从生物遗传学角度证明了汉族只是文化上而非血缘上的完整群体，汉族的发展是在与少数民族长期交融过程中形成的。

　中国人姓氏历经数千年，很难说每家的姓氏都是千年一脉。而掌握了姓氏与基因的关系后，查基因就可以检验人群是否同宗。袁义达介绍，不久前他们在山西太原市郊区就作了这样的研究，发现了很有意义的现象。某村的居民都姓张，附近一个庙里还供奉着张氏家族的灵位。村民们自称是几千年前某个名门之后。但研究人员从史书记载发现，正宗张姓应分布在河北地区，为了验证太原张的来源，他们从村民中抽取了30份血样，对Y染色体上的某一基因位点作了测试，结果发现，该位点上的基因密码分布不一致。按照“姓氏基因”理论可判定，这些同姓人群应该不是一个祖先的后代，有些人是历史上中途改姓加入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