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商第一乔（连载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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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贵发心满意足地办了婚事，金环和根儿成了他乔贵发的名正言顺的妻子和儿子。儿子也有了名字，是族长起的，叫全德。乔贵发把他们娘俩从水深火热中救了出来，他放心了，可以安心出去做买卖了。转眼就快3个月了，也该上包头了。临行前，乔贵发思虑着一桩桩该办而未办的事，嘱托给金环。他对金环说：“家里的事当然得操心，不过，以后就不要做苦累的活计了，有这些苦累的活计，你就雇人做。受了十来年的罪，吃了十来年的苦，也该享些福了，你得学会享福！”第二天，乔贵发收拾行装，离开妻子儿子，离开乔家堡，乘春风骑快马，一路北上，奔包头而行。十来天工夫，乔贵发便喜洋洋、乐滋滋地回到包头。“啊哟，贵发哥！你可回来了！”秦四儿一见乔贵发，喜出望外。原来，他们的草料铺一到四五月便到了旺季，秦四儿一个人便照料不过来了。此时，来往包头的客商驼队车水马龙般热闹，他们的铺子更是生意火爆；同时，这个时候也到了“买树梢”的季节，梁、王、贾等掌柜们已来过几次，要让乔贵发替他们“买树梢”呢。秦四儿第一回独自支撑门面，顾了里顾不了外，顾了外顾不了里，眼看着许多到手的生意就丢了，急得他如火烧眉毛一般。可乔贵发回到包头没心思料理生意了，而是乘着新婚之喜，借着在包头商界的面子，天天设宴，沉醉在连环酒局里了。秦四儿婉转地提醒他：“贵发哥，你回了一趟家，怎么贪上酒了？”乔贵发气呼呼地说：“怎么！我爱喝盅酒你也想管？”秦四儿一听这话，这口气，便不能再说了。他摇摇头，出去做事了。秦四儿也是个精明人，他看出来乔贵发这阵子的劲儿不对头，整天这样吃喝玩乐，怎么能做好买卖呢？可是，乔贵发在铺里究竟是大掌柜，是哥，他不便顶撞；再说，乔贵发过去毕竟为铺里赚了大钱，他也毕竟比他秦四儿本事大，或许人家真能在吃喝玩乐中做好买卖呢！直到吃喝得腻了，不想吃喝了，乔贵发才想起买卖中的事。这时候，早已到了粮食生意的节骨眼儿上，该付钱写契约了！而他对包头周围的庄稼长势、农民心态、天气情况预测、秋天收成预测以及秋后的粮价预测，还没有点儿底子！怎么办？若像以往那样亲自去几百里土默特川和黄河两岸细细地看一看，至少得一个月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得找几个伙计，分兵几路去各个粮区察看了。乔贵发带着小来旺自去一路察看，他要求伙计们如此如此，他却不能如此如此了：往年他不求吃住，只贪走路探问，有时一日行程近百里；这次却有了派头，每到一处，先吃好喝好，再去察看打探……十天后，各路人马回包头汇合，汇总信息。乔贵发根据这些报告和自己察看打问的情况，综合研究，觉得和去年“差不多”。于是，就在这“差不多”的研究结果基础上，按去年的价格把铺里的万余两现银和梁、王、贾等掌柜的万两现银一起做进来了：近三万两银子放出去。乔贵发带着几个伙计去土默特粮区走一趟，收回来一沓契约，买卖便算做成一半了；此时，只需坐在铺里，等秋后收粮赚利就是了。于是，他把这沓纸锁起来，把心也闲下来，继续饮酒会友。秋收时节，包头周围粮区一片丰收景象。听到这个消息，再看看市场行情，乔贵发心里暗暗吃了一惊。这时候，他的心才从酒桌牌桌上往回收，才开始操心买卖上的事了。他开始密切注视粮价行情：让伙计去看，他也亲自去各大粮店草料铺探听虚实。但是，市场上的消息只让他悲观：粮价已由疲软开始明显下滑！各粮店的情况也让他悲观：今年粮食丰收有目共睹，已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实，并非粮商们故意编造的虚假消息。仅三五天时间，乔贵发脸上的春风得意，一下子变成了秋风扫落叶！实际上，有许多促使今年粮食丰收的因素，他都没能发现：一是雨水适时而丰足，二是气候和顺，没有发生旱、涝、冻等灾害，三是去年粮价偏高，种粮利大，刺激了今年的种粮积极性……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使今年的粮食普遍增收三成！另外，当地农民因多是临时来口外租地种田的晋北农民，他们春来冬归，除了留下一年的口粮，其余粮食全部上市出售，换成银子后带回老家。今年的货源比原来多了百分之五十！粮市面临供过于求的局面。于是，包头的粮价像是着了魔，一个劲儿下滑，到大批粮食涌上粮市时，粮价已暴跌到了去年价格的四成！———货源增加一成，货价就几乎下跌二成；粮食增收三成，粮价就下跌了六成！一车车粮食涌进了包头粮市，一车车粮食拉进了乔秦两人的铺子；粮仓已堆满了，又在院里打粮囤子；一囤一囤地堆起来，像一座一座的山。乔贵发看着这堆挤的粮仓粮囤，再看着粮市上拥挤的粮车，再想想暴跌的粮价，真有点目眩头晕了……精明的乔贵发一向精于算计，现在，他只得流着泪算计这笔买卖的亏损多少了：两万多两银子的粮食，至多只能收回一万两银子；再加上替人家“买树梢”已亏了的两千两，一共要亏一万二千两银子！一万二白银！这几乎是他10年的全部成果，全部业绩，是他的事业大厦！但就这么一笔买卖，就把这些全断送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