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墓化身人文公园乔冠华 汪道涵 施蛰蹲......在此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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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福寿园在全国率先变公墓为人文纪念公园五百多件艺术塑像让历史文化人物“活”了起来　　清明时节雨纷纷。4月5日的上海，阴云低垂，空气中带着随时飘落的雨意。从上海市区西去福寿园扫墓的车辆，到达目的地时遇到难题：停车场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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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统计，当天停靠在该停车场的汽车4124辆，其中还包括大巴181辆，祭扫人流35700人次。这一天，落葬201穴。正处于“大忙”季节的工作人员说，因为是工作日，这些数字还没有达到“历史最高水平”。　　仅有12年历史的福寿园在上海乃至在海外华人中，有着很好声誉，它也由此“入住”了有学界泰斗、一代名师在内的数百位名人精英的灵骨，甚至有海外人士不惜“毁碑废墓”迁灵骨于此。如果说福寿园的崛起还有些普遍意义，应该说是它的文化信仰：“未来中国的竞争，是文化板块的竞争。谁能把握住每个板块后面的文化底蕴，谁就能把握住竞争的主动权。”灯光下章士钊塑像令章含之泪流满面；朗笑中的乔冠华又让她有欣慰无悲哀。一座福寿园，了却章含之两桩心事　　春雨酥润了绿草坪，草坪上50只活动椅围拢成半圆形，半圆中心处翠竹、桂树和摇曳的柳丝簇拥着一尊铜色塑像，塑像形神毕肖地展现出乔冠华的神采、潇洒和才情———1971年中国加入联合国时，“乔的笑”曾被刊载于《纽约时报》，照片后来还获得普利策新闻奖。著名雕塑家钱绍武先生将这一刻定格为永恒。　　这是2003年清明节前夕，被章含之女士命名为“与老乔聊天”的座谈会就安排在乔冠华塑像前。此前一天，乔的骨灰已在此安葬。多年深居简出的章含之此时竟款款而谈，她感谢以九旬高龄从北京专程赶来的黄苗子和郁风先生，感谢来自国内外的旧友新知：“二十年来，我一直想为老乔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我想最后我找到了”；“让真实的乔冠华显示在人民面前。就是我所要做的事情”；“特别要感谢钱绍武先生，使得我二十年的夙愿得以完成。”　　就在此前一年，即2002年清明节前夕，也是在福寿园的意遐苑内，同样是钱绍武与黄苗子两位老先生，为章士钊先生铜像揭幕，戴一副黑框眼镜的洪晃将外公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入墓穴中。一座福寿园，承载了章含之两份情思，由此也留下一个“三顾大红门”因缘相聚的故事。　　1983年，原外交部长乔冠华因病去世后，章含之将其落葬在风光优美的苏州东山，这件事引起一个人的关注，他就是当时在上海市民政局工作、现任福寿园集团副总经理的葛千松。　　“我对乔冠华很崇拜，九十年代中期，我特意去看了他的墓地，就在太湖边上，很不错。遗憾的是，那是个传统墓地，只有他孤零零一个名人墓，而且周围是农村环境，祭扫不太方便。”回到上海，葛千松写信给素不相识的章含之，谈了自己的想法，可这封“北京外交部收”的信件如石沉大海。　　1999年夏，一个工作会在苏州召开，会议间隙葛副总招呼同事：“走，看看乔冠华墓去！”没想到，这趟行程令他们大失所望：“我们几个人，漫山遍野就是找不到乔冠华墓。后来我们找到管理处，管理处负责人骑辆摩托出来找，也找不到。最后遇到一个割羊草的农民，他带路，我们才看到乔冠华墓。哎呀，那个墓地长满荒草，像个乱坟岗子了。”　　回沪的路上，这件事又令一个人心情沉重，她就是时任企划部经理的伊华：“乔冠华墓应该和他的身份相符，应该放在更加合适的地方！让更多人凭吊和纪念他。”伊华将想法向领导汇报后，只身来到北京。　　一个外地人，事前无任何联系，在偌大的　　北京面见深居简出的章含之不是一件容易事。她只知对方住史家胡同“大红门”里，去了三趟，看门人告诉她：“你去外交部吧，外交部同意你再来。” 　　就在决定返沪的前一天，她意外接通章含之助手的电话，一番解释、自我介绍之后，她得到一个“15分钟”的机会。伊华二话没说当街拦住一辆“残的”叩开了厚厚的大红门。　　曾做过模特的伊华还有着很好的表述能力，从苏州访乔墓的感受到福寿园的优美景致、人文纪念主题，她的话让章含之产生兴趣，要知道，上海正是章含之出生和童年成长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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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畅谈后，令伊华大感意外的是，章含之竟提出“老乔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我想先办理老爷子的事。”原来，在此之前章含之曾大病一场，病愈后，她觉得“有些事要赶紧做了”，其中之一就是：为父亲章士钊存放于八宝山的骨灰寻找下葬之地。　　一个月后，章含之来到上海福寿园。她的观感是：“我喜欢福寿园的概念。”回到北京，她邀请著名雕塑家钱绍武为父亲塑像，邀请黄苗子先生为墓碑题字。章士钊是一位中国近代历史人物，当年曾筹措“二万大洋”给毛泽东，支持赴法勤工俭学和毛在湖南开展农民运动。在北京他曾营救李大钊、在上海为陈独秀作无罪辩护，直至“文革”期间“直谏毛泽东”……1973年以93岁高龄为海峡两岸和平统一奔走，不幸病逝香港。　　钱绍武先生取意于章老年轻时号“青桐”、中年号“秋桐”、老年笔名“孤桐”，雕塑章老傲立于一棵枝叶扶疏、沧桑却典雅的老梧桐树旁。据说，塑像完成，章含之从北京赶来已是夜晚，工作人员打开照明灯，章含之顿时泪流满面，她感叹：“太像了！这就是我爸爸。”　　又一年，钱绍武先生创作了“乔的笑”。当年钱教授曾以巨制“李大钊头像”给人以强大震撼力，同样，风格迥异的“乔的笑”，成为他的又一件传世之作。　　曾经面对世界风云仰天大笑的乔冠华，如今在杏花春雨的江南，在阳光下、清风里依然灿烂地笑着。福寿园为他选择了一处有桂花、翠竹、垂柳的墓址，章含之看后感叹：“这三样，都是老乔生前最喜欢的花木。冥冥之中，这是天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