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花香

中华龙

今年的秋天来得是那样的迟，就像热恋中的青年男女话别时那依依不舌留恋之情。终于在我的焦急等待中，带着对夏天的深深依恋姗姗来迟，略带着些微微的凉味，空气中夹杂着从黄土高原带来的枯黄的干躁。这正应了白居易的千呼万唤始到来，且垂清泪犹掩泣。这是我所臆造的秋的意境。我始终坚信，秋的意义仅寸于此，像一个多情女子。 　教室外的草坪里，有着一棵不算高大的桂花树。经过几日秋风秋雨的滋润，终于经受不住秋的撩拨，含苞欲放，数不清的花骨朵，倔强的挺立。在秋中，鼓胀着的花苞，就像充盈着奶水的孕妇的乳房。闪着蜡光的叶子，也发了疯般的绿着，想燃尽生命的最后一次绽放，很耀眼。 　　　　　　　一.花之物语 　秋风起天末，桂子开如何？真的，就在那一夜之间，校园里所有的桂花像受了什么召唤似的，全部都开了。开得很灿烂，很饱满，迎着早晨的太阳，沐着秋天的雨露。在柔光中，像刚洗完牛奶浴的美人，在这法国式的浪漫和德国式的和谐中，有着“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柔美曲线，泛着玉光，就像含情女子一眨一眨的灵动的眼睛。在这一片静谧中，我醉了，深深的醉了，甚至忘了我自己。醉在大自然鬼斧神工巧夺天工所创造的唯美景象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这是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像潮涌，直钻进你的鼻子，再进入你的胸腔，随着血液循环到你的全身各处，最后从你全身七万两千个毛孔中释放出来，即使你呼出的气，也含有一点淡淡的香。真正是呼吸为之一畅，气息为之一新。　　端一盒饭，静立在这一片花香中，就一口饭，酌一口清香，这是我所能享受的最极致的生活。然而，在这一片花香中，只有我能独享这须臾的心胸畅荡，这是别人所不能体味的精神上的愉悦。我很像用人类制造的感光材料留下这美丽生命的精彩瞬间，然而，我不能，因为我知道，这就如塑料花的无生命的存在，虽然美丽，但却不真实，没有半丝生气。　 在这一方小天地里，空间为它所占据。仿佛这世界只剩下这淡淡的花香。在这里，我看见了小事物造成的大影响。然而，花开总有花落日，我很害怕这生命尽头的到来。我真的很害怕，所以我拼命地吸着香。 　　　　　　　二.花之殇　 我怕着，怕着，不幸的事还是提前到来了。 　早晨，我刚出宿舍，远远便看见，一群人围在桂花树下。男的，女的，都在疯狂采摘桂花树。一捋一大把，便往口袋塞，便又去捋另一个丫枝；个子矮点的，便牵着丫枝，甚者更连整个丫枝都一起折了。我无法阻止，也阻止不了。我只能远远地望着，迈着千斤重的步子走向教室，经过桂花树旁，我抬头望了它一眼，怅然.失落.悲愤，一股脑儿涌上了脑门，因愤怒而紧紧纂起的拳头，最终又松了下去。我的心在滴血，嘴角还残存着腥热。 　走进教室。一男生正在眉飞色舞的谈论着桂花茶的炮制方法，好像他正在品尝桂花茶一样。忽然之间，他那张平时温文而雅的脸，一下子变的狰狞起来，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陌生，最后消失了。我觉得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在我的视线中，他变成了一个手握屠刀的屠夫，杀害了桂花树的刽子手。 　突然，教室外，一个女子的哭声乍起，我赶紧奔出，一个女子对着桂花树大哭着，哭得一塌糊涂.梨花带雨，让人顿生怜惜之情，恨不能拥进坏中抚慰一番。边哭边捧起落在地上的花瓣。突然，她吼道：“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他们为什么要欺侮你？你为什么不跑？”秋风起，桂树扑簌，桂花飘零坠落。突然，她握住不太粗大的桂花树，狠命地摇着，边摇边说：“为了不让别人在欺侮你？我要把你毁掉。”桂花纷纷飘落，就像一场雪，一场惨白的雪。 　　　　　　三.花之忌——亡之歌　 我一朵一朵地捡起跌落在地的花瓣，它们就像一具具尸体躺在我手心，横在我眼前。我慢慢地走向操场，来到和边。迎着寒风，将他们统统洒向空中。我在心里默默祈愿：愿你们随风飘，飘到哪里就在哪里安家，不要再让人欺侮了。　　　　　 每次魔法棒轻轻摇晃， 　　　　　看到希望看到梦想， 　　　　　看到天上的仙子在说话，　　　　　 她说你要勇敢你要坚强， 　　　　　不要害怕不要慌张， 　　　　　让你从此不必再流浪， 　　　　　仙子牵着你的手回家， 　　　　　睡在春暖花开的天堂。 ——《桂之天堂》 　　　　　四.花之仙子入梦来 　梦起，碧蓝的天，无云，太阳也躲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光线却很好，足以看见所有的景物。我静静的站在一个平原上，一个用无数花瓣铺成的平原，放眼望去，一片花的海洋，无以用言语描摹其美。忽然，一个美极的女子，从天而降。她的容貌很模糊，就像蒙着一层花，周身环绕着一层霞光，手里拿着一个动画片中仙子常拿的魔法棒。我问：“你是花仙子，为什么要找我？”她的嘴唇微动：“是的，因为你读懂了我！”我又问了：“那那个女生呢？她不是为你哭了吗？”“那不叫懂，那叫占有”我沉默了，因为我是亲见那个女生由爱而生恨的过程的。过了一会，她又说：“桂花树会再开的，只为你一个人。” 　我醒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是，嘴角和眼角残存的温热腥咸的泪水告诉我，我哭过，我不知道为何而哭，只因一种莫名情愫的牵绊。 　几天之后，那桂花树真的开了，开的很美很茂盛。但我觉得那是一种畸形变态的美，很刺眼。我的新愈的伤口，又在悄悄的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