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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电视剧《国宝》吸引了观众的目光，你知道主人公徐森玉是哪里人吗？是湖州人，元曲《窦娥冤》大家都很熟悉，但你知道是谁把剧本保存下来的吗?是湖州人；民间私人藏书者很多，但有谁能收藏比朝廷还多的书籍?也是湖州人。应特别指出陈振孙，藏书超过南宋朝廷，并着《直斋书录解题》一书，为目录学开创始祖。 湖州人文之所以“甲天下”，依靠的是两个因素：一是创造人文的文人多、大家多，二是保护人文的奇才多、痴癖：多。在这一篇里，笔者所介绍的就是鉴别、保护、编辑、整理、收藏文物、字画、书籍、曲艺的湖州奇才。 说到鉴别和保护文物，湖州首推徐森玉，这不是笔者的随意评价，而是周恩来早就下过定论的“文革”时期，徐森玉被迫害致死，周恩来得知消息，悲叹了一句。国家又失去了一个国宝。” 徐森玉被誉为国宝，是因为他一辈子都在保护国宝。徐森玉出身于刊刻古籍世家，精于鉴古，贯通经史，按后人的评价，他集文物鉴定家、金石学家、版本目录学家于一身。徐森玉曾继李大钊任北京大学图书馆馆长，1924年．冯玉祥把末代皇帝溥仪赶出紫禁城，徐森玉即参加清文物的清点工作。据他后来的回忆，当时溥仪走得很仓促，炕上衣物零乱，炕桌上还摆着半个已经干枯的苹果。溥仪出宫肘，守军还在他的铺盖中抖落出一件国宝，即王羲之的《快雪晴时帖》，这是三希堂中的第一号宝物。1925年国家组建故宫博物馆，1933年,国民政府任命徐森玉为古物馆馆长。 “九一八”事变后，国民政府决定文物南迁，徐森玉是主持者，大量文物安全运达贵阳。后日军西侵，文物不得不再次转移。在途中不幸遭遇土匪，徐森玉拖着伤腿去见西南势力最大的袍哥斡旋。没想到对方不要钱，而是要徐森玉把在上海的儿子带来，说是要收个有钱人的儿子做徒弟。徐森玉为了文物，只好把儿子叫来做人质，最后把文物运抵昆明，后又运到四川。1940年，徐森玉再度受命前往上海，抢救珍版古籍。1948年冬，国民党政府下令故宫博物馆把珍贵文物空运南京，然后转运台湾。因为文物量太大，有许多来不及运出，只能留在大陆。为保护运走的和留下的，已70高龄的徐森玉向跟随他多年的庄尚严交代：“现在这些文物就要分开了，从今以后，我负责看管这一半。你要代我到台湾去，看管好这批家当，有你人在，就要有这些文物在。我在这里也是这样，只要有我人在，文物也在。”庄尚严点头答应：“先生放心，人在文物在。”1949年之后，徐森玉任上海市文管会副主任，后曾任国务院文史馆副馆长、国务院古籍整理三人小组成员，继续倾力于他毕生热爱的事业。 元曲《窦娥冤》可以说家喻户晓，但是读者是否知道，没有明代戏曲家、文学家、湖州人臧懋循，《窦娥冤》很可能就失传了。而且不仅《窦娥冤》，整个元曲可能都残缺不全。文史界评价说：“没有他就没有元曲”。为什么这样评价呢？因为从先秦到唐宋，中国文学的主要体裁都是重音韵和抒情的诗歌散文，而元曲由于有情节、有人物、以叙事为主，属十反传统曲艺，当时被认为是不登大雅之堂的“末技”，《元史》中只字不提元曲，更没有王实甫、关汉卿、马志远等元曲大家的名字和传略，原因就在这里。臧懋循的贡献就在于收集、整理和保存了元曲。据记载，他倾注了晚年全部的心血和家产，在全国范围内广泛收集散失各地的元曲。然后整理、校勘，并附音注，最后于万历四十三年和四十四年分两次精工刻印了多达100卷的《元曲选》，汇集了包括《窦娥冤》、《汉宫秋》在内的100个元曲剧本，为保护和传承中国文学史的重要篇章立了大功。 藏书是湖州富人的传统癖好，几乎所有的富人都习惯藏书，在中国书史上留下了厚重的一笔。笔者在此介绍两位藏书奇才，一位是南北朝时期的沈约，一位是近现代的刘承干。 沈约是湖州德清人，是南朝着名的学者和诗人，他归纳了诗歌声律的特点，着《四声谱》，以平上去入四声定韵，使诗歌中的韵有了原则和标准，世称他开创的诗体为“永明体”，开唐代格律诗的先河。他同时又是大藏书家，一生藏书很多，数量达到2万册。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因为齐武帝时朝廷的藏书才18万册。《湖州府志》曾有记载：“藏书之富，京师莫比。”沈约恨据自己的藏书，编撰了纪传体史书《宋书》和记录诗文目录的《宋世文章志》，对后世影响极大。从沈约开始，湖州人的藏书癖闻名全国。 中国近现代有名的私家藏书楼有两座，一座是宁波的天一阁，另一座就是；捌州人刘承干的嘉业堂藏书楼。刘承干是湖州南浔首富刘镛的孙子，因倾尽家产藏书，被时人称为“傻公子”。嘉业堂藏书楼构建于1920年，“购地20亩，费银12万”。1924年落成。刘承干自称历时20年，费银30万，得书60万卷，共16万册。据资料记载，在藏书楼全盛时期即1925年到1932年间。这里藏有宋刻本77种、元刻本78种、地方志书1200余种、丛书220余种，藏书楼当时的管理费用每年达3000元。刘承干珍爱书，但很大方，将刻印的书大量送人。凡国内着名的图书馆、学者、名流、要员，来函索讨，无不悉数奉寄，连邮票都是白贴。据说，讨书最多的是日本人，嘉业藏书楼因此在日本知名度很高，以至“七七”事变后，侵华日军攻占南浔立即派兵守护书楼，使藏书得以保存。江南解放不久的1949年6月的一天，周恩来电令浙江省委立即派部队保护嘉业堂，可见其价值和名气。 湖州的文藏奇才还有很多，非一篇短文能详尽介绍：如南北朝时的陆修静，也是很有名气的藏书家，而且开创了湖州道观藏书、刻书的先河；如清朝着名学者严可均、着名金石家吴云、现代着名书画家谭建丞，都曾收藏古兵器拓本，它们是被文史界视为“神物”的吉金文字拓片；如中国现代着名的书画收藏家和鉴定专家张珩，他撰写的书画鉴定着录专书《木雁斋书画鉴赏笔记》泱泱13大本，记录了我国自东晋至近代重要书画家作品2000多件，展示了我国迄今为止在书画鉴赏领域的最高成就；如现年91岁高龄的着名文博家壬世襄，现为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常委、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跟徐森玉一样，也是国宝级的人物；又如湖州南浔巨富庞莱臣，以私家收藏书画数量之巨闻名江南。他曾编辑《中华历代名画记》，收录自藏唐代到清代名画72件。1915年，美国费城举行万国博览会，庞莱臣将自藏名画选了一部分参加展出，让欧美艺术鉴藏家大为震惊，称之为难于想象。 一代代湖州人在创造人文丰富人文，一代代湖州人在保护整理人文，构成了湖州人文的泱泱大观。今天的湖州，藏书已成为社会风气，出了不少当代藏书家，如湖州安吉梅溪镇乌山村农民涂国生就是一个例子。涂国生家境并不富裕，只有高中文化，但从初中开始就喜欢藏书，目前共有藏书3200多册，涉及文学艺术、自然科学、家庭生活、音乐体育、农业技术、财务经济等12大类。此外，他还收藏了10多种报纸，最早的报期是上世纪60年代的。据了解，10多年来，涂国生平均每年买书要花600多元钱，也算是当代书痴了。 创造人文的人虽然艰辛，但收获了名气或财富或二者兼收，而保护整理人文的人却可能终生与孤寂为伴，更能体现湖州人的人文素质。嘉业堂主人刘承干收藏了10余万册古籍，今天的南浔人郑兴宝继承刘承干的事业，维护整理嘉业堂古籍整整20年。这20年里，郑兴宝的一项主要工作就是为藏书编目录。编了20年也没有编完，大学毕业的儿子郑中南又来到嘉业藏书楼，帮着父亲继续编下去。有记者采访时问他是否觉得冷清，小郑指着窗外回答记者：每天早晨太阳从树叶闾照射进回廊，特别美丽，这时坐在窗边的工作台上看古书编目录。时间过得非常快，怎会觉得冷清?其实在外人看来，藏书楼的确是冷清的，郑氏父子的工作生活也是冷清的，在藏书楼里，父子俩也许一天都不用发出任何声音，但是，他们的乐趣也一定就在这无声之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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