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70|回复: 0

沧桑《金瓶梅》

[复制链接]

7737

主题

8948

回帖

1万

积分

积分
16685
发表于 2009-7-23 15:39: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从明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起,四百多年间,尽管人们对《金瓶梅》聚讼纷纭,毁誉不一,但它丰富的内涵,娴熟的艺术手法,为后人提供了博大精深的探秘兴趣。一位对《金瓶梅》素有研究的学者如是说:《金瓶梅》浑身是谜——它的作者,它的成书过程,它的时代背景,它的思想内容等等一一存疑。年复一年,代复一代,多少文人墨客为解开它的谜底,锲而不舍,几个世纪过去了,许多谜底依然是个谜……
《金瓶梅》真本何在
张是一位退休的中学语文教师。远在五十年代上大学中文系时,他就已通过鲁迅先生所着的《中国小说史略》、郑振铎先生所着的《插图本中国文学史》等等,知道大名鼎鼎的《金瓶梅》了。然而,在课堂上,当脸形清癯、发际颇高的古典文学老师洋洋洒洒地给他们讲解《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时,却对《金瓶梅》一无所知。四十多年过去了,教了一辈子中国文学的张,与他的老师一样,依然没有能一睹《金瓶梅》的风采。
近些年来,时闻有《金瓶梅》出版,为了圆年轻时代那个梦,张来到典雅大方的古旧书店。不过架子上除了《易经》、气功、书法之类的书以外,全是些《金瓶梅》的研究参考资料。从“论《金瓶梅》”到“《金瓶梅》考证”,从“《金瓶梅》资料汇编”到“《金瓶梅》辞典”,林林总总,不下几十种,他困惑了……
“请问,有《金瓶梅》么?最好是足本。”
面带微笑的售货小姐告诉张,她自打来这个书店就没见过此书。“这叫光卖电视天线,不卖电视机。”张苦笑了一下。他本想说,他早就不需要买“天线”了,他需要买“电视机”,而且最好是“原装”。当然,带着这种失望离开书店的,不是张一个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想买“电视机”的中国人还有很多很多……
明代公安派首领袁宏道,是迄今所知在中国最早提及《金瓶梅》的人。时过世迁,我们现在发现的最早的版本,是万历《新刻金瓶梅词话本》。这种用白棉纸印成的计20册的刻本,地球上也仅存三部,两部在日本,一部在台湾,其内容都很不全。存台湾的这一部,系由西北琉璃厂古书部于1931年冬在山西发现并收购的,后由北京图书馆以两千银元收藏。抗战爆发后即寄存于美国国会图书馆,1957年始归还台湾。1933年3月北大教授马廉曾以“古侠小说刊行社”名义将这部词话本影印100部,并将其所缺五十二回第七、八两页的正文,连同两百幅插图,均据崇祯本补入,“杂交”成21册。鲁迅先生当年立即掏出30块大洋预定,购得这“杂种”书一部。
至于社会上一般人根本没见过这部书,《金瓶梅》成了无价之宝。
一部被历史染了层层神秘色彩的《金瓶梅》,为什么在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的心目中,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巨潭?变成了一团变幻不定的迷雾?其实,中国的封建社会,有两种事是只能做不能说的。一是帝王统治的权术,另一就是床第之事。“床第之言不逾室”,更不用说形诸笔墨了。《金瓶梅》将西门庆和他的一群妻妾,以及围绕西门庆、潘金莲一帮怨妇、妓女、侍婢们宿奸狂淫、恣意滥行的情状,直白淋漓地写了出来,这在禁欲牢笼时代,当然是件大逆不道的事。
早在《金瓶梅》还是以手抄本传世之时,袁宏道交往甚密的嘉兴文人沈德符便说:“此等书必遂有人版行,但一刻即家传户到,坏人心术,他日阎罗究诘始祸……”《金瓶梅》传世四百年确实未曾“家传户到”纵使《金瓶梅》问世之初,其刻本亦如凤毛麟角。在封建的卫道士看来,《金瓶梅》无疑是秽书之祖,淫书之尤。一个“淫”字,筑起了一堵不得逾越的高墙。
毛泽东一语定乾坤
建国以后,从经史文集到稗官小说几乎无所不读的一代伟人毛泽东,在不同场合,多次谈到了《金瓶梅》。在中央政治局的一次会议上,毛泽东曾把《红楼梦》和《金瓶梅》加以比较。他说,《金瓶梅》是《红楼梦》的老祖宗,没有《金瓶梅》,就写不出《红楼梦》。但是,《金瓶梅》的作者,不尊重女性,《红楼梦》、《聊斋志异》是尊重女性的。他在一次中央高层会议上又说,《金瓶梅》没有传开,不只是因为它的淫乱,主要是它只暴露黑暗,虽然写得不错,但人们不爱看。《红楼梦》就不同了,写得有点希望。于是,喜欢把小说当成历史来读的毛泽东便象一个裁决是非的法官,用那种独有的不受任何约束的字体批示:《金瓶梅》可供参考,就是书中侮辱妇女的情节不好。各部部长、省委书记们可以看看。
一语定乾坤。
时任文化部副部长,对《金瓶梅》堪称研究专家的郑振铎,得到共和国主席的许可,便在与中宣部商量后,于1957年主持了新中国成立后《金瓶梅》第一个版本的出版工作。郑在建国前曾将北大教授马廉集资影印的《金瓶梅词话》本经删节后,收进他主持的《世界文库》丛书中。这一次便仍采用原影印本,不删节,宣纸印刷,两函装,21册,以文学古籍刊行社名义,重新影印1000部。1000部《金瓶梅》的拥有者均编号登记在册,犹胜于颁发红头文件。当然,作为一种高级身份证,发行的对象只能是省委书记、副书记以及同一级别的正副部长。按行话说,就是“内部发行,限省军级”。“文革”结束后,文化出版工作生气勃勃。一些古今中外文学名着相继再版问世。一向门庭冷落的书店,顷刻间又繁荣起来。然而,《金瓶梅》却一直没能“露脸”,毛泽东批示的“禁区”无人敢去突破。少数图书馆有影印本作为“特藏”,则不知要经过多少审批手续才得以一见,真比探监还难。而且一次只借一册,一天为期,不准过夜。
闯禁区的人
1985年,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韦君宜,冒天下之大不韪,离先闯了“禁区”。她毅然拍板,印刷少量《金瓶梅》供作家研究人员用。于是,上、中、下三册,共一万套《金瓶梅》问世。此书以1957年重印本为工作底本,删去有关性描写的文字19161个,其中大描大写36处,小描小写36处。200幅插图则只挑选无性场面的36幅插入正文,因此有“洁本”之称。这套洁本其实在1981年就压好了印刷纸型,由于涉嫌“精神污染”,上级领导一直无人拍板,纸型便束之高阁达四五年之久。1985年好不容易问世,又立即有人兴师问罪,提出了这本书“要把中国青年引向何处去”之类的方向路线问题,韦君宜于是又出来辩解:《金瓶梅》未交书店,是我们自己十分谨慎地发行,作家学者尚不能全部得到,也就不至于去毒害青年了。无独有偶。1983年部队作家韩英删又将《金瓶梅词话》删削过滤,高温消毒,把近100万字的原书浓缩至17万字,易名为《金瓶梅故事》,发表于陕西的文艺刊物《剑魂》1956年第一期。也许是自知此稿发出凶多吉少,他当时即向读者表白了自己的创作意图:“将《金瓶梅词话》进行大胆缩写,想以一部严肃、健康、洁净、凝炼、通俗、忠于原着精神风貌,架起《金瓶梅词话》大作通向民众的“小桥”,以稀释普通百姓积聚已久的神秘心理。”然而,此事被人捅到了“上面”。一句话下来,韩英删受到处分,丢了军籍;《剑魂》杂志停刊。韩英删不服。1987年,他又将原刊故事增添几则,凑成40则,交作家出版社出版。1988年书已印成即将上架,又被禁售封存。着名作家丛维熙作为作家出版社的总管大为愤慨,他以“文化扫黄与文化禁锢”为题,给新闻出版署图书局负责人写了公开信,据理力争,毫不让步。一个月后,新闻出版署终于召开了专家审读讨论会,给《金瓶梅故事》定件。结论很简单,《故事》有缺点,但不是“坏书”、“黄书”,作者不应受到处分。于是,禁令又宣布撤销。改为“低调处理”、老办法,“内部发行”。
逆反心理和地下通道
一条河流被截断以后,漫溢出来的河水总能找到新的渠道。特限发行的《金瓶梅》,在专门吃“黑道”的书商们看来,那简直就是一座诱人的“金矿”。一九九五年四月间,《四川经济报》、《南方周末》等新闻传媒纷纷披露了一起《金瓶梅》特大盗印案。成都的文化掮客邓树勋、成都某报副刊部主任、中国《金瓶梅》研究学会理事吴红以及培凤印刷厂厂长朱培勇等三人非法盗印《金瓶梅词话》2800部。每套付印刷成本35元,而以65元一套私售。此案举报后,惊动了中宣部和国家新闻出版署。中宣部电话通知四川省委宣传部要求迅速处理此案,国家新闻出版署拍出“明传电报”,发出了“查禁非法出版物《金瓶梅词话》的通知”。经公安部门半年多的艰辛努力,终于将三名案犯逮捕归案。其实,在三名主犯中,真正识货的仅吴红一人。当邓树勋从一香港人手中以800元购得一套《金瓶梅词话》影印本时,他只知那200幅插图很够味,却不知这一版本的商业价值。于是,他请素有往来的吴红过目。作为“金学”专家,吴红仅翻几页,便知道这是明万历版影印本。他不仅知道这部罕见珍版的收藏价值,更知它可能产生的黑市价格。金钱的诱惑使这两个“文化倒爷”沆瀣一气,朋比为奸,沉浸在自我营筑的《金瓶梅》之梦中。当2800套排印本紧锣密鼓地赶印出来以后,仅吴红在案发前就已私售139套,每套以360元至400元售出。吴通过关系在重庆古籍书店又以600元一套的价格销出400套。在山西太原,不法之徒周玉泉等人搞不到港版《金瓶梅》的影印本,便非法翻印人民文学出版社限内部发行的线装本《金瓶梅词话》,每套黑市价高达1200元至1800元之巨。案发前,仅在太原市就售出100多套,牟取暴利在百万元以上。在福建石狮,一个体书摊上公开出售港版《金瓶梅》洁本,每套售价在40元至60元左右。如在足本,则需到住处取货。港版足本每套约在400元上下,高出洁本300多元。这300多元无非是买那删去的两万字。
在中国,“性描写”实在太值钱了!
在《金瓶梅》身价一日高过一日之时,那些抽不起“红塔山”、穿不上“梦特娇”出书比生孩子还苦的文人们也就难免怦然心动。有人写出了长篇小说《潘金莲》,《李瓶儿与西门庆》;有人推出了《西门庆与庞春梅》,都是一炮打响,开印就是10万册以上。最近据说还有人挖空心思,打算将《水浒》改名为“孙二娘和她的一百多个男人们”了,乍听之下,几乎要让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此书一出,只怕“兰陵笑笑生”,也要甘下风了。其实,书籍的禁锢,恰恰是促进书籍流传的强大动力。没有禁书政策,也就没有雪夜闭门读禁书的“乐事”可言。心理学家和人类学家认为,一个国家或一个民族是封闭,禁忌越多,就越不能形成健康的开放观念,就越敏感、脆弱、恐慌。何况,简单的查禁往往是禁而不止,它只能限制明目张胆的发行,秘密传播的渠道是无论如何也难以禁绝的,其实际的危害性更是无法消除。
《金瓶梅》,走出怪圈
历史,总是要发生一些令人遗憾的错误。这是布哈林在最后的遗嘱中对他的夫人说的。把《金瓶梅》当成一本“淫书”,一面“性旗”,不就是我们曾经犯下的一个令人遗憾的历史的错误吗?美国权威的大百科全书对《金瓶梅》有这样的介绍:《金瓶梅》是中国第一部伟大的现实主义小说,它虽然写的是中国十二世纪早期的故事,实际反映了中国十六世纪末期整个社会各个等级人物的心理状态,宣扬了惩恶扬善的佛教观点,对中国十六世纪社会生活和风俗作了生动而逼真的描绘。”
法国大百科全书的专条则说:“《金瓶梅》为中国十六世纪的长篇通俗小说,它塑造人物很成功,在描写妇女的特点方面可谓独树一帜。全书将西门庆的好色行为与整个社会历史联系在一起,它在中国通俗小说的发展史上是一个伟大的创新。”
日本大百科辞典的专条在对《金瓶梅》的内容作了介绍之后写道:“全书以西门庆为中心,描写了形形色色的人物,其中有西门庆的六个妻妾、妓女、男女仆人、各类亲友、大小官吏、军人、商人、帮佣、媒人、算命人、和尚、尼姑、道士、戏子……可以说是从朝廷大臣到街道乞丐,应有尽有。作者对各种人物完全用写实的手段,排除了中国小说传统的传奇式写法,为《红楼梦》、《醒世姻缘传》等描写现实的小说开辟了道路。”
实际上,几乎所有大陆以外的百科全书和辞典无不列有对《金瓶梅》评价甚高的专条。
而美、英、法、德、日、瑞典、苏联、芬兰、匈牙利、蒙古、朝鲜都有《金瓶梅》译本,仅日本的《金瓶梅》译本就有24种之多,单是《金瓶梅词话》一种版本就以不同形式出版了六次。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华人百家姓论坛

GMT+8, 2026-7-11 06:04 , Processed in 0.033232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