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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姓史话》商榷（三）
毋忘涂山故典，“因水为姓”本属讹传
（二稿）
涂增泉
一、涂姓源自涂山是汉唐经典之说东汉末学者应劭《风俗通义．姓氏篇》说：“涂姓，涂山氏之后。汉有谏议大夫涂恽。”这是今存最早的涂姓姓源文献记载。应劭所说的涂恽，字子真，扶风平陵（今咸阳西北）人。《汉书．儒林传》记载，涂恽治《尚书》，是孔子后裔孔安国的五传弟子，汉代古文经学传人。《后汉书．贾逵传》又记载了东汉经学家、天文学家贾逵的父亲贾徽师从涂恽习《古文尚书》，贾逵“悉传父业”这样的师承关系。唐代，高宗之子、章怀太子李贤注《后汉书》，以重训诂见称，他引用了应劭之说铨释《贾逵传》中的涂恽。《风俗通》“后世服洽其闻”（《应劭传》），后来的辞书、姓氏书，如《广韵》、《姓解》、《万姓通谱》等都把应劭“涂姓，涂山氏之后”说视为经典，用以解说涂姓。《风俗通义》三十二卷，今存十卷。清钱大昕、张澍辑其《姓氏篇》佚文，涂姓姓源说即在其中。二、晋王导建兴丙子谱序中说涂姓两源，其文荒诞涂氏族谱中有涂姓二源之说。年代最早的是晋王导写于建兴丙子的涂氏谱序。文中说：“涂姓也，其出有二：一、唐虞涂水大夫封涂山，以所封国为姓。然（有些谱无“然”一字），涂山即濠，在寿春东北，后为武康所邑之地；二、夏禹娶涂山，建国赐氏，子孙以涂为姓”这一段话，难以解释：一是我国史书并无尧舜时代（唐虞）“涂水大夫封涂山”和“封国”的记载。涂水大夫只有一个，是《左传》记载的春秋晋国知徐吾，但他不是封涂山，而是封于山西榆次西南的涂水。二是武康是浙北小县，此地既无涂山，也无涂水，何来涂水大夫封涂山？三、按文中所说的涂水大夫“涂山封国”的方位在“寿春东北”，实即安徽怀远的“涂山氏国”，怎么要与夏初涂山氏别为一源呢？ 笔者以为，王导不会如此无知，上述序言绝非出于其笔，涂姓二源这一段话是后人删改或添加，不足为信。三、“因水为姓”说，言无所指，实是讹传主张涂氏因水为姓的，一是见于南宋绍兴十四年（1144），进士涂正胜谱序（见附文1），转录的唐玄宗时知内侍省事高力士的涂姓“家涂水”说：“暨阅高力士撰爱州（越南清化西北）剌史涂府君（注：何名待查）神道碑曰：“其光降岷峨而家涂水，初得其姓．．．．．．”；二是见于南宋绍定卅一年（1161）郑樵晚年之作《通志》，其《氏族略》中的涂姓，与应劭之说相违，另立一说：“洪州（注今南昌）有涂氏，因水为姓”。对于因水为姓之说，涂正胜持疑，他说：如果说“家涂水”，难道涂姓有二个来源吗？涂山在濠州，而涂水大夫知徐吾所封的涂水在太原榆次，与涂山相去甚远。高力士没有说明白是那涂水。家谱世系录也没有这样的记载（“系录无传”）。 1161年，乡贡进士，潭卅录事参军涂埙作谱序（见附文2），则说：涂正胜疑涂姓有二源，其实涂水不单并州榆次有涂水，益州也有。这是地名与姓相近所致，以涂水为姓者，实出同源。人多了，分居九州，不必因故典（涂山得姓）被讹传而生涂山涂水的异同之感。综之，高力士、郑樵“家涂水”、“因水为姓”之说，他们都没有说明白是哪条涂水。言无所指。直至南宋，涂氏家谱并没有因水为姓的记载。对于“因水为姓”，涂姓先贤怀疑者有之，说它“故典讹传”者有之。四、言涂姓一支是涂水大夫知徐吾后裔、或说发源于滁河流域的族群，是今人“因水为姓”说的衍义。改革开放以后，掀起寻根热，姓氏辞书畅销。书的编者纷纷寻找旧说，阐述中华各姓氏源流。涂姓的解释，一些编者引郑樵的《通志．氏族略》“涂氏，因水为姓”并附上一些猜想，最具代表的是柳穆森先生的《百家姓辞典》，说涂姓可能有三个源，一涂水大夫知徐吾的后裔，二古涂水，今滁河流域族群的遗民，三、涂山氏后裔。与其说柳先生的诠释还有学术探讨的气息，而有些编者却说的很肯定。他们的说法对寻根的年青一代影响很大——是书上讲的。笔者认为，就是“因水为姓”说的老祖宗高力士和郑樵都没说涂姓源自知徐吾、或滁河，今人凭什么可以这样肯定说涂姓一源知徐吾，或源自滁河呢？不过是他们对高力士郑樵之说的衍义罢了。《史话》认同了本无依据的涂姓二源之说。专门一节写涂水得姓的族群为涂姓另一族源，并采录今人之说，一源山西涂水知徐吾和安徽涂水。作为大众历史读物，涂姓先贤视为讹传的东西，以后会不会永远被讹传下去？还有，初稿说“唐虞涂水大夫最为有名”，又说涂水大夫确有其人，即春秋知徐吾。唐虞（尧舜时代）即使有涂水大夫，怎么会是春秋时的知徐吾呢？这是讲笑话，不是讲历史。诚然，如《史话》编者所言，历史上出现过的一万多姓氏，要一个个讲明来源确非易事。涂姓也一样，尚有姓源探讨的空间。然而，述史，并非编者论文，其言要有典出，切莫谬误流传。
二00七年元月三日
附文1宜黄涂氏族谱序 ①
嵞（涂）山以国为姓，由《尚书》所载禹娶嵞（涂）山氏之女知之。洎汉兴，去山姓涂，有江陵令佑。长子曰禅，忠义骨鲠，为汉谏议大夫；次子曰恽，邃于经术， 而列儒林，至晋有新吴侯钦，于永嘉中胡丑乱华，随主南渡家豫章，乃去土为涂，亦犹苏广之后为黄，鄫子之后为曾也。暨阅高力士所撰爱州②刺史涂府君神道碑则曰，其光降岷峨而家涂水，初得其姓，中叶钦公而封新吴侯，遂为望族。自豫章，旧谱谓豫章郡，涂氏承晋敕封新吴侯家，豫章城东南武阳渡东涂舍村有三祖同葬之墓，意谓乃中叶所自。若曰家涂水得姓，岂受姓之始有二本乎？尝考涂山涂水之别，夏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在今濠州，《周官》扬州之地。说者曰涂水大夫在榆次，即今太原府，《周官》并州之地，相去辽邈，系录无传，高力士之碑未有质正者。吾宗本新吴侯之后，五代之乱，由豫章而避南丰，由南丰迁宜黄，曰大郎讳允者，实为宜黄鼻祖。岁月寝远，云礽③益众，亲疏之厚薄，昭穆之尊卑，惧后人 之无考证，乃自鼻祖五代以下又为之谱，俾来者继而个之，庶几百代可考云。大宋绍兴十四年甲子岁④孟冬望日 丸世孙赐进士第左从政郎庐州录事参军⑤ 正胜恭序 [编者注]① 本序为宜黄凤冈谱版本。② 爱州， 南梁置， 治风县(今越南清化西北)， 隋移治九真县(越南清化市一带)大业三年(607)改为九真郡，唐武德五年复为爱州。③ 云礽：云即云孙，礽即礽孙，自己算起分别为第九、 第八代孙。文中；宋绍兴十四年， 即公元1144年。④ 庐州，治今合肥。录事参军，州郡属官，掌纠正各曹职事。
附文2宜黄涂氏族谱序 ①
粤稽《尚书》，夏禹娶涂山氏之女，则涂氏之得姓由来旧矣。迨汉则有名曰禅者，以忠义骨鲠而为谏议大夫，有名曰恽者邃于经术而列儒林。当是时也，涂山氏一姓而已。及永嘉之乱，新吴侯钦随晋迁江南徙家豫章，去土为涂，至今武阳港东有三祖墓合葬存焉。自是涂山氏之后，凡有二姓，大抵在西北者皆“涂”氏，在东南者“涂”氏也。考高力所撰爱州刺史涂府君碑称江州刺史晓、正议大夫上柱国元琛序其居，则曰自豫章而封九真。元微之所录，涂山甫有庄一十九，所宅四十二所，乃在梓潼，由是而言，涂氏在西北，涂氏在东南，坦然明矣。至宋兴，天下为一，文轨攸同，以登科记考之若涂氏，在祥年间，有曰会逸居成都，绍兴间，有曰尚友居永兴，有名南鹏居蓬山，则涂姓在西北从可知也。若涂氏则吾宗居抚州、居建昌、居闽中、若昌期居豫章，若廷圭居衢，若安国天佑居邵武，若翥居长沙。近又览端拱二年小录，见豫章胡氏名克顺，其母涂氏，所谓西北则涂姓无一人焉，则涂氏之在东南又可知也。洪驹父豫章乘载、涂廙撰《豫章古今志》称，高帝平定海内，以项籍起江东，恐其强盛，徙吴之大族置之他郡，迁涂山氏于奉 新国，封新吴，至后又以新吴为建昌。永淳元年，邑人涂文师以地属建昌，道里遥邈，请复以新吴为县。至南唐升元年，易名奉新，则涂姓又自吴中来。然新吴之名起于汉灵帝，时去高帝甚远，恐此说有误。又故老相传姓谱一卷，叙始祖实以下，由周以来多显者，然无 所经见，今不复考焉，但即庐州录事参军序以左氏，知〔徐〕吾为水大夫，疑得姓有二本。及考之书记,涂水不特并州有之，而益州亦有之，此盖地名与姓相近，而涂水实出同源，枝渐广，人渐繁兴，九州分居，不必因故典讹谬遂生异同之惑，因注于编首，为后来人徵信。大宋绍兴三十一年岁次辛巳②仲秋
十世孙乡进士授左从政郎知潭州③录事参军 讳埙序
[编者注]① 本序录宜黄凤冈谱。② 绍兴三十一年，即公元1161年。③ 谭州，隋置， 治今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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