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清华无偿捐献造血干细胞的第一人人涂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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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清华无偿捐献造血干细胞的第一人涂彬
其实并不是很痛苦，就是插几根针而以，跟军训比起来差多了。对于一个男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除了抽血的那两天以外，就是在医院里看看电视，有点无聊。当时有个跟我一样捐献造血干细胞的女生，上午抽了血，下午就活蹦乱跳跟她的同学打牌了。大家不要把这个过程想得太痛苦了。也不要因为觉得我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而说我“伟大”。其实没有什么。

  ——涂彬
关于住院

记者：涂彬，你好！谢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现在你恢复得怎么样？涂彬：我恢复得比较快，出院的第二天就去实验室了。医院的建议是至少休息半个月吧。
现在还没有检查。100天坐第一次检查，然后是一年以后做一次检查，三年以后最后一次检查。我感觉基本上恢复了。


记者：现在我们回顾一下你住院，手术的经历吧。
涂彬：我住了一个星期的院，这是我第一次住院。一直以来我的身体就很好的，很少生病，很少吃药。所以我对药物非常敏感。我第一天我注射了一针体内造血干细胞增生药物，第二天几乎就到了可以采血的状态了。一般人要两天才能达到这个水平。前面做手术的人都是早晚要打一针，我只要早上打一针就可以了。


记者：之后的抽血过程是不是挺痛苦的？
涂彬：抽血的时候的确是有些难受的。头疼，眼压不够高，眼睛疼，也看不清东西。嘴巴有点发麻，是缺钙的表现吧。注射了钙以后就好一些。之前手术的人都是抽了两天，我就抽了一天就够了。痛苦比较短暂。


记者：你知道你捐了多少干细胞吗？
涂彬：医生应该对我说过，我不记得了。大概是50-100克吧。我采得比较少，对方是个女孩，体重比较轻。需要的干细胞就少。


其实并不是很痛苦，就是插几根针而以，跟军训比起来差多了。对于一个男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除了抽血的那两天以外，就是在医院里看看电视，有点无聊。当时有个跟我一样捐献造血干细胞的女生，上午抽了血，下午就活蹦乱跳地跟她的同学打牌了。大家不要把这个过程想得太痛苦了。也不要因为觉得我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而说我“伟大”。其实真的没有什么。




记者：你是在学校做的捐献造血干细胞的存档吗？
涂彬：当时我就是献血的时候顺便填了登记表，多抽了5ml血。无知者无畏吧。也没觉得怎么样。那时候这方面宣传得很少，大家都是不大了解，但我身边还是有不少同学做了存档。

不过骨髓库的人说我是清华第一个配型成功的人。


关于家人

记者：据我了解，有不少人是因为来自家庭的阻力，不能在干细胞库里面存档，甚至是在配型成功之后，不得不拒绝了实施手术？你的家人对你支持吗？
涂彬：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整个过程他们都不知道。


记者：这是不是不合乎要求的呢？你的捐献同意书是自己签的吗?
涂彬：是我自己签的。主要是觉得家里人都在湖北，一来工作不好做，他们都不大了解情况。二来觉得即使做通了工作，来回一趟路费也不少呢，也是增加那个病人的负担。事实上，我认识的一个人是连自己的同事、女朋友都没有告诉，利用到北京出差的机会，就把手术作了。


记者：没有家里人在身边，那手术中谁来照顾你呢？
涂彬：主要是我的同学吧。也有志愿者来照顾我。其实我抽完血马上就可以自己上楼了。


记者：那你有没有见到过别人给家里人做工作成功的？
涂彬：我做手术的时候，就有一个北京师范大学的女孩带着她的妈妈来看我，然后发现其实手术也没有那么可怕。然后她妈妈的态度就有所缓和了。一般真正了解情况也就会打消顾虑了。




关于另一个生命

记者：现在造血干细胞的移植手术的成功率怎么样呢？
涂彬：采集造血干细胞的手术现在可以做到100%成功的，但是对于受捐者来说，这个手术的成功率大约是60%，是和病人本身的健康状况，排异反应情况，包括医疗条件、使用的药物都有关系吧。


记者：你了解接受你的骨髓的那个人的情况吗？
涂彬：是个女孩，25岁，白血病，也是湖北的，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和我是老乡了。其他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按照规定，我们在一年以后才能够通过骨髓库这边的工作人员建立联系。不过那都是自愿的了。


记者：真是年轻的生命啊。对了，她实施这个手术费用是不是非常的昂贵？
涂彬：40万的押金要交给医院，另外还有4万块钱要交给骨髓库北京管理中心。
记者：44万，对于普通家庭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涂彬：对，我以前听说有的家庭为了救孩子，借高利贷，最后父亲把自己的角膜都抵押了。医院方面的收费的确是可能有不合理的地方的。


记者：那你无偿捐献骨髓拿到的补贴有多少呢？
涂彬：每人5000块钱。这不是患者出的，是国家给的。包括手术的这些天的误工费啊、交通费、营养费等等。


记者：44万比5000，你有没有觉得不平衡？
涂彬：我觉得不管贫富，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我能配型成功，无论贫富我都会捐的。以前捐献干细胞的人说，如果受捐者比较富有，还可能以后有所回报，但是如果家里困难也许就不再联系了。不过那都是次要的了。能救人，这是最根本的一件事情。




关于清华，关于以后的生活

记者：以前在学校里经常参加志愿者活动吗？
涂彬：没有。我觉得在上学的时候，我们基本上都是很关注自己的学习，自己的未来。可能对与外面的世界的关注相对少了一点。在志愿者之家我没有听说有清华的学生参加。有很多其他大学的学生和已经工作的人参与的热情都还是挺高的。社会上还是好人多的


记者：据说，白血病是有复发的可能性的。在你做手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未来的事情？
涂彬：其实有很多我们以前没有想到的问题医生都已经想到了。从对捐献者身体负责的角度出发，5年以后，万一复发，医生将不再鼓励继续捐献干细胞。病人能够生存5年，可以说这个实验就是完全成功的了。


记者：我听说过北大的阳光骨髓库，这和中华骨髓库是有什么关系吗？
涂彬：通过中华骨髓库捐献过骨髓的人都是由国家上了保险的，一年之内有意外发生的话有30万的保险金。这是国家的一笔很大的投入。据我了解，阳光骨髓库是国家承认合法的，但是不提供这样的保险。而且检测存档的钱也要自己出，每人是500块。中华骨髓库今年目标是要到30万份资料，最近发展还是很快的。


记者：本来HLA配型成功的概率就很小，只有增大我们骨髓库的资料库的规模，才可能带给更多患者希望。
涂彬：的确是这样。我接受采访就是非常希望让同学们了解一下，这个过程没有想象的那样复杂，痛苦。希望有更多的同学参与进来。
记者：非常感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也会尽力做好宣传工作。


采访手记：

整个采访过程轻松愉快，就像老朋友叙旧一样。涂彬平静的叙述，可爱的笑容，让我觉得他就是生活在我们身边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整个过程都是平平静静地，仿佛就是经历了一场小小的感冒一样。这种平静让我很快地收起了眼神中的敬仰，然后把它深深地埋在心中。

清华是个小小的社会，生活着各种各样的人。每一个人能都努力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和方向。有朋友说，在清华我可以接受自己的平凡，但是决不会接受自己的平庸。山野协会响亮的口号“人一生应该爬一座真正的山。”总是吸引着那么多的人，他们即便脚踏不上雪山，心也已经飞翔。总是有一些事情，可以让我们更加鲜活地感受到生命的美丽和伟大。

5000比440000，曾让我感到有些不平衡。但是事后才想到7天比5年，同样也是一种不对等。这就仿佛我们轻轻摘下生命之树的一片叶子，他很快就舒展成了另一棵参天的大树。涂彬体会到了这其中的欣慰，而我们仍然在观望，仍然在窃窃私语。“其实并不是很痛苦”，不远方，成千上万的无助的眼睛等待着我们去给他们注入生命的力量。

宣传的空白，造就了无知和漠视。但愿我们采集来的这也许并不强烈的声音，能唤起你对于生命，对于爱的新的思考。

但人并不是仅仅为自己而活，终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