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农民抢救族谱

冷若水冰

                                                                自己筹钱搞人口普查，力图描绘几百年家族史，中国农民抢救族谱　　
　　写族谱这种曾经一度被忽视、遗忘的民俗传统，在中国农村经济快速发展的今天又焕发了新生。
　　不能永远失去祖辈的信息
　　对于51岁的蔡玉高（音译）来说，村里那座破落的祠堂时刻提醒着他，必须全力拯.救那些行将被人们遗.忘的家.族.历.史。当他还是个孩子时，亲眼看到祭祖祠堂里珍贵的族谱在“文.化.大.革.命”的口号声中被烧成灰烬。那时候，一切传统习俗都被当成封建残余，是消灭的对象。
　　现在蔡玉高正努力编写一部记载蔡氏家族自1132年以来所有30代子孙繁衍情况的族谱。“我们决不能忘记自己的祖先”，他说，“没有他们也就没有我们。如果现在还不抢救族谱，我们的下一代就将永远失去关于祖辈的信息。”
　　在中国浙江省永康市所属的一些村镇，近些年来物质生活的稳步提升使得像编录族谱这样的传统事项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胡临杰（音译）是永康一个专门出版族谱的商人，他说：“前几年，我每年也就出四五本族谱；今年可能会出十几本，现在确实流行搞这个。”他还透露，这个地区的许多族谱从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起就没有再续写过，后来由于战乱和“文化大革命”等原因，已有的也都遗失或被毁了。
　　蔡村的情况就是这样。红卫兵烧掉了许多族谱，有的甚至是好几百年前留下来的。如果不是两户贫农因为远居深山免遭抄家，蔡村的后人可能永远都无法得知先辈的情形了。这两户人家各自悄悄珍藏了一本1936年印刷的《蔡氏族谱》，上面详细记录着这个家族的历史，现在成了蔡玉高编撰最新族谱的重要依据。
　　描绘900年家族史不容易
　　蔡村近700个男人都姓蔡，他们共同的祖先是个名叫蔡军居（音译）的官员，他于1132年从安徽省被派到永康。在蔡村周围的其他几个村子，人们也追溯到了好几百年前的祖辈，而试图描绘出一个绵延好几百年的族谱则需要几年时间。
　　两年前，蔡玉高从自家的商业经营中退了下来，组织成立了一个“编辑委员会”，专门编撰最新的蔡氏族谱。他还在村里筹到1万元钱，对大约5000个家族成员进行了一次人口普查，而且还刊登了一些寻找亲人下落的广告。现在，他的工作是逐一确定族谱中约1万个男性的辈分，并根据出生年月日确定他们的排序。蔡氏家族在9个世纪中繁衍出的子孙，每人都将有一个序列号，这串号码的起点就是他们共同的祖先。蔡玉高自己的排号为第27代第90位。面对成堆的名单，他说：“这是一项艰苦的工作，要找出他们每一个都是谁，他们之间的关系，谁还活着等等，非常困难。”
　　族谱也有现代特色
　　有些家族的族谱内容相当丰富，就像封建族长制度时期的百科全书，有旧时的族规、祖坟分布图示以及家族领地情况等。
　　当然，像蔡先生这样的传统扞卫者有时也不得不向现实社会做些小妥协，尽管他们并不总是很情愿。比如一个叫吴福禄（音译）的人，为了体现现代社会男女平等的政策，在其编撰的《吴氏家谱》中破天荒地列出了所有妻子的全名，而且在家庭没有儿子的情况下，将其女儿进行排序。还有一本族谱，前面有一张是赞助商的大照片，还有当地政府要员的题词。它把对现代社会财富和权力的重视与对逝去先辈的尊重同时都体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