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著名藏书家王咨臣

中华龙

王咨臣，名迪诹，笔名言取，1914年2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新建县一个贫困的书香之家。其父王锡藩是名普通教员，母亲熊以梅是位能通诗文的贤德妇女。他年幼时就表现出聪颍的天资，12岁丧亲父那年，便能书写这样的挽联：“年在严何在？春回亲不回！”“一夜冷风吹白雪，三年泪小结红冰。”后在章江中学和南昌师范学校求学时，他一方面接受新文化、新思潮的影响，一方面刻苦攻读，对文学和史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学校中有位姓张的老师是位大藏书家，为了藏书竟终生不娶。王咨臣见他有10多万卷藏书十分羡慕，立下“见贤思齐”的宏愿：“将来我有钱，也愿收藏一些图书，来丰富自己的知识。”他节衣缩食，订阅《食货》、《禹贡》、《逸经》、《太白》《文化建设》等期刊，还在内兄熊德基的资助下，长期订阅《东方杂志》、《小说月包庇》踏上了他藏书做学问的漫漫人生旅途。
在江西省会南昌市中心区的桃花巷里，有幢平平常常的二层小楼，它就是江西著名藏书家王咨臣的家，楼下住宿，楼上藏书，名曰“新风楼”。此楼虽平常，却令人刮目相看，它是南昌古城里颇有特色的私人藏书楼。王老先生如今高龄80，经过大半辈子的苦心经营，他已拥有藏书16000多册，其中有国内罕见的明代弘治十一年慎独斋刻本《资治通鉴纲目》，崇祯年间汲古阁抄本《九僧诗》，清代顺治年间刻本《启祯两朝遗诗》等500余册，除了藏书，还有夏敬观的扇面、吴昌硕的《梅花图》、范金镛的《百蝶图》、《碧梧秋思图》等几百幅珍贵字画；还有清代知名人物李鳝、穆彰阿、赵之谦等1000多件通信稿、200多幅名人手书的楹联……这是王老先生用毕生心血积聚起来的一笔巨大财富，然而我们的收藏家本人却是两袖清风，为了更多的收罗藏书，他常年过清贫的生活。
几十年的藏书生涯，王老嗜书成癖，为了收藏，他总是不惜代价，多方访求。他在南昌市文物商店里花重金购得“扬州八怪”之一李鳝的“与侄道源长书”；当多方寻觅终于购得同乡画家范金镛的《百蝶图》长卷时，他不禁欣喜若狂；在上海发现两部清朝禁毁书后，他筹款委托上海历史文献图书馆代为请人将全书抄写下来；为了买回《陈士业务全集》，他咬牙把过端午节的加餐费全部贴了进去；。
“文革”10年动乱中，王老被打成“资产阶极反动学术权威”而挨揪斗。对种种迫害他都还能忍受，但造反派抢掠其珍遗藏书的恶行则让他痛心疾首。至今《江西年鉴》、《赣政十年》、《金瓶梅》等十多种古书以及散失的确古书画，成箱的新建人信札仍不知下落，每念及此，王老常会伤心得潸然泪下。
1975年底动乱基本结束，王老也到了退休的年龄。“四人帮”被粉碎后，他看到党和政府全力拨乱反正，知识和人才得到尊重，他那颗冷却的心才又热了起来，藏书的劲头越来越大。他在南昌古旧书店里看到一套80册的《晚清簃诗汇》影印本，这部清诗总集确实让他爱不释手，但定价700元，这对于每月只有56元退休工资的王老来说，实在是一笔太大的数字。王老找到书店经理请求先留下一套，等到自己积够钱时再来取书，后来经过两年的省吃俭用，他终于如愿以偿。就这样，王老退休十多年来，他没买彩电，没添冰箱，却耗资数千元陆续又购进了大量古籍，其中有中华书局标点本《二十四史》，以及《清史稿》、《二十五史补编》、上百册一套的《江西通志稿》等等大部头史书。
王咨臣不但自己藏书，还凭着善于鉴别古籍版本的特殊本领，帮助江西省文物管理委员会和南昌古旧书店收购了大批重要典籍，为保护民族文化遗产作出了可贵的贡献。在他抢救保存的图书中，有不少盖有江西著名藏书家印章的善本书。为了查访古籍，他四处奔波，足迹遍及江西城镇山乡，每觅到一册好书，他总是兴奋得夜不能眠，时而歌吟记之。仅在民间藏书极为丰富的婺源县一地，王老就访得不少明代善本书和《中国农民》、《马克思纪念册》等革命书刊，写下《婺源访书志》及《婺源访书吟》等作62首，还根据《婺源县志》及所见到的婺源人的著作，编写成了《婺源县著作目录》。
在东南地区五省一市搞文化协作时，上海图书馆曾将一部分古籍无条件地调拨给邻省。王老等去上海为江西选取了多部《古今图书集成》、《四部备要》。还特地为省文馆会选取了一批文物参考，其中有《四清古鉴》、《博古图》等珍贵书籍。
王咨臣丰富的藏书，为他做学问提供了大量的资料。他深有体会地说：“藏书愈多，查资料就有左右逢源之乐，写文章就有顺手拈来之便。”面对着浩瀚的书海，王老说觉得有很多很多东西要写。晨昏灯下，日午窗前，他常常在潜心攻读，伏案写作，或注释古籍，或著书立说，犹如一名胼手胝足的农夫，在自己丰腴的土地上辛勤耕耘，洒下劳动的汗水，换来收获的喜悦。退休十多年来，王老编写的专著、论著、现代史料，南昌名迹，诗词和人物等书稿多达千余万字，其中有三分之一以上已经发表行世。他编著的《南昌史话》、《宋应星学术著作四种注释》、《晋书食货志译注》等书稿出版受到了海内外读者的好评，还有《宋明理学论著索引》、《江西地方文献索引》等书籍，已成为图书工作人员和编写、研究地方志专业人员的重要工具书。除了编著之外，王老还应聘兼任许多单位的顾问或特约研究员，他不计报酬，不论待遇，默默地奉献着自己的知识和才华。1988年王老被推荐晋京，荣获全国“老有所为精英奖”；党和政府也从各方面关心他，尽可能为他的藏书和治学创造更优越的条件。王咨臣在感动之余表示这样的决心：我要尽自己所知多编多写，让我的藏书和知识服务于国家，留传给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