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心除奸佞 净土埋忠骨——怀念王达同志

盛世华章

金 易 王占祥  编者按：孙中山先生曾经说过“壮志所向，一往无前，愈挫愈勇，再接再厉。”在那风雨欲来的年代，多少志士仁人、先烈英杰为寻求光明，拯救人民，遵循国父的教诲，前仆后继，血洒江天。今天发表金易、王占祥合写的文章，介绍王达以孙文为师，忠于国民革命，浴血奋战，反叛除逆及以身殉职的事迹，再现了三槐后裔的雄风及忧国忧民的铮铮铁骨。  王达（1893—1924）字守益，号孝敬。诸暨县前山乡（今越山乡）东山王村人，幼年丧亲，家境贫困。加上当时满清统治者奢腐透顶，浙地天荒旱涝，民不聊生。王达为时势所逼，无奈采野求乞度生。  清末，在孙中山国民革命风潮的影响下，反清武装揭竿纷起，王达受革命运动之感化，立下了爱国主义坚志。  1909年春，他主动投奔嵊县王金法所领导的一支反清武装组织。因能刻苦耐劳，精心锻炼军事技术，积极学习政治理论，树立民族正气观点。经过几个月的磨练，已成为一名优秀的革命战士。  1910年，王金法欲起兵攻绍城，王达涕泣良劝，以为敌众我寡，一旦深入虎穴，如卵击石，建议主将量力而行，等我军实力充沛一举功之，必获大胜，此番千万莫盲动。  王金法闻达言蹬足捶胸，一决孤行：“汝小辈有何大见，目今满清政权摇摇欲坠，吾取绍城易如反掌……汝乱吾军心……再言依军法制裁……”  王达挥泪长叹，王金法不久矣！  一旦，王金法率部进攻绍兴城，结果全军覆没，王金法被捕入狱，死于杭州狱中。王达、寿涛（诸暨同山丽坞底人）、崔黎光（诸暨枫桥人）等突出重围，星夜？绍，沿浙西，经江西转战福建，整整三年。  1911年，满清推翻，成立中华民国，1912年，王达由孙中山族弟孙本崇录用充一名中尉排长。  1916年，各省纷纷投入讨袁、反军阀割据斗争。王达颇有胆略，在反军阀斗争中英勇善战，搏得顶上的器重。五年中从一名排长提升为副团长。  1922年，粤系军阀头目陈烔明先生突然反孙判变，竟用大炮猛击总统府，在此情形下，孙中山亲密秘书林直劝勉孙先生火速转移海外，孙从谏即扮一小卒于广州下海，临别时留下一手谕于孙本崇（军长）速发兵讨陈。  九团长彭贤才、副团长王达接军令连夜起兵，时值1922年7 月。两军在广东惠州（今惠阳县）隔江对峙血战，战火延续多天。  1922年8 月2 日，陈烔明部将叶举与王达作战，达奈弹尽援绝，左手二指中弹负伤，仍忍指挥，以煤油箱、皮子炮虚张声势，冲杀之声振破静夜。叶举未察虚实，溃不成军，无奈鸣金收兵。至营帐愁眉不展……搓手打转……怱一计来心，遂提笔书写：  彭兄如晤：  自别史台，时隔数秋。事后南征北战各霸一方。今为观点异常，形成敌对矣，与贤兄有三同之谊，曾立誓共干。孙逸仙者人称“大炮”，反满失利多次，辛亥革命既成大业，建立民主共和，此非“在炮”之功，乃先烈之血，党人之力也。今“大炮”飞海外，所谓无计矣！  主将陈烔明，身为陆军总长，兼粤军司令，高才饱学，海内人望，神人共敬，后必成大器矣！古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贤兄上通天文，下识地理，且全人和。圣训：识事务者为俊杰。兄若弃暗投明，率众持械降陈，正合天意，是大义凛然，得志之日，必加厚爵于兄。若择吉投诚，吾当厚仪相迎，望兄三思。  弟：叶举 1922年8月  叶举书毕，遗一小卒扮渔夫送往团部，彭观书默然，自思：吾虽为团长其实权者王达也。充孙投陈之志虽坚，所惧者又是王达，达之心何如，一旦暴露，岂非弄巧成拙……最后决定持叶举（劝降书）与达商议。此日白天，达待令出战，却无动静。是夜，亲临团部请战，彭于危难之中不得不出示《劝降书》与王达，达观书大惊，佯露笑容：“请团长裁决。”彭团长以为王达与已同心，遂把肺腑之言告之副团长。  王含“笑”告彭：“君意既决，吾当辅之，何时行动，请君决定。”彭信以为真，遂写《允降书》，即差卫士孟卫连夜送书至陈营。王达和孟卫本是同乡，故以耳语嘱孟如此……。孟将《允降书》直送军部。  军长孙本崇接阅彭团长《允降书》后，惊得汗流浃背：“此乃天助吾也，若非王达忠诚，吾党休矣！”即召彭贤才至军部，以叛逆罪枪决于军部广场示众。提升王达为第五旅第九团正团长，继续作战讨逆，但有人不服，达以为得志，想不到九团部分官兵所追随者仍乃彭也。  1924年，陈烔明军阀彻底瓦解，王达军势愈盛。同年秋王团长与同乡章满锦小姐（诸暨三都人）在泉州结婚，仪式隆盛。从此王达更是名振闽粤。王团长位极人伦，欲还乡祭祖扬名，即上书于军部向军长孙本崇请假一月。  1924年10月下旬，王达随带卫士孟卫（三都人）、邱吉权和爱人章满锦还乡祭祖。  王达衣锦还乡，与乡民们同欢。11月初，王达夫妇在东山王祠堂祭祖，跪拜堂时，王礼帽二次落地，众人疑是不祥之兆。有人劝达告职留乡，达坚决不肯，他说：“吾之事国民革命，吾之师孙文也。”  1924年11月下旬，王达随带卫士孟卫、邱吉权，以原途返闽，船至泉州起岸。只见乌云密布，朔风呼啸，上岸后无一骑半卒相迎，感到悚然。达欲入团部，门卫阻曰：“汝何人？进内何干？”  达答曰：“吾九团团长王达是也，汝敢放肆？“  门卫无奈：“王团长已销职，未有团令，小人不敢擅自放入。“  王不快，怏怏来到驿站（相当于干部招待所）暂留居，再与孙军长辩清事实。  一日，驿员来报：“外面有一人求见王团长。“  王达问：“来人是谁？”  答：“原副营长，崔X所遣。”  原来一营长崔X曾在军中犯过一次错误，依彭之见欲处死于崔，幸王达力劝得免，复原职。  王团长令进见，来人取出崔副营长私条：“请王团长入崔私衙话”。遂与卒同往崔X私衙。  两人相见，悲喜交集，痛敍哀情。  王问崔：“此兵变为何所使？”  答：“一言难尽，如今孙文肝病复发，命在旦夕，北伐重任，托蒋介石办理……况九团军心不服，何如？”王达闻言，涕泣不已，崔同情陪泪。  酒至半酣，忽听衙外人声喧哗，衙役来报：“外面有原彭团长一特务排气势汹汹，持枪欲见王团长……”  崔闻讯知出事故，叹息默然。  王见崔脸有难色，遂曰：“黎光，衙外风声紧张，莫非叛逆之徒欲谋杀我不成？”“恩公，今日我再不能相瞒，应当直言相告——军部以为，王团长讨逆除叛有功，应当奖升。但团部彭贤才之亲信，以“弃职返乡，谋主夺权”，为由诬告于你，欲报主仇。王团长复来闽地，实乃凶多吉少！  王顿时怒目园瞪：“目今革命尚未成功，我部继续流动讨逆，军中随带女人多有不便，吾此番返乡，一是带章小姐回籍安居；那二，吾离乡一十六年，改朝换代，当回乡看一看家乡之沧海桑田，何罪之有？吾一生忠于革命，忠于孙大总统，所叛逆者非王乃彭也，今却是非颠倒，吾怎能罢休……”  “君言虽是，而今之事如何处置。此乃千钧一发之际，速宜定夺。”  “吾愿舍生与彼争斗，保卫革命果实。”  崔即劝止：“恩公，而今之事，恐孤掌难鸣矣……速出后门，沿小戈何芦苇荡，直下无妨……”  王持枪出门后，讵料特务跟踪追击，顷刻枪声四起，渐渐逼近王达。王达见形势险厄，即拔枪击毙特务二名，急从普陀桥跳入小戈河，泅水顺下，十分钟才水上露面，特务用机枪扫射，达中弹身亡，时值1924年12月4 日终年32岁。  王达殉难后，部队和闽地的乡亲一片悲恸，尸首被泉州百姓打捞上岸，安葬于小戈河畔，王家更是悲痛欲裂，即派亲人去闽收尸，因各种原因，尸首无法运回，只带回呢大衣一件。制作模拟人像连同呢大衣于1925年1 月2 日安葬在故土诸暨东山王村磨端（地名），墓碑高达1·60米，宽0·65米，上书“陆军第五旅第十团团长王达之墓”。这天下午，隆重召开了追悼大会，200余人参加。白绢挽联上写：“净骨寄东山，忠魂映西天”、安邦除逆英雄气，报国殉难豪杰心”等。“文革”时期，墓被毁，墓碑被人抬去铺路。1993年，由于当地政府的重视和亲属的努力，在面前山重建了王达墓。其夫人章满锦于1966年8 月在上海逝世，现二墓并葬。  1992年11月。诸暨市委统战部、市史学研究会、市文化馆等单位组织人员到东山王村考查调查，认为王达之墓可以列为景点之一：“先烈士陵园”。供后人瞻仰。并由省书协副会长濮乾远老先生题词：“雄心除奸佞，净土埋忠骨”立于墓前，如今已作为爱国主义教育的基地。  王达死后，；国民革命军追认王达为陆军少将旅长（追认文书在文革中失去）。  （王隹立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