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瑞生平二三事

四十二年

王晓涛  王书瑞是在清末“杨乃武与小白菜案”中一个起到关键作用的官员。提起王书瑞，人们自然会想到他在这一案件中表现出的刚正不阿，不媚权贵，不谋私利，为民请命的风骨。作为他的后人，为缅怀先祖，考稽其生平，近年来遍搜史籍，钩沉探微，将吉光片羽缀连成篇。  童年軼事：竹笼的警示  王书瑞出生在长兴县雉城镇大西街（今县前街）。少年时代最有名的故事就是他父亲王德元如何引导他励志苦读。王书瑞小时候聪明顽皮，和别的孩子一样，也不喜欢苦读。为了教育他，王德元就专门请人编了个能容下一个人的竹笼子，警示他，要是不好好读书，就把他装进竹笼子浸泡在家门前的箬溪河水中以惩戒。由此可见家教之严。就是在这样严格的管教下，王书瑞14岁就中了秀才。不难想象，史籍中所讲他沉毅、言笑不苟的性格，应当与这种严格的家教有关。  危难中的风骨  王书瑞在道光三十年（1850年）登庚戌科进士，授工部硝磺科主事。1856年，英、法两国以帮助镇压太平天国为借口，向清政府提出中国全境开放、鸦片贸易合法化等要求，遭到了清政府的拒绝。随后，两国即发动了第二次鸦片战争。1860年，英法侵略军占领天津，进逼北京。咸丰帝让他的弟弟恭亲王奕?留守北京，负责求和事宜，自己则从圆明园仓皇逃往承德避暑山庄。这时北京城里人心惶惑，朝中的官员人人自危，纷纷引退，官署中几乎没有负责办事的人员了。就在这国家危难时刻，王书瑞不计个人安危，毅然坚守岗位，总办全国军需给养事务，尽心筹画，废寝忘食，以致须鬓为之早白。患难见真情，国危识忠臣。王书瑞在国难当头之时表现的风骨，使他在事后叙功行赏时官加二级，累迁为营缮郎中。  泽 惠 乡 里  清咸丰十年(1860年)，太平军占领了浙江省北部。在此后的三四年间，王书瑞的家乡、地处苏浙皖交界处的长兴成为清军与太平军反复争夺，反复易手的必争之地，同治二年（1863年），王书瑞的母亲在战乱中的长兴去世。王书瑞是一个事母至孝的人，听到消息后，冒战乱之不测，星夜奔丧，哀毁，尽礼。  这时浙江巡抚左宗棠得知王书瑞因母丧在长兴守孝的情况后，就下文让王书瑞负责处理长兴战乱后的善后事宜，并主讲箬溪书院。由于战乱的影响，战前有20多万人口的长兴在战争中人口锐减至不到3万人，致使田无主、屋无人，土地荒芜，百业凋敝。有鉴于此，王书瑞特地给浙江省抚台写信，请求免除同治四年长兴县向京城供应漕粮及物资，并请求省里给予援助。他还直接给皇帝上疏，请求减免长兴的赋税。此外还实施了鼓励生产的新政，以荒田荒地招垦，引进大量客籍人移居长兴，开荒种植。这一系列的政策取得了很好的效果，长兴逐渐恢复生机；百姓得到休养生息；商贾随之振兴，市场日趋兴旺。此事也可见王书瑞的政治智慧。可以说，长兴在战乱后之所以能迅速恢复，王书瑞功不可没。  同治五年（1866年），王书瑞为母守孝三年结束，奉诏回京，授江南道监察御史，后迁为刑部掌印给事中，开始了他的谏垣生涯。  志济苍生 为政以德  王书瑞从小受的是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的教育。只要入仕，就要“为政以德”，“济苍生于困厄”， “先天下之忧而忧”。他就是抱持儒家的这种“为政以德”的原则进入谏垣的。  首先，他关心民生疾苦。江南水乡，水利为上。在家乡守孝期间，他目睹由于战乱，水利设施失修，太湖流域频发水患，因此同治五年他一上任江南道监察御史，就马上给皇帝上疏言：浙江水利，海塘而外，又有漊港。乌程有三十九漊，长兴有三十四漊。……泥沙堆积，漊口淤阻，请设法开濬。又言：苏、松诸郡与杭、嘉、湖异派同归，湖州处上游之最要，苏、松等郡处下游之最要。上游阻塞，则害在湖州，下游阻塞，则害在苏、松，并害及杭、嘉、湖。请饬江苏一并勘治。可见，他在当时就看到了地区分隔而治的弊端，建议打破这种分割，统筹安排治水。当朝采纳了他的意见，采取了措施，改善了杭、嘉、湖﹑苏、松等地太湖流域百姓的生存环境，百姓得到了实惠。  王书瑞为人正直，疾恶如仇。他还上疏弹劾织造部门通过浮收白丝，掠夺农民以中饱私囊的违法行径，维护了农民的利益。  刚正不阿 为民请命  同治十二年(1873)十月，余杭县发生一起命案。豆腐店伙计葛品连暴病身亡，知县刘锡彤怀疑本县举人杨乃武诱奸葛妻毕秀姑(绰号小白菜)，毒死葛品连，就对小白菜进行了严刑拷打。酷刑之下，小白菜供称自己与杨乃武有奸情，与杨合谋用砒霜毒杀了葛品连。刘锡彤和杭州知府陈鲁就这样严刑逼供，把余杭县两个无辜百姓断为有“谋夫夺妇”罪，小白菜判处凌迟死刑，杨乃武判处斩立决。杨乃武的亲属不服判决，两次进京告状，两次都发回复审。由于众多原因，第二次审案并未用刑，杨乃武与小白菜皆推翻了原供。  消息传到京城，惊动了王书瑞。当时的情况是，杨乃武与小白菜均羁押狱中，二人频频翻供，而案件迟迟不能审结。 一边是握有重权的浙江巡抚杨昌浚，一边是明显有冤情的小民，面对这样的情况，王书瑞明察而果断，不顾自己年迈多病，毅然上疏，为民请命。他于光绪元年（1875）四月给慈禧太后和皇上上了一道奏折。该奏折首先说办理此案的官员想用拖延的办法使涉案人瘐死狱中，从而可以草率结案，维持原判。接着，揭示了问题的症结乃在“现问官”怀有私心，回护同官；并指出了拖延会使杨乃武等有被灭口的可能。基于这些分析，他有针对性地提出两条重要建议：（1）请求另派大员，查办此案；（2）要求杨昌浚确保杨乃武和小白菜的人身安全，以防被监毙狱中，否则要追究其罪责。  经过咨问，慈禧太后知道王书瑞所奏确非虚言，就准了王书瑞的奏折。后来，又有十八名浙江籍京官联名向都察院提交呈状，力陈此案查究中的可疑之处，请求由刑部直接审理此疑难大案。后经刑部开棺验尸，证明葛品连确属无毒因病而死，杨乃武和小白菜二人的冤狱终于得到平反昭雪。  由此可见，王书瑞在此案的昭雪中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他是清廷中第一个公开站出来质疑“杨乃武与小白菜案”审理的官员，并且矛头直指不能秉公办案的官员。他的奏折不仅促使重新审定该案程序的启动，而且由于深谙官场之险恶、狱政之黑暗，提出了保证当事人人身安全的明确要求，从而避免了杨乃武和小白菜遭到暗害的风险，充分展示了他的风骨和政治智慧。  两袖清风，清廉一生  王书瑞以儒家道德为准则，为官清正廉洁。据说有一次，一个下属送来一小缸花，说是奇花异草，来人走后，王书瑞发现这缸花重得出奇，就叫部下把花拔起来看看，原来下面是黄澄澄的一缸金元宝。王书瑞大怒说，“这不是叫我做不仁不义的贪官吗！”于是马上叫人把这缸金元宝和花退回了事。史载为了防止再出现类似的事，王书瑞平时“杜请谒，慎交游”，公余之暇只用来教自己的子女和门生读书学习，以文史自娱。这在常人眼中显得颇为迂执，但谁又能说，这与他那些卓然不群的作为没有内在的联系呢？  由于积劳成疾，在“杨乃武与小白菜案”结案当年（1877）的夏天，王书瑞病逝于京邸，享年六十有五。逝世后，由他的小儿子送回长兴安葬，墓地在长兴城外西北郊的王家山（今名雉山）。  王书瑞一生清廉刚正，不谋私利，身后家无余财，据说连送他的灵柩回长兴的盘缠都是同乡及好友资助的，史籍上记载他“通籍卅载，不名一钱，同人服其清操为仅见云。”  参考资料:  1．；浙江在线/浙江通志/浙江人物/王书瑞。  2． ; （清）同治《长兴县志》卷二十三（下）  三十五至三十六页。  3. 王默君：《王书瑞玄孙女对长辈的回忆》； 中华王氏网2006年7月。  4. 赵尔巽著：《清史稿》； 卷第一百二十九； 志一百四； ○河渠四； 第817页。  5. 王策来编著：《杨乃武与小白菜案真情披露》；中国检察出版社2002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