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史查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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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昊  杭州西子湖畔的岳庙前跪着四个人像，他们是秦桧、王氏、万俟卨、张俊。为弄清这四个人的罪过，我翻了一下《宋史》和《宋史纪事本末》，秦、万、张三人都有详细记载，唯独王氏，只说她是秦桧老婆。“靖康之难”他们俩被金人虏走，后又一起从金兵营里逃了回来。至于害死岳飞王氏是否同谋，都没有记载。  因为注意了秦桧的老婆王氏，也使我对历史上的其它“王氏”产生了兴趣，数了一数，从《南齐书》到《明史》有传的“王氏”共有32人，即：《南齐书》一人，《南史》一人，《新唐书》三人，《旧唐书》三人，《宋史》一人，《金史》一人，《元史》九人，《明史》十三人。其中《南齐书》和《南史》的两个“王氏”被列入“孝义”，其余30个都是“烈女”。在漫长的封建社会里，中国妇女的社会地位、家庭地位可想而知。在史家笔下，妇女的价值亦可想而知。  看来，封建社会，作为女人，想要留名青史，只有烈女一途。然而做烈女也非常不容易。她们所付出的代价，是今人难以想象的。明朝的时候，有个姓王的女人嫁给姓陈的男人，男人有病，“其父母娶妇以慰之”，“及门，即入待汤药”，没有过一天夫妻生活，男人就死了。女的17岁，“矢志不嫁”，婆婆认为她“未成礼而守，无名”，要她改嫁，她却说：“入陈氏门，经事君子，何谓无名？”坚决要守，在这种情况下，婆婆就怂恿两个女儿对其冷嘲热讽，找碴儿打架，甚至百般侮辱，千方虐待，王氏为了表示自己不嫁的决心，不惜“截发毁容”，夜里睡在小姑床下，久而久之，因潮湿，得了佝偻病，即使这样她反而庆幸自己：“我知免矣!”就是说，我都这样了，看你们还怎样逼我改嫁？结果这个可怜的女人终于成为烈女，被写进《明史》，完成了她的心愿。为了守节甘愿吃苦、受辱、自伤、自残，现在人看起来，一定以为是愚蠢至极，不可理喻。然而史书上记载的烈女，几乎都是这样。  在32个“王氏”中，唯一值得称道的是王整的姐姐，她嫁给了卫敬瑜为妻，16岁丧夫，也是“父母舅姑咸欲嫁之”，她“截耳置盘中为誓乃止”。她在丈夫坟旁种柏数百株，后坟前之柏竟成连理，为此她作诗道：“墓前一株柏，根连复并枝。妾心能感木，颓城何足奇。”她家房梁上住了两只燕子，后来不知为什么变成一只，王氏在这只燕子腿上系了一个标记，第二年这只燕子又来了，于是她触景生情，又写了一首诗：“昔年无偶去，今春犹独归。古人恩既重，不忍复双飞。”看来，这个女人是有些文采的，也是有感情深度的，只可惜，她生在了那个不幸的时代，若是活在今天，定时一名被人瞩目的小才女。  有一句名人名言：“做女人难，做名女人更难。”这话恐怕更适用于旧社会。前些年有一本书的名字叫《做女人真好》，倒是比较符合现在的情况。100多年的革命，千千万万人洒血献身，就人本身来说，收益最大的，变化最多的，应该说是女性。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今天，建议那些本来活得很自在但又总觉得不自在的女性们如果读点历史，也许会觉得轻松一些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