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松政策在经济实质好转前不会改变

没羽箭

截至3月底，中国广义货币（M2）供应量较上年同期增长25.4%，创1997年以来的最高纪录。对此，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周其仁表示，不要把25%以上的货币增长当作“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自1992年有季度统计数据以来，M2的增长总是快于GDP增长，最少快出3.5个百分点，最快则要多出24.7个百分点。周其仁认为，即使把2007年中国GDP增长（13%）视为“潜在的、或应该有的中国增长之速”，今年一季度M2增长也超过了经济增长12个百分点。由于中国没有美国那么多“毒资产”需要制造通货膨胀来处置，大手松出来的货币也不能漫游世界，累积的货币压力主要将作用于国内。
同一机构的教授宋国青则认为，企业负债率支持了一季度信贷高增长。他发现，目前的企业负债率、上一年净资产收益率和对未来的预期，都好于上一轮调整期。他认为，按照之前的经验，如果今年没有宏观调控，很难出现贷款“前高后低”的情况。今年四季度贷款总需求、经济增长率全都会增长，政策应该在此之前进行宏观调控，早一点控制会温和一点。他建议，可以适当提高准备金率。
这是中国顶尖经济学者对货币宽松政策可能后果的预警。就这二位观点来看，目前政策起码要微调。我们还注意到，比这二位的身份更加官方的一些学者，也开始谈到信贷政策的调整和货币政策回归问题。虽然学者的呼声渐高，但仍是一家之言，政府即使当回事，也不会真的采纳。因为政府官员决策的依据不是经济学理论对未来的推测，而是现实的实践。
在第四届中国中部投资贸易博览会重要活动之一的“万商西进高峰论坛”上，国务院副总理王岐山发表主旨演讲称，当前金融危机仍在蔓延，全球经济衰退尚未见底，形势依然严峻。应该说，这是高层对经济形势最新的判断。王岐山副总理此判断是有电力数据证明的。国家电网公司调度中心的统调数据显示，3月下旬全国发电量同比下降约2%，但3月上旬的发电量则同比增长1%以上。进入4月上旬，全国发电量同比降幅扩大为3.5%。数据显示，发电量同比降幅扩大的主要原因是广东、广西等南方电网区域的发电量下降幅度扩大。其他方面，我们更不要提及目前糟糕透顶的出口情况了。
政府官员似乎和学者们意见相左，其实未必。对于宽松货币与积极财政“鸡尾酒”政策的后果，政府官员未必心中无数。之所以如此，只不过形势使然。今年“两会”对2009年CPI涨幅目标定位4%，其实已经预示，政府已经估计到下半年或者明年通胀高企的可能。因为去年四季度已经显示出通缩迹象。但面临所谓“百年一遇”的金融危机，不下点虎狼之药，政府何以保“八”？制度改革固本培源，当然是上上大吉。奈何制度改革要取得成效，非一日之功。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先过了国际金融危机这坎儿再说。等过了这坎儿，再慢慢勒紧缰绳也不迟。
现在过了这坎儿吗？王岐山副总理的表态很清楚，没有。政治家做事和学者不同。后者观点随时可以发表，即使出错，回头修改一下结论即可，损失的不过是学者的脸面和威信。政治家做事一旦出错，那就要影响到亿万人的生活福利，岂能不慎？所以，只有当经济形势无可争辩地好转、股市楼市创出新高、CPI、PPI指数也掉头向上、更有好事者高呼经济泡沫之时，你才会看见政府开始收紧流动性，进行宏观调控。目前市面上熊市反弹与“V”型反转的论调并存，经济环比虽有所好转，但总体颓势仍然不改的情况下，要政府现在给以后可能出现的经济过热泼冷水，那是将国务院领导当神仙了。因为现在紧缩下去，一旦将好不容易出现的回暖局面又打回原形，难道要政府回头捉拿大嘴学者问罪不成？
最终分析结论（Final Analysis Conclusion）：
学者的预警是在提示未来的一种可能。但基于更大决策框架的政府官员的决策，则不会以此为依据。可以相信，未来政策宽松的局面不会改变。如果一旦政府采取了紧缩的建议，那反而是中国经济进入新繁荣周期的标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