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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光绪载??(1871—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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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4-24 09:51: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德宗光绪载??(1871—19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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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朝皇帝,满族爱新觉罗氏,名载??,为醇亲王奕?X之子。四岁即位,年号光绪,由慈禧太后“垂帘听政”,光绪十三年始亲政。甲午战争后,国难深重,毅然采纳维新派主张,实行戊戌变法。戊戌政变后,被幽禁在瀛台,慈禧太后训政,八国联军侵入北京,清朝日暮途穷,光绪帝在抑郁病困中死去,庙号德宗。
  德宗继统私纪
  同治十三年十二月,穆宗大渐,两宫皇太后御养心殿西?r(暖)阁,召庆亲王奕?痢⒐?亲王奕??、醇亲王奕?X、孚郡王奕?M、惠郡王奕详等入。孝钦后泣语诸王曰:“帝疾不可为,继统未定,谁其可者?”或言溥伦长当立。庆亲王言:“溥伦疏属不可。”后曰:“溥字辈无当立者,奕?俪ぷ咏袼乃暌樱?且至亲,予欲使之继统。”盖醇亲王嫡福晋,孝钦后妹也,孝钦利幼君可专政。倘为穆宗立后,则己为太皇太后,虽尊而疏,故欲以内亲立德宗也。诸王皆愕不知所对。醇亲王大惊哭失声,伏地晕绝。恭亲王奕??叱之,令内侍扶出。诸王不敢抗后旨,议遂定。是日穆宗崩,帝入居宫中,遂即位。用两宫太后旨,皇帝龙驭上宾,未有储贰,不得已,以醇亲王奕?X之子德宗承继文宗显皇帝为子。入承大统,为嗣皇帝。俟嗣皇帝生有皇嗣,即承继大行皇帝为嗣。改元光绪。
  《清朝野史大观》卷1
  载??之承大统
  方载淳之初没也,是日薄暮,内廷忽传出懿旨,令军机王大臣,入议要政。于是咸趋伺良久,始见那拉氏一人出,身穿轻便服,手携一淡巴菰筒,依坐位而立,诸王大臣乃进。敬问载淳病状,那拉氏尚含笑应曰:“皇帝无恙。”语毕,默然者久之,诸王大臣咸惴惴无人色,盖知宫中必有大故也。移时,那拉氏复言曰:“圣躬颇虚弱,未有子,脱有不测,必立嗣,卿辈试思宗室中谁可承大统者?”众多不敢作一语,独文祥微言曰:“分当为皇上立太子,溥字辈近支已有数人,请择其贤者立之。”那拉氏闻而色变不答,徐乃曰:“醇亲王之子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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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光绪载??(1871—19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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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近慈安而畏慈禧
  德宗性奇孝,而不能感慈禧,亦可异也。帝十岁,太后大病,夜祷天,出小刀欲自割肝以疗亲,为内侍所见夺之下,已血刃矣。太后闻之漠然无所动。帝幼喜近慈安,太后愈勿乐,常责帝不孝。遇演剧辄点天雷报,命帝侍观。故帝幼畏雷至,壮岁犹然,尤不愿观戏,详见《翁文恭日记》。余已辑入《清帝外纪》矣。帝慑于积威,见太后辄战栗。虽亲政不敢自主。戊戌变法,亦事事请慈旨。太后方园居,厌其烦,遂谕帝,但无违祖制,可自酌。帝稍稍得自行其志。左右伺隙即上诉,而变作矣。余尝以兵劫颐和事,问康南海,怫然曰:“乌得有此,我朝以孝治天下,小臣面对,谁敢妄言。此皆荣、袁辈不学无术,藉危词以邀权势耳。”德宗恶袁甚,居瀛台,日书其姓名粉碎之。一日对荣,偶有慰谕,荣叩谢自称得罪深,不敢求恕,而在太后前常为帝宽解。李莲英亦颇遇事调和,太后怒帝时,常久跪不令起。李每佯责帝而为请曰:“久惹佛嗔,曷速去。”帝颇感之。帝字下着一感字,所感者又为腐奄,真有不忍下笔者矣。余遇两宫由园往返时,承直道差,每见帝迎送慈驾,相距咫尺,辄发奇想,恨不能负之,而趋乘六龙以御天耳。
  《四朝佚闻》卷上
  亲政后数事
  德宗既理万几,有意右文之治。元和陆相国时值南斋,上语之曰:“《天禄琳琅》初集之书,向储圆明园,庚申毁于兵火。二集各书,闻在宫中,汝可诣宫中藏书处试检之。”陆相往检,书虽多,俱与二集目录不合。覆命,上沉吟良久曰:“昭德殿尚有书数屋,恐是矣。”昭德殿,宫中最后殿也。常熟翁师傅在侧,请于上,愿与陆润庠同往。殿扃久,凝尘数寸,无从措手足。二公共出银十两,给守殿太监为扫除费,次日复往,则宋元明镌本颇多,且有精抄本,然以二集目录证之亦非也。有旧阉知其事者,谓闻诸前辈。此盖嘉庆初欲编《天禄琳琅》三集而未行者。翁、陆乃择最精数种呈上,置玉案备乙览焉(乾隆朝翰苑分书袖珍《昭明文选》一部,皆词臣工书者。第一册首页,有纯皇御容。闻德宗以此书置案头,时屏览,颐和驻跸,亦携以自随)。
  癸巳甲午间,上习闻翁师傅之说,颇究碑版目录之学,翁亦时以新出版本进上。犹忆甲午五月初,毓鼎因考试翰詹,由编修擢赞善召见。上首问翰林院藏书及《永乐大典》所存册数,又问近有新出金石否,谕毓鼎在家宜多看书,不可专习诗赋,此足以觇圣学矣。
  上幼畏雷声,虽在书房,必投身翁师傅怀中。大婚后迄无皇嗣,或谓有隐疾,宫掖事秘,莫知其详也。体气健实,三十四年无疾病,未尝一日辍朝,郊庙大祀必亲临,大风雪,无几微怠容,步稳而速。扈从诸臣,常疾趋追随。性宽厚,侍臣或偶失仪,不究也。
  故事,廷试贡士,阅卷大臣拟前十本进呈候钦定,然后拆弥封姓名宣布,往往如所拟名次,不更动也。乙未殿试,上念国步多艰,思得气节之士而用之。四川骆成骧名在第十,上见其卷中有“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二语,大赏之,拔置第一。
  上既亲政,以颐和园为颐养母后之所,间日往请安,每日章疏,上阅后皆封送园中。丁酉年,毓鼎附片劾太监牛姓在外招权纳贿,请严惩以符祖制。牛姓者,颐和园亲近小阉也。上谓翁师傅曰:“此疏若为太后见,言官祸且不测,朕当保全之。”乃撤去附片,仅以正折呈园。翁师傅后语毓鼎,感激圣慈,至于流涕。
  是时权操于上,亦颇有通内营进者。玉昆者,木厂商人也,以入资助园工,得道员,忽授四川盐茶道。召见日,上见其举动粗鄙,心恶之,因询其曾否读书。玉对曾读《百家姓》及《大学》。上授以笔,命书履历,良久仅能成“玉昆”二字,上怒斥出,即日罢之。
  甲午辽东丧师,上愤外难日迫,国势阽危,锐欲革新庶政致富强。环顾枢辅大臣,皆庸懦玩?H,无动为大,无足与谋天下大计者。南海康有为,甲午公车一再上书,上固心识之。戊戌四月,常熟罢去,朝局渐变,张阁学百熙,徐学士致靖先后疏荐有为。召见,以日本改制维新之说进,上大悦。是时二品以上大员黜陟,皆须诣颐和园取进止,上不得自专,故康仅以工部主事在总理事务衙门行走。其门人举人梁启超,仅领译书局,而枢辅阁部大臣,固无力去之也。其时广开言路,庶民皆得实封言事。礼部主事王照疏陈四事,请上游历东西洋各国,尚书怀塔布、许应?艿纫植晃?代奏,堂司交哄。事闻于朝,上正思藉事黜一二守旧大臣,以厉威而风众,闻之震怒,特诏革礼部六堂职,破格拔少詹事王锡蕃、翰林院侍读学士徐致靖署左右侍郎。举朝知上意所在,望风而靡。怀之妻素侍颐和宴游,哭诉于太后,谓且尽除满人,太后固不善上所为矣。会上特擢谭嗣同、杨锐、刘光第、林旭参赞军机事,专理新政,时谓之“四贵”,枢辅咸侧目。谭、杨愤上之受制,颇有不平语,上手诏答之,大略谓:顽固守旧大臣,朕固无如之何,然卿曹宜调处其间,使国可富强,大臣不掣肘,而朕又上不失慈母之意,否则朕位且不保,何有于国?于是蜚语?I闻,西朝御史杨崇伊、庞鸿书揣知太后意,潜谋之庆亲王奕?迹?密疏告变,请太后再临朝。袖疏付奕?迹?转达颐和园。八月初四日黎明,上诣宫门请安,太后已由间道入西直门,车驾仓皇而返。太后直抵上寝宫,尽括章疏,携之去。召上,怒诘曰:“我抚养汝二十余年,乃听小人之言谋我乎!”上战栗不发一语,良久嗫嚅曰:“我无此意。”太后唾之曰:“痴儿今日无我,明日安有汝乎!”遂传懿旨,以上病不能理万几为辞,临朝训政,凡上所兴革悉反之。谭、杨、刘、林及康广仁之死,御史黄桂?V实促之,疏谓该员罪状已明,可无事审讯。说者谓桂均恐对簿时牵及圣躬也。于是士大夫畏新政如虎,谈之色变。八月前内外所保人才,不能不入都,至者犹召见,见后皆报罢云。
  两宫之垂帘也,帝中坐,后蔽以纱幕,孝贞、孝钦左右对面坐。孝贞既崩,孝钦独坐于后。至戊戌训政,则太后与上并坐,若二君焉。臣工奏对,上嘿不发言。有时太后肘上使言,不过一二语止矣。迁上于南海瀛台,三面皆水,隆冬冰坚结,传闻上常携小阉踏冰出,为门者所阻,于是有传匠凿冰之举。上常至一太监屋,几有书,取视之,《三国演义》也。阅数行掷去,长叹曰:“朕并不如汉献帝也!”
  己亥十月,毓鼎自江南回京销假日,召见于仪鸾殿。太后偶语及豫省疏报雹灾事,而忘其县名,顾上曰:“皇帝记为何处?”上即应曰:“巩县也。”时马家埠抵永定门,新设电车,太后问及焉,复顾上曰:“此何国所为?”上应曰:“德使海靖也。”因叹虽一循例报灾之折,数年前所兴之工,上犹留心不忘如此。常熟罢相为四月二十七日,常熟诞辰也,黎明尚入朝,寂无消息。上冲龄典学,昵就翁师傅,或捋其髯,或以手入怀抚其乳,故常熟在书房二十五年,最为上所亲。尝乞假回虞山省墓,上雅不愿其去,不得已,始允一月假,陛辞日,坚与约曰:“下月今日,朕与师傅相见于此矣。”先是,钱塘汪侍郎鸣銮奏对当圣意,屡召见,有所陈,太后闻而恶之。忽传懿旨,以迹近离间,褫汪职。因此尤忌翁,猝用朱笔逐之,盖不欲其在上左右也。八月政变,复坐以举康有为之罪,下诏编管。是年四月二十四日,新进士传胪状元为贵州夏同?J,恰与常熟同名,未三日,而常熟罢,亦异事也。
  《清光绪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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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光绪载??(1871—19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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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曾行草学先皇
  懿亲传谕到书房,御笔须教字字庄。
  楷写朱批千万本,不曾行草学先皇。
  德宗冬日三钟起,批折至天明未已,夏日则一钟起,批折皆楷书。当初上学时,醇邸命常熟毋得教以行草字,不知先皇批折,未有不行草者。
  《金銮琐记》
  光绪之倚汉人
  上雅不善八旗所为,颇思黜满人,倚汉人,又欲革旧习,冠汉姓,融洽无间,为子孙久远计。满人多怨之,萋菲之言日闻。改制才数月,遽遘仲秋之变,上几蹈不测祸,新政悉废。因钩稽党人,朝野讳言西学,时局为之一变。当丁戊之际,士大夫讲改革者,皆学具根柢,有士君子之行一二激烈者流,愤沦胥之日深,亦皆志在救亡而已。诛锄之后,或逋伏海外,或戢影荒江,俊彦宿儒,摧折殆无生气。厥后步趋东瀛,以新政之名,揭橥天下,而党锢诸贤,终帝世不复召,论者不能不为人才悲也。孝钦后当同治时,倚汉大臣削平大难,故特重汉臣,敬礼有加,而满臣则儿子畜之。亲贵中,恭忠亲王重汉人,醇贤亲王则反之,章皇初入关,朝廷大政事,皆范文肃、洪文襄所定,惩奇渥温氏以蒙古、色目人压汉人之害,制为满汉双行之法。阁部卿寺,分缺若鸿沟,不相侵越,惟将军都统专属焉。而王公不亲吏事,阳尊之,阴为汉人保登进之路。辛丑回銮,孝钦内惭,始特诏天下议改革,定新官制。少年新进,不深维祖宗朝立法本意,第觉满洲人十,以八旗区区一部分,与我二十一行省汉人对掌邦政,其事太不平,欲力破此局以均势。满汉之界既融,于是天潢贵胄,丰沛故家,联翩而长部务,汉人之势大绌,乃不得一席地以自暖。先是诸皇子读书之所曰上书房,选翰林官教之,其制较弘德、毓庆稍杀。光绪中叶,师傅阙不补,书房遂无人,近支王公,年十五六,即令备拱卫扈从之役,轻裘翠羽,日趋跄清翰景运间,暇则臂应驰马以为乐。一旦加诸百僚上,与谋天下事,祖制尽亡,中外恻目。于是革命排满之说兴矣。二十年前,嘉定徐侍郎致祥尝语毓鼎曰:“王室其遂微矣。”毓鼎请其故,侍郎曰:“吾立朝近四十年,识近属亲贵殆遍,异日御区宇,握大权者,皆出其中,察其器识,无一足当军国之重者,吾是以知皇灵之不永也。”其言至是而信。综计光绪三十四年,朝局凡四变,而甲午、庚子,尤为变局所从出。夫垂裳万里,束手于三岛,,楼橹十重,不能以一战,临朝发愤,乌能已乎?南宫坐锢,骨肉之情益乖,相激相乘,遂构滔天之祸,蒙尘之耻中于上,岁币之繁穷于下,大势所趋,立宪之名以上。孝钦自顾倦勤,畏后世之议己,姑以涂饰耳目,幸免及身,岂真为子孙苞桑计哉!语曰:“殷忧启圣,多难兴邦。”德宗之世,固殷忧多难矣。圣非不启,若或尼之,邦不足兴,适以敝之,且虚名实祸。孝钦大渐时,亦悔之矣。神器至重,遂遗大投艰于我冲主。
  《清光绪外传》
  帝后好听戏剧
  清末亲贵酷嗜戏剧,盖西后之倡率与有力也,闻光绪帝亦极好此。据云,壬辰冬至祀天于圜丘,由宫赴天坛,舆中低唱《武家坡》,生旦兼唱,不遗一字,韵调悠扬,大类名伶。对于鼓板,尤喜研究。一日内廷演剧,打鼓者偶误,帝蹴之使去,遂坐其位,接续打鼓,终阕始已。传闻如是,然幼年典学时,实不喜听戏,亦缘师传之教。翁同?J己卯六月二十四日《日记》,记太后召见事云:“甫起,苏拉来,知第二起,遂入见于东暖阁。详问功课,因对:‘万寿期近,听戏虽是典礼,究恐开声色之渐。’语极多。仰蒙采纳,并谕:‘明后皆带书往听戏处。如欲看书,即仍开卷。’对:‘此第一件事!能如此,国家之福!’次衙门事。次申前论,语特多,不敢记也。”二十九日《日记》云:“上自二十五日起,两日在宁寿宫,未尝入座听戏。略一瞻瞩,便至后殿读书写字。二十七八日则仍到书斋,一切照常也。上云:‘钟鼓雅音,此等皆郑声。’又云:‘随从人皆愿听戏,余不愿也。’圣聪如此,岂独侍臣之喜哉!”时帝方九龄。甲申西后生日,演戏多日,同?J十月十七日《日记》有云:“上云:‘连日喧聒颇倦,初八日最疲烦头疼也。每日只在后殿抽闲弄笔墨,不欲听钟鼓之音。’”(伯王云:“后五日或在廊,或出至庭下站立。太后有两次出御台前黄座。上只在东间窗内未出。”)时帝十四龄也。[西后大举庆典。同?J二十日《日记》云:“自前月二十五日至今日,宫门皆有戏,所费约六十万。(一切典礼在内。前届拨户部四十万,今年同,惟内府尚欠各项二十万。)戏内灯盏等(俗名且末)用十一万,他可知矣。”时中法军事正亟,帝于后之不恤国难,耗帑纵乐,意不然之,亦略可见。]
  《凌霄一士随笔》卷5
  多病之原因
  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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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光绪载??(1871—19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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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宗圣德恭纪二则
  德宗平生最恶外洋机巧玩物,即钟表亦不肯多置左右。后来崇尚西法,纯出于保国救民之念。而绝无喜新厌故之思,此质诸天地而无憾者。外间所传,某侍郎每召见,必怀西人奇巧玩物数事以进,故圣眷最隆,皆谣诼之蜚语耳。秀水沈淇良太史卫,甲午殿试前,补行覆试,不记何诗题。其结联颂圣处,曰:“圣朝崇本务,奇技绌重洋。”阅卷大臣原定一等第十名,及进呈,上特以?瘫拭苋Π沃玫谝蝗恕9鄞丝梢灾?先皇之俭德矣。《清稗类钞·廉俭类》云,德宗崇俭恶奢,每遇进膳,便云:“诏书屡有卧薪尝胆之语,而朕终日所尝者为何?朕心殊不安,以后进膳,不得过事肥美。”
  政界之变相,始于光绪辛卯、壬辰间,此后遂如丸石走坂,不及平地不止矣。先是,辇金鬻官者,必资望稍近,始敢为之。至是乃弛纲解?*,乳臭之子、汛扫之夫,但有兼金,俨然方面。群小之侧目于先帝,亦至是而愈甚。四川盐茶道玉铭者,都下木商隶籍内务府,入赀得同知职衔者也。其谢恩召见时,上询:“尔向在何署当差?”对曰:“奴才向在□□(二字为木厂字号记者忘之矣)。”上不解,又问之。则曰:“皇上不知□□乎?□□者西城第一大木厂也。奴才向充管事。”上哂曰:“然则木厂掌柜耳。木厂生意甚好,何忽弃而作官?”对曰:“因闻四川盐茶道之出息,比木厂更多数倍耳。”上是时已怒甚,然犹隐忍未发。复问:“尔能国语乎?”曰:“不能。”“能书汉文乎?”嗫嚅良久,始对曰:“能。”上乃以纸笔掷地,令一太监引之出。于乾清宫阶上,默写履历,待之良久。始复命缴卷。仅有奴才玉铭某旗人数字。字大如茶杯,而脱落颠倒,不可辨识,甚者即玉铭两字,亦复错讹,不能成书。上始震怒,立命以同知归部候选,而改授张元普为盐茶道。张元普者,浙中老进士,官谏院多年,贫甚,京察已数届,望一知府不可得,一旦获此,真所谓始愿不及者矣。玉铭既失官,复归木厂,承办醇贤亲王祠庙大工,以乾没巨款,并勾通醇邸内监盗邸中物,售诸西人使馆,事觉,诏提督衙门逮捕,乃被剃为僧,遁入西山佛寺。先是有鲁伯阳者,亦以夤缘得官苏松太道。既抵江南,刘忠诚方督两江,知其由来,固靳之,终不令到任。数月后,竟藉事劾去之。奉旨开缺,闻鲁于此缺,先后运动费耗去七十余万,竟未得一日履新任,因愤而入山,著道士服,不复出矣。京师人谈此两人事者,戏谓之一僧一道也。
  《春冰室野乘》卷上
  德宗外交之大度
  光绪乙未,朝鲜既称帝号改元,明年遣使来聘,用敌国礼。廷议朝鲜吾旧藩,今夜郎自大如此,不如绝之。上曰:“我不能有而附于日,日既左右之,立国建元,称帝号矣,固俨然邻国也。此与东西诸国宁有少殊乎?我不能拒绝东西诸国之使,奈何独拒朝使。”遂令其觐见,而报以国书如常礼。上之豁达大度,黜虚文而崇实际类此。戊戌夏,联日议起,始命黄京卿遵宪为出使大臣。故事实缺道员出使,皆以四品京堂候补。黄时官长宝道,独以三品卿用,盖重其事也。先期令总署恭撰国书,依故事拟草上。上阅之,殊不惬意。因于大日本国皇帝之上,御笔亲加“同洲同种同文最亲爱”九字。中间词意,亦多所改定。书成,命王文勤及张樵野侍郎奉诣日使馆,与日使矢野文雄商榷,而密诏不令李文忠与知。盖文忠,仇日甚,不愿联日,而忌者又为蜚语以中之,故上怒遂不解也。未旬日而文忠出总署之命下矣。(文雄汉学最深,其觐见颂词自称独用外臣两文字,略仿春秋辞命,颇渊雅。)
  《春冰室野乘》卷上
  太后寿礼之昂贵
  内务府郎中庆宽伺候慈宫,颇见信用。有一日,德宗因慈寿要送礼,乃告庆宽曰:“我要送太后寿礼,汝为我备之。”庆乃打四个金镯式样呈进,谓皇上要送老佛爷寿礼,四个镯样,请旨要那样,即打那样。太后曰:“我四个都要。”庆举以回奏。德宗问:“四镯须价多少?”庆曰:“值四万。”德宗曰:“岂不是要抄我家了。”(传闻德宗私蓄四万存在后门钱铺生息,今言抄家与此语似相印)
  《春明梦录》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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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亡国之君
  清德宗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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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光绪载??(1871—19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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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宗起居琐记
  《翁同?J日记》:光绪三年,上祈雪。雪降,上于雪中不张盖,不准人扫雪,曰:“是辈不知余心,如长沮、桀溺不知圣人指意所在耳。”时七岁。又记,耀云舫由进士而九列,上在藩邸时,病痢几危,赖其针灸得安。又,四年,旱。上祈雨,盼甚切,至书房曰:“宫中茹素五日矣,汝等亦应茹素。”遂传素食。又,五年,万寿,上在宁寿宫,未尝入座听戏,仍到书房,云:“钟鼓雅音,此等皆郑声,不愿听也。”圣聪如此,岂独侍臣之喜哉!又,八年,上意畏雷,方读,闻雷,遂甚不怡,百方开譬,以人声杂混,始读毕。又,十年,太后万寿,长春宫演剧,上只在后殿,抽间弄笔墨。太后出御台前黄座,上未出。又,十一年,以眼镜一枚进,上索之切。自昨至今,无词可复也。又,上昨夜未睡,云守庚申,并学洋人以手持饭,系得之张师傅云云。问子腾,则前一节渺不知,后一节微有影响,初未尝谓当尔也,力白止之。按,张师傅名家骧,字子腾,与同?J同直毓庆宫。又,养心殿修沟,上以毓庆宫东室为寝室,有扁曰“妍秘书屋”,修毕,移回。又,十二年,燕九,上倚太后,御紫光阁,赐宴外藩。此次添传小过堂、跳驼等戏。小过堂者,健火两营小儿,五人一排打枪者也。上最厌打枪,数日切切于此。传闻尚有烟火,旧例在山高水长,道光十七年撤。又,上奉太后谒陵,太后赐上黄马褂,即于途次御之。又,上垂问召见臣工当用何语,遂略拟以呈。批折尚用意。按,是时折件呈上试批,皆同?J侍拟,故得预闻朝政也。又,上初祀南郊,御前大臣咸称举止严重,肃穆雍容,不胜欣幸。又,十五年,祈年殿灾,上耸然良久,云:“变不虚生。”又,十六年六月,久雨,上以秋禾为念,优形于色。又,十七年五月,是日有引见,雨大,雷轰然,内殿喧哗,盖繁声以乱雷车也。此新样。雨过,上始出回宫。又,二十年三月,谕偕孙家鼐同至昭仁殿,检点天禄琳琅藏书。上留意古籍,常以宋元书画赐观。又,五月,上意欲移跸南府,臣谓:“南府何地,岂宜为帝王之居?”力争数四。后以立山等估费约六百万,始停止。圣德如天,感诵不已。又,二十二年八月,太后召见于玉澜堂,堂即上寝殿也。命十八、十九听戏,并谕皇帝暂在园办事,省跋涉。又,九月,召对时,论练洋法兵三十万,上词气奋发,似言京外不能通力合作,致此因循。此真天下之幸也。又,二十四年正月,上索《日本国志》,又命索康有为所进书。又,上谕今宜多讲西学,饬拟旨。又,四月,?腾停骸拔掏??J开缺回籍。”次日,赴宫门叩辞。驾出,急在道右碰头。上回顾无言,臣亦黯然如梦。
  按,同?J获咎亦出太后命,与撤书房用意同也。
  《清帝外纪》
  德宗喜吃笼饼
  德宗瑾嫔,志伯愚都护之女弟也。一日,志府庖丁自制笼饼(唐人呼馒头为笼饼,见《朝野佥载》及《倦游杂记》。又吴下呼“膪”,见《正字通》。“膪”读若“诈”),馈进宫中。德宗食而甘之,谓瑾嫔曰:“汝家自制点心(《能改斋漫录》言,世俗例以早晨小食为点心,自唐时已如此。引金华子《杂篇》:“唐郑夫人顾其弟曰:‘我未及餐,尔且可点。’”为证),乃若是精美乎,胡不常川进奉也?”不知宫门守监,异常需索,即如此次呈进笼饼,得达内廷,所费逾百金矣(旧制:自嫔妃以次,家人无进见之例。唯于每岁谒陵随行时,其家人贿通总管太监,约定处所,伫候道旁,车过暂停,道达契阔,或馈遗品物,有痛哭流涕者。瑾嫔外家得随时馈进食品,以地位较崇,犹为逾格殊荣矣)。
  《眉庐丛话》
  谙习英文
  德宗谙英文,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某左丞所授也。时风气初开,坊间英文书不易得,则请驻京之一英国公使向彼国购寄来华。其所作文,亦时就正于某公使。有福建一优贡,任公使馆翻译,精英文,德宗特召入,优加赐赉。其人出言,帝能径诵英文原本政书,不须翻检字书云。
  《梵天庐丛录》卷2
  好学强记
  皇上圣德睿明,学问渊深,枢臣某公曾语予梁启超曰:上性强记,阅奏摺极敏速,偶有奏摺稍少之日,即端坐追思旧摺,有及数月前、数年前者,枢臣皆忘之,上犹能指出某人所奏某事,故枢臣多以此被谴责。梁启超所著《变法通议》进呈两日,梁启超召见,上发出其书,令订正漏误,皆粘出片纸,其精细勤敏如此。有为进呈之《日本变政考》,连日被促,一册甫上,阅日即催,盖读书之敏可见。盖所从之师傅学问深博,故上之文学本源极厚。书法钟颜,端厚浑朴,诗文极雅。上退朝之暇,手不释卷,绝无嗜好,既无权则惟以读书为事,故读书极多。昔岁无事,旁及宋元板本,皆置懋勤殿左右,以及汉学经说,并加流览。及胶、旅变后,上怒甚,谓此皆无用之物,命左右焚之。太监跪请不许。大购西人政书览之,遂决变政。
  《戊戌政变记》卷9
  不如意事常八九
  德宗好摄影,与太后、皇后、妃嫔、翁同?J、长麟、汪鸣銮、文廷式、康有为、梁启超等,各有合摄照片,意以为可,即密赐之,不着墨,不钤印,惟照片反面有细微之“常八九”三字,意谓不如意事常八九也。戊戌政变后,不复以之赐臣下矣。
  《梵天庐丛录》卷2
  光绪密谕手诏
  杨锐、刘光第、谭嗣同、林旭同参新政,上求治过急,太后弗善也。上手诏密谕锐云:“近日朕仰观圣母意旨,不欲退此老耄昏庸大臣,而进英勇通达之人,亦不欲将法尽变,朕岂不知中国积弱不振,非力行新政不可,然此时不惟朕权力所不及,若强行之,朕位且不能保尔。与刘光第、谭嗣同、林旭等详悉筹议,必如何而后能进用英达,使新政及时举行,又不致少拂圣意。即具奏,候朕审择。”不胜焦虑之至。锐等复奏前列四条,大致冠冕堂皇,末谓古天子有亲军,汉之期门、羽林屯兵,唐之宿卫皆是,今立国之要在乎强兵,宜身为之先,振起民风云云。嗣为太后所见妒者,谗构其间,指为恶意,锐等以是得罪。宣统初元,锐子庆昶缴手诏于都察院,而原摺殊不可得,当时有人见者述之如此。康有为未出京时,侯官郑孝胥被荐入都,召对,献策练举国人为兵,使朝内外群臣尚武,请上自习体操,都人谓之“三练”,谓练兵、练官、练皇上也。或疑其内含宫中举事之微旨,以讹传讹,遂有围攻颐和园之说。适于斯际发见锐等请上自揽兵权之奏,其死也宜哉!
  《异辞录》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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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光绪载??(1871—19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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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二
  宣统元年,杨锐之子诣都察院上书,敬缴德宗朱谕。既奏上,监国询庆亲王奕?荚坪巍^萨佳圆坏毙?布以伤孝钦后地下之心,乃仅付史馆敬藏而已。亦不敢恤杨锐也。是诏当时多录存者,荣县赵尧生熙、汾阳王书衡式通先后录以见示。足见德宗绝无废太后之心。特当时造谣以重变法诸臣之罪耳。诏盖戊戌七月二十八日所赐也。
  诏曰:近来朕仰窥皇太后圣意,不愿将法尽变,并不欲将此辈老谬昏庸之大臣罢黜,而登用英勇通达之人。令其议政。以为恐失人心。虽经朕屡次降旨整饬,而并且有随时几谏之事,但圣意坚定,终恐无济于事。即如十九日之朱谕,皇太后已以为过重,故不得不徐图之。此近来实在为难之情形也。朕亦岂不知中国积弱不振至于阽危,皆由此辈所误。但必欲朕一早痛切降旨,将旧法尽变,而尽黜,此辈昏庸之人,则朕之权力实有未足,果使如此,则朕位且不能保,何况其他。今朕问汝可有何良策,俾旧法可以全变,将老谬昏庸之大臣尽行罢黜,而登进英勇通达之人。令其议政,使中国转危为安,化弱为强。而又不致有拂圣意。尔等与林旭、谭嗣同、刘光第及诸同志等妥速筹商,密缮封奏,由军机大臣代递,候朕熟思审处,再行办理。朕实不胜十分焦急翘盼之至。特谕同日赐康有为诏云:朕惟时局艰难,非变法不足以救中国,非去守旧衰谬之大臣,而用通达英勇之士,不能变法。而皇太后不以为然,朕屡次几谏,太后更怒。今朕位几不保,汝康有为、杨锐、林旭、谭嗣同、刘光第等可妥速密筹,设法相救,朕十分焦灼,不胜企望之至。特谕。此诏由杨锐带出。又八月初二日,赐康有为诏云:朕今命汝督办官报,实有不得已之苦衷,非楮墨所能罄也。汝可迅速出外,不可延迟。汝一片忠爱热肠,朕所深悉。其爱惜身体,善自调摄,将来更效驰驱,共建大业,朕有厚望焉。特谕。此诏由林旭带出,即康有为之所谓衣带诏也。
  《宾退随笔》
  门定鳌为德宗请脉
  自经光绪戊戌八月之政变,而孝钦后欲再垂帘,乃谓德宗有疾,征医于各省。汉军医士门定鳌者,字桂珊,广州驻防,为广州将军所保荐。既入宫,请脉,所书脉案,征引《内经》、《素问》及各家学说甚详。然其时颇有疑孝钦有废立意者,驻华各使亦微闻之,或就定鳌私询焉。定鳌濡笔于砚,书“无病”二字以示之。未几,各使照会总署,以入觐为请,并荐西医,孝钦辞之。又未几,而宣布德宗疾瘳之诏下,然定鳌已于数日前佯称为狐所祟,策款段出国门矣。
  《清稗类钞·艺术类》
  光绪帝之几废
  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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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光绪载??(1871—19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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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二
  又有云:“乙丑冬,翁叔平尚书,尝语余云,上御毓庆宫,一日忽于马褂上重加马褂,尚书询其故,上曰:‘寒甚。’尚书曰:‘上何不衣狐裘?’上曰:‘无之。’盖上平日便服甚稀,狐裘、羊裘各一,适狐裘裂缝,修治未毕,故也。尚书曰:‘内库存料甚多,上何不敕制进?’上曰:‘且徐图之。’尚书述此时,谓余曰世家子弟,冬衣毳温,孰知天家之制其俭如此。”此则显言那拉后虐待德宗,可与后之先弑德宗而后死,得一蓄意已久之旁证也。
  《花随人圣庵摭忆》245
  宫禁记闻
  有友自都来者,谈清宫琐事甚详,据云,德宗性喜嬉戏,幸畏慈西太后,尝侍太后观剧,终日肃然无惰容。若太后转身入内,则趋入班中,或击板鼓数下,或骑于旦角背上,以两手抚其面,做种种不堪之状。内监恐为太后所知,伊辈必受棍责,叩恳勿戏,终不可止。必呼老佛爷将至,始放手,趋回。俨如乡塾顽童,惧严师之状态。然帝年已壮,而有如此举动殊可慨矣。又云,伊公之女既嫁而寡,乃入宫当差,太后颇宠之。尝赐以香水四瓶,伊女置于外室,帝过其室,见伊女不在,即取归己室,遍洒地席上。伊女归室询知,急趋伏帝前请赐还。帝不承,伊女曰:“此老佛爷所赐,如不还当奏知太后。”帝曰:“吾库中岂少此物耶?且世上岂有主子做贼者,汝即去奏知,吾拼与汝向刑部结讼。”伊女果入奏,随闻召主子矣。帝急整衣入叩,太后诘其是否戏取,帝坚不承,而状似惶悚。太后已默喻,命起去。帝退至室外,犹指伊女窃语曰:“好,好,汝竟控吾作贼,切记勿悔也。”笑而罢。帝居宫,似此游戏甚多,不可缕述。要之此皆国步艰难时,宵旰忧勤之事也,其祚能永耶?又戊申晏驾时,帝已下榻将逝,瞠目流泪,状极悲。太后慰之曰:“予已立汝侄溥仪为汝后,继大统。毋戚戚也。”帝闻言,跃起向太后叩谢毕,仍返卧,瞑目含笑而逝。太后睹其临殁尚如此恭谨,忽迥思自幼至今三十余年,未尝忤己,深悔误听戚党谗言,致令抑郁以终,心殊痛惜,遂一恸而绝,逾时始苏。太后久知庆邸之怀异志也,早与张文襄密议使其查勘陵工。庆至中途,闻帝崩,急返驰迨抵都,已立宣统,醇邸为摄政王矣。愤入宫诘太后,何以使醇邸摄政,而弃予。太后曰:“彼亲房,汝远支,此祖宗家法也。”庆曰:“何先不与予谋,且使予离都,独不记庚子之乱,与累年辅政之功耶?予必有以报之。”怒气而出,时太后已患泄两月,既悲德宗之夭逝,又加庆邸之愤激,遂自鸩。庆邸出宫时,虽大事已定,尚思一逞。及知太后暴崩,由己愤激所致,深虑申明其罪,为世不容,始戢野心,帖然自保。若宣统能成立亲政,终当追其罪而族之。而清室遽亡,然庆幸矣。
  《春晖草堂笔记》卷2
  光绪帝之小匣
  庚子之乱,洋人入城时,人咸无觉。那拉后挟景帝单衣出走。道中景帝捧小匣一,始终未去手。既至怀来县,始会某贝子。贝子窃启视之。中储兰枣五枚,烧饼一。贝子观之失笑。县吏出迎,那拉后入其室,令县令妻治发。进面,那拉后食既,言曰:“人间安得此厨,今当从余西幸也。”
  《清宫琐闻》
  德宗之心疾
  景帝西安回銮后,见外患日逼,大局垂危,宵旰忧劳,遂撄心疾。尝以座横贯以竹。命两小太监肩之以行。帝手持小铜器,以物触之作声。口内喃喃语曰:“外国人如此闹法,怎么了?怎么了?”且行且语。不意竹折,帝掀倾于地,两?辖苑?地请罪。帝曰:“不干汝事。”一跃而起,狂奔入内。
  《清宫琐闻》
  权用瀛台作水牢
  朝罢归来撒御桥,湖边老屋冷萧萧。神龙或挟风云遁,权用瀛台作水牢。
  民间言光绪皇帝坐水牢,余甚疑之。近年往瀛台瞻仰,湖边老屋数间,破槛当潮,虚窗待月。风骚骚而树急,波淼淼而云愁,行人指桥之中有机关转捩,朝罢归来,忽然桥断。诚与水牢无异云。
  《金銮琐记》
  光绪皇帝之困状
  郁垒神荼列队围,语传青鸟怕谗诽。
  轩皇久厌人间世,一旦骑龙下殿飞。
  自寇太监杖毙,皇上左右皆易之。闻有一日,皇上逃出西苑门口,太监多人扭御发辫拉入。山人入乾清门缴还朱批。遇皇上便衣步行墀下,山人避入南书房窥觇,见皇上仰首向天而望。又行至乾清门,太监十余人阻拦去路。皇上由桥洞穿出,升东阶,坐轿入东巷。左右前后围随有百人,不能逃也。
  《金銮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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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光绪载??(1871—19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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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瀛台起居注五则
  瀛台为南海子中一小岛,三面临湖,一面有桥可通出入。当戊戌政变事泄后,太后即诱帝至其处,谓赦尔一命,可居此中,不得与闻外事。一面派心腹侍卫严密防守,凡一举一动俱有人报告于太后。且最酷者,虽实际上与以幽禁,而仍每日须用其木偶之身,使之临朝召见臣工。其苦正逾锢闭独处者百倍。因既置之大庭广厦之上,则声音笑貌无一而可也。维时帝乃如颠、如?帷⑷缌?、如哑。人亦以颠?崃?哑目之。谓帝果无统治之才而已。八月八日,大集朝臣,帝向太后行三跪九叩礼,恳请太后训政。此皆逼迫而为之。帝欲保其生命则不得不屈从也。帝盖自幼孱弱,胆力不足,内虽明白,终不敢出以冒险。且一次失败,则神丧胆裂,视天下事皆可畏之境。太后如虎如狼,宁自屈抑勿撄其锋。所谓达心而懦者是。是日下午,荣禄以兵一队护送帝往月坛致祷。自是帝遂成一高等之祭司。传曰:“政由宁氏,祭则寡人。”帝之谓欤。慈禧又恐舆论讥其残忍,乃令太监于茶店中播为风说,传帝种种昏庸不道,无端迷信西法,谋杀太后。舆论乃翕然,以帝为非,以太后之再训政为是。外人使馆中亦信是说。帝遂益处于孤立地位矣。帝于一身外,虽皇后不敢与之道一密切语,何况他人。故此小岛中之日月,虽玉步未改,宫廷如故,左右侍奉之尊严表面丝毫未损,而实则无形之独夫,高贵之流囚而已。较之鲁滨孙之寂处孤岛,精神上之苦痛,突过百倍。异哉。此众叛亲离之皇帝,绝非才德之问题,而权利之问题也。顾其时外人亦腾一种强硬之抗论,为太后之箝制。为帝之生命苟不保,外国政府必起而干涉,太后颇以为恨。此即端刚崇信拳匪之言,所由乘间而入也。未几,太后乃以帝病诏告中外,一方面延请名医,以证实其事,亦弥缝再起训政之一术耳。
  慈禧以帝名义降谕,谓:“自四月以来,朕即觉违和,至今日病势未能轻减。”云云。各省乃纷纷应诏求医。江苏巡抚乃送名医陈莲舫入都,陈到京后数日,即由军机处带领上殿。叩称毕,跪于下,太后与皇帝对坐,中置一矮几,皇帝面苍白不华有倦容,头似发热,喉间有疮,形容瘦弱,鼻如鹰钩。据陈意颇类一西人。太后威仪严整,一望而知为有权力之人。似极以皇帝之病为虑,小心看护貌若慈母。故事医官不得问病,太后乃代述病状,皇帝时时颔首或说一二字,以证实之。殿庭之上惟闻太后语音。陈则以目视地,不敢仰首。闻太后命诊脉,陈始举手切帝脉。身仍跪地上。据言实茫然未知脉象,虚以手按之而已。诊毕,太后又接述病情,言帝舌苔若何,口中喉中生疮若何,但既不能亲视,则亦姑妄听之而已。太后语毕,陈遂叩头谢恩而退。又以病案及其治理调护之法,上呈军机处转奏于帝。陈所开案先言帝之气体热度等,又述呼吸器病已十余年,又言发热则由于身虚心劳之故。方药则系饮片数种及调养身心之故。亦不知皇帝果服与否也。陈既以年迈不甘受拜跪之苦,且如此诊治,毫无把握,乃急欲出京回籍。惟官差重大,不得进退自由。后以法行贿于太监,自陈年老多病不能留京之故。太后亦不问也。盖当时各省延医甚多,留京者尚有十余人,去一陈未必动宫廷之疑。但不行贿,则内监等势将挑拨,令太后动问,则恐生变耳。故陈知其窍,行贿而免,决无后患也。是时,慈禧实有废立之意,风示各省督抚,使之赞同。而两江刘坤一、两湖张之洞皆上奏反对其事,上海公民推经元善为领袖,上书激切言不可废立之事。太后震怒,命捕经治罪,经逃之涛门以免。
  慈禧又以帝名义降谕,罢免新政。谕谓朝廷振兴商务,筹办一切新政,原为当此时局,冀为国家图富强,为吾民筹生计,并非好为变法,弃旧如遗,此朕不得已之苦衷,当为臣民所共谅,乃体察近日民情颇觉惶惑,总缘有司奉行不善,未能仰体朕意,以致无识之徒妄相揣测议论纷腾。即如裁并官缺一事,本为淘汰冗员,而外间不察,遂有以大更制度为请者。举此类推,将以讹传讹,伊于胡底。若不开诚宣示,诚恐胥动浮言,民气因之不靖,殊失朕力图自强之本意。所有现行新政中栽撤之詹事府等衙门原议将应办之事,分别归并以省繁冗。现在详察情形,此减彼增转多周折,不若悉仍其旧,著将詹事府通政使大理寺、光禄寺、鸿胪寺等衙门,照常设立,毋用栽并。其各省应行栽并局所冗员,仍著各督抚认真栽汰。至开办时务官报,及准令士民上书,原以寓明目达聪之用,惟现在朝廷广开言路,内外臣工条陈时政者,言苟可采,无不立见施行。而奏章竞进,辄多摭拾浮词,雷同附和,甚至语涉荒诞,殊多庞杂。嗣后凡有言责之员,自当各抒谠论,以达民隐而宣国是,其余不应奏事人员,概不准擅递封章,以符定制。时务官报无裨政体,徒惑人心,并著即行栽撤。大学堂为培植人才之地,除京师及各省会业已次第兴办外,其各府州县议设之小学堂。著该地方察酌情形听民自便。其各省祠庙不在祭典者,苟非淫祀一仍其旧,毋用改为学堂,致于民情不便。此外业经议行及现在交议各事,如通商惠工重农育材,以及修武备浚利源,实系有关国计民生者,亟当切实次第举行。其无裨时政而害治体者,均毋庸置议。著六部及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详加核议,据实奏明,分别办理。方今时事艰难,一切兴革事宜总须斟酌尽善,期于毫无流弊。朕执两用中,不存成见。尔大小臣工等,务当善体朕心,共矢公忠,实事求是,以副朝廷厉精求治不厌求详之至意。将此通谕知之。于是帝所经营百日间新政,一切推翻,而凄凉寂寞之小岛中,黯然无色矣。
  瀛台本为帝后避暑之所,戊戌政变后,太后驱帝于此,无分冬夏皆居之,每日朝罢,即赐一藤椅,置台中,令帝据其上,中宫及妃嫔皆隔绝,不许通闻问。苟离藤椅,则左右监视之太监必报知,若动笔墨及阅视书籍,尤悬为厉禁。帝遂借痴?岷⑵?,以自韬晦。一日,帝见海子中,水鸟飞翔,伫立良久,忽顾命太监,欲得弹弓取中,以为消遣取乐地。盖内监中恒有此器,帝固见之熟也。一小太监不知利害,闻帝有命,欣然往室中取出以授帝,帝援弓发丸,果得中二小鸟。正娱乐间,不知已有他监报于太后,太后命监问讯,孰敢以弹弓献帝,导为淫乐。小太监闻之色变,知不免乃自投于海子中以死。太后闻之,犹罚其他监视者数人,或笞或苦差,无一免者。自是帝有所命,内监充耳不闻矣。
  日本某军官,庚子联军入京时,曾任军事,驻京数月者也。自言管领乾清宫一带地,捕获一内监,拘禁之。询以连年太后待帝情状。能举一事者,予以银币一枚,否则杀无赦。内监乃曰:“宫内承值,向分班次,数月或数日一易。予辈固不能常帝后之侧也。故予自戊戌冬季至己亥秋间,仅入值五次,又以位分卑,不能窥见个中真相,然有二事常映于脑中者,至今犹耿耿不忘。”一日大雪,太后方居慈宁宫,帝在瀛台,约日禺中时,太后忽命内监携狐裘一袭赐帝。谕曰:“尔可为帝言,老佛爷念万岁爷寒冷,得此裘当温暖。今日虽大雪,正吉日也。此裘钮扣皆系金者,乞万岁爷注意。”又曰:“下二语须继续言之,俟帝答何语,归以报予。”内监领命以裘进,如太后旨。帝曰:“吾知之。”内监仍续言不已,至于十数,帝怒曰:“吾已知之,尔可归报太后,太后欲吾自死耶,此必不能也。朕得裘方庆温暖,钮扣金则金耳,于朕何与!”某复命。太后闻之色顿变,意不怡者累日,自是见上色愈厉,防闲愈密矣。此一事也。……
  己亥冬,太后与左右密谋废立,意既定,遂先以溥?{为穆宗嗣,谕军机草诏进。后在慈宁宫,召帝入,以诏示之。盛气谓曰:“汝意若何?”帝叩首曰:“此素愿也。”太后曰:“汝既愿之,曷缮此诏。”行将发布,言已,命内侍以朱笔进,嘱帝照录一通。诏曰:“朕冲龄入承大统,仰承皇太后垂帘训政,殷勤教诲,巨细无遗。迨亲政后,正际时艰,亟思振奋图治,敬报慈恩。即以仰副穆宗毅皇帝付托之重。乃自上年以来,气体违和。庶政殷繁。时虞丛脞。惟念宗室至重,前已吁恳皇太后训政一年有余。朕躬总未康复,郊坛宗庙诸大祀,不克亲行。值兹时事艰难,仰见深宫宵干忧劳。不遑暇逸,抚躬循省,寝食难安。敬溯祖制缔造之艰难,深恐勿克负荷。且入继之初,曾奉皇太后懿旨,俟朕生有皇子,即承继穆宗毅皇帝为嗣。统系所关至为重大。忧思及此,无地自容。诸病何能望愈,用再叩恳圣慈,就近于宗室中慎简贤良,为穆宗毅皇帝立嗣,以为将来大统之畀。再四恳求,始蒙俯允。以多罗端郡王载漪之子溥?Q继承穆宗毅皇帝为子。钦承懿旨欣幸莫名。谨敬仰遵慈训,封载漪之子为皇子。将此通谕知之。”此等伤心之文,为历史所仅见。谕中不独使自言甘心引退,且以其死刑明告于众,惨何如也!且又不得不谢圣母之恩。慈禧徒以一念之私,遂不惜加害于帝身,以期达其志。亦云忍矣。相传帝以朱笔勉录一过,色沮手颤,屡搁屡起,始能竣事。忽咯血不止,几晕仆于地,后恻然曰:“汝宜保重。”盖此时后亦良心发现,不复能举其傲狠之盛气以临之。向之刘季逑之幽唐昭宗,陈敬则之逼齐末帝。殆又有过。虽无属毛离裹之亲,而名分上乃系母子,亦觉良心上太过不去。呜呼,忍哉!旋太后命内侍以藤椅至,亲为整理枕褥。扶令上舆,若不胜其慈爱者。此皆慈禧诡诈欺人之术,掩饰愚人耳目者。及帝既回瀛台,而太后之颜色复变矣。翌日,立嗣之诏遂下。
  《十叶野闻》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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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光绪载??(1871—19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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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剥夺笔谈自由
  光绪既被西后之虐禁,不得与臣工交语,其近支王公,亦无敢私谒者。帝乃久喑思语,秘置一小箱于南书房中,私与其弟醇王书,令彼此以书面交换。通信钥匙,则二人各一。外人不得开之。其书面大抵言外间琐屑事,以此笔谈而已。此事后亦为西后所知,怒而禁止。此后并此笔谈之自由,亦剥削矣。
  光绪逝时,有人见其病室中陈列极陋,睡一大床,安置北京泥土火炉,裱糊之壁纸破裂霉烂,盖下等百姓家所居也。
  《述庵秘闻》
  遗闻琐记
  驻跸太原多日,上仍求独归议和,太后及诸臣坚持不放。其实,是时早归,赔款之数可少,而外人所索保险之各种条件,皆可因倚赖圣明,而无须提出。公论昭然,怀、愍、徽、钦之祸,万万不容拟议,其理至显,而诸人因识见腐陋,不知此者十之九,明知而徉为不知者十之一,此十之一则为太后、荣、王、岑诸人也。时岑幕中有张鸣岐者,年少锐敏,力劝奉皇上回京,收此大功,岑词穷而不语。岑春煊素以夤缘太监得慈眷,至是因力主幸陕,得升陕抚,与袁世凯宠遇不相上下。高欢、宇文泰分道扬镳,非偶然也。
  《德宗遗事》
  其二
  回銮未数日,大臣即议筹款建正阳门楼。皇上曰:“何如留此残败之迹,为我上下儆惕之资。”而太后以诸臣之议为是。月余太后即召外优演剧,外城各班名伶皆与焉。
  故事,太后观剧开场之先,必皇帝华兖先入后台,出自上场门,作优伶式,环步一周,以表莱彩娱亲之意。其制不知始自何年。至此次入台,上羞之,小语曰:“这是何等时光,还唱得什么戏。”小阉怒曰:“你说什么!”上急求曰:“我胡说,你千万莫声张了。”嗣后太后频邀各国使馆妇女游园观剧,改变其防避外人之态,以掩纵拳之迹,于政务则专外观,腆然自大,而皇上益不得发言矣。
  《德宗遗事》
  八字空言
  上虽久知韬晦,而英锐之气往往不能自抑。王士珍之补副都统也,上曰:“你这要与旗人共事了,他们都糊涂哇。”袁世凯之留京议订宪法也,上冷语曰:“你的心事我全知道。”袁不敢对。八字空言,耐人寻味。适足激成勾结乱党之决心,凡此等处实太后所阴喜也。
  《德宗遗事》
  西狩前后
  前记珍妃事,引景善日记,妃称帝当留京一语,友辈或有以为疑。按当时德宗实欲留京,与妃意?撕希?在当时不失为一策,则无可疑。曩瘿公既为《庚子国变记》,酬鸣又为书后一篇,有云:忆扈从某官云,西后自出险,恒语侍臣云,吾不意乃为帝笑。至太原,帝稍发舒,一日召载漪、刚毅痛呵,欲正其罪。西后曰:“我先发,敌将更要其重者。”帝曰:“论国法,彼罪不赦,乌论敌如何。”漪等颡亟稽,时王文韶同入,西后曰:“王文韶老臣,更事久,且帝所信,尔意谓何?”文韶知旨,婉解之。帝退犹闻咨嗟声,漪等出,步犹栗栗也。未几,刚毅恚而死,已定议再西,帝尤愤,抵潼关。帝云:“我能往,寇奚不能,即入蜀,无益。太后老,宜避西安,朕拟独归,否则兵不解,祸终及之。”西后以下,咸相顾有难色,顾无以折帝辞,会晚而罢。翌晨,乃闻扈从士嘈杂戒行,声炮,驾竟西矣。帝首途,泪犹溢目也。又新城王晋卿先生所序《王小航述德宗遗事》,第七节云:“太后之将奔也,皇上求之曰,无须出走,外人皆友邦,其兵来讨拳匪,对我国家,非有恶意,臣请自往东交民巷,向各国使臣面谈,必无事矣。太后不许,上还宫,著朝服,欲自赴使馆,小阉奔告太后,太后自来,命褫去朝服,仅留一洋布衫,严禁出户,旋即牵连出狩矣。”按原文续述:“銮舆出德胜门,暮驻贯市李家。明日至昌平,遇岑春煊以甘肃马队来迎,上求春煊分护太后西巡,上自回京议和。春煊仰体太后之意,佯不敢任,于是西狩之局遂定。”又第九节云:“驻跸太原多日,上仍求独归议和,太后及诸臣坚持不放,其实是时早归,赔款之数可少,而外人所索保险之各种条件,皆可因倚赖圣明,而无须提出,公论昭然,怀愍徽钦之祸,万万不容拟议,其理至显,而诸人因识见腐陋,不知此者十之九,明知而佯为不知者十之一,则为太后、荣王、岑诸人也。时岑幕中有张鸣岐者,年少锐敏,力劝奉皇上回京,收此大功,岑词穷而不语。”此两书所记皆同,大抵清之亡,虽有多因,而那拉氏实一力成之。牝晨专恣,帝后相仇,光绪中叶以后,一切政潮皆为此事。西后以其侄女为德宗后,即以钳之,德宗遂恶后而与珍妃谋,终德宗之身,虽迭受凌辱,中犹倔强,故西后弥留时,隆裕与崔玉桂等遂有先置帝于死地之必要。此一段因果相乘,亦事势有必然者。按德宗之非善终,戊申以来,世皆疑之,顾莫得左证,近日私家记乘迭出,旁证见闻,此事乃七八可信,当别详之。王小航(照)杂事诗一本,皆述德宗轶事,迩别有辑其注单行者,即上述之德宗遗事,其记珍妃事,与诸说稍有不同,今附录之。德宗遗事第六节云:“外兵逼京,太后将奔,先命诸阉掷珍妃井中,诸阉皆不敢行,二总管崔玉贵曰,都是松小子,看我去,于是玉贵拉珍妃赴井口,珍妃跪地,求一见老佛爷之面而死。玉贵曰,没那些说的,一脚踢之入井,又下以石。辛丑回銮后,上始知之,惟悬妃之旧帐于密室,不时徘徊帐前饮泣而已。”按王言珍妃死前未尝见西后,及德宗辛丑始知妃死,与各家说及宫监口述,皆不符,又无左证以自圆之,良有臆测之嫌。唯崔玉贵之凶悍,与德宗之凄恋,则于兹可见众口所同。异时有效陈鸿之传长恨者,或可别备一故实也。
  《花随人圣庵摭忆》
  德宗西狩琐闻
  清德宗久制于孝钦太后,郁郁不得志。拳乱之始,帝心非之而不敢言,且朝贵咸党于太后,虽言亦不得从。及西狩,恒思援各省督抚以自助。勤王之师,陕西藩臣某最先,某故先朝旧勋之裔,帝颇重之,擢陕西巡抚。一日招某入,叩头毕,帝甫有言,而太后适至。帝色变,某亦汗下流背,乃乱以他语而罢,太后未之审也。
  帝之西狩,衣履敝垢。一日,内侍以新制袜进呈,式劣,帝不悦。有顷,太后至,问袜佳耶?帝曰:“然。”太后又曰:“差长否?”帝曰:“然。”太后乃笑。
  帝初莅长安,在行宫二重殿召见臣工。门作圆月式,垂棉布帷,王夔石相国趋入,辄为门限所阻,仆于室内,赵尚书舒翘继之。帝大笑,趣内侍扶起之。
  回銮计定,帝命将新制二轿试坐,太后促之,帝??躅曰:“不敢。”太后笑曰:“汝略坐无妨。”帝面赤,乃作半跪式略坐即下。
  《啁啾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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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光绪载??(1871—19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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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善悟自通神
  手订八音无夺伦,读书善悟自通神。
  一夔足矣原余事,倾倒堂前老斫轮。
  回銮后,上之身体较庚子前稍自由,而监视仍严。上每退朝还宫,惟以观书消遣。所观皆有用之书,于西学书尤留意。内务府供给御用之小吏,一事一物,各有专司。惟无修理钟表者,因祖宗时所用钟表甚少也。各宫修理钟表,可由太监随意招钟表铺人承办。皇上宫监所招,为东华门外万珍斋之张雪岩。一日张入宫领钟表,宫中有业已破坏之八音盒,皇上于其大滚轮周围,用笔点定新钉眼,命其去旧钉而依所点定插新钉。张雪岩详谛听命,莫名其妙。归而依法插钉,摇轮听之,乃中国曲调也。北方钟表匠,虽能修理八音盒,从无敢涉想自制八音盒者。皇上不待外人指授,得诸书籍之中,而老斫轮手始叹读书之益无所不有也。(诸傻旗人,至今尚有谓景皇疯傻者,而吴光耀遂以入其书中。)张雪岩为吾官话字母学生。
  《方家园杂记咏纪事》
  光绪帝之旧小褂
  王小航《方家园杂咏》云:“敝?藕?侯待有功,浣衣魏主亦称隆。岂知龙衮庄严里,终岁无襦悴圣躬。”纪事:“内务府专司洗衣之马姓(马君家曾设官话拼音分塾余忘其名字矣),一日入上寝殿领应洗之件,见御榻旁架上挂一极破小褂,不在领洗件内,亦不堪洗。问留此何用,上凄然曰:‘此乃自陕至京数月不换之小褂,与我患难相依,故留为记念,不忍弃也。’盖行在各色人等,仰体太后之意,但饰外表,借上作傀儡,而切身之端,无人顾及,上亦不求人,而心蓄之也。”江瀚附记:“德宗尝亲祀天坛,闻陪祀人言:是日御前大臣前趋甚疾,上谓之曰:‘尔等著好靴可速行,我著破靴安能及,盍少缓之?’此盖光绪三十三年事也。”亲耕而袍褂敝旧,祀天而著破靴,大典也而犹如此,龙衮庄严之外观,亦复不克保矣。西后对帝之冷酷,斯其一斑。俘囚天子。宁不可伤。
  《凌霄一士随笔》卷4
  外国人眼中之光绪皇帝
  光绪皇帝年十八,已及执政之年。慈禧皇太后遂撤帘归政,息仔肩以乐余年焉。太后撤帘之时,曾下一谕于光绪帝,教以修身爱民敬天法祖之诸大美德。皇帝亦遂上奏,坚以延长太后垂帘之时期为请,太后不许,光绪帝因即于登极后之十三年阴历正月十五日,上朝亲政,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光绪帝为有清一代之第十二君主(此处有误),年仅五龄,即登大宝,由东西二太后暂为摄政。而东宫太后于西历之1881年,即行晏驾。自是而后,西太后遂独持朝纲矣。光绪帝现已登极有三十年之久,其年祚之永,已可在清室中称第三。
  予(本书作者,美国人卡尔女士)见光绪帝之时,光绪帝年事已近三十二岁。其容貌虽极尊严,而不如慈禧太后远甚。帝身长五英尺而强,头形极佳,两目大作,褐色,目皮下垂,鼻高,有尊严相。与宫中诸贵人称,口阔,唇薄,其神情态度,可以清癯二字尽之。帝头发如沐,光可鉴人,颔下髭犹无。以中国人习俗,未至四十之年,不能留须,虽天子之贵,亦未能逾此轨范也。皇帝平日服饰,朴素称其品性,除逢国家有大典礼外,不穿艳服,亦不簪宝石等物,素性澹泊有如此者。细观光绪帝面貌,常露一种抑郁不欢之状。体格虽不甚魁伟,而观其内力,似甚强固。特大权旁落,未得一为吐气。此其所以抑郁而无欢也欤!英爽之气,时露于眉宇间。揣其心事,似甚悔当日变政之孟浪,致成此大错。然其改造中国之观念,并未因此而消灭。其意若曰,天眷中华,朕当再有大权在握之日,以改变祖宗成法,为我黎民福也。
  光绪帝变法之举,为太后所阻,致不克竟其施。其对于太后之感情,不无稍忤。然以外貌观之,则帝恭敬和顺,一无忿恨之气,形之于外。而太后对于光绪帝,亦极为和善,无疾恶之象。至二人中心之意见,究竟若何,则非局外人所得而知矣。惟闻光绪帝变政失败,并不一味归咎于太后。所谓中国大臣,素性守旧,一闻变法之名,立即以为不祥。其法之当变与否,终非所问,因即怂恿慈禧太后横加阻力,而天下事乃棘手而不可为矣。故政变失败。非盖太后之过,亦诸大臣之不识时务所致,其然岂其然乎!
  光绪帝政变失败而后,慈禧太后应诸大臣之固谏,重行垂帘,处理天下事。据慈禧太后之意,以为政治之措施,不可过于急进,而当以慎重出之。若如帝之卤莽灭裂,则非徒无益,反将害之。矧与祖宗成法抵触过甚,则更将何以报答祖宗于地下乎!倘不立时阻遏其非,则国家之危险,孰有甚于此者?老成胜算,固为颠扑不破之论。今观光绪帝之态度,似亦渐渐觉悟其非。将来再有秉政之日,当能以稳健之手段出之。一番失败,即增一番阅历,企予望之。
  皇太后二次垂帘以后,光绪帝虽照常朝见臣工,颁发上谕,而一切事皆须秉命于太后,不能一人自由主张。凡逢有大故,与枢密大员共商机宜,则太后必在座,帝垂衣裳而受命而已。臣工有章奏进呈,则必先授之太后,太后读已,始与帝一阅。帝浏览一过即还呈太后,对于事之可否,往往不置一辞。此非帝之懦弱无能,盖彼处于万钧压力之下,固不得不尔,以为自全之计。
  帝自太后二次垂帘后,虽于当代之政治措施,不稍留意,然其好学之心,反因之而愈炽。彼于古今中外之政治学识,极喜考究,旁又喜学习外国文字。观其孜孜?Z?Z,日昃不遑,知其变政之心,终未大灰。特在慈禧太后生存之年,则鉴于前车之覆,终不肯再有所作为耳。彼知太后求治之心,未尝灭于己身。不过太后政治上之阅历较深,故事事欲以稳健慎重之手段出之,虽国事进步,不无稍形迟滞,而他日之成功,则必有如出一辙者。故观光绪帝之态度,以极深信慈禧太后之才能为不可及。而甚愿以国家大事,付之于其身者。矧慈禧太后近年以来,屡下谕旨,敦促诸大臣振兴新政,其变政之决心,固早为中外人所共白。帝更当能鉴而谅之也。至中国果能在太后统治之下,跃为第一等强国,抑或须在光绪帝秉政之年,始得大竟厥志,以致中兴之治,则兹事体大,非吾人所能预料矣。
  皇帝之宫,面临大湖,华丽宏壮,不灭(灭应作减字,原文有误)于太后之宫。帝宫内亦有太监宫奴等人无数,与太后之太监宫奴不相通。帝每晨须往太后宫恭请圣安,然后同登朝。接见百官卿士,商量国家大故。退朝后,即返自己之宫,用自藏修。每逢大礼节,太后宫举行宴会演剧等事,则帝亦必随太后与俱。又往往与太后同餐,听戏时,则坐于太后之旁。而帝听戏之兴味雅不如太后之高,故常于中间退往戏厅后之休憩室中,读书吸烟,以自消遣。帝在太后面前,则例不得读书或吸烟。
  帝居宫中,每日除照例上朝外,其余光阴,大半皆消遣于书城之中。而学习英文,尤最为帝所欢喜。帝宫中有官员一人,专司买书之职。每日受帝定购书籍之谕,必有数起。帝非特喜读中国古籍,而尤喜阅近人由西籍译出之作,朝夕研求无倦容,闻每日至少尽书一册,常以此自律。真可谓好学不倦也已。
  帝性又酷好音乐,中国管弦诸乐器,帝尽能抚弄之。且深得是中之三昧。外国之批雅拿(国外琴名)(即钢琴)。帝亦能奏之,空中万籁,帝悉能在乐器上,模之成调,与原音酷肖。帝能拆卸钟表中之各种机件。而又一一整理之,复其原状。眼明手快,有非他人所及。然太后虽知其有如此技能,而尝惴惴于自己心爱之钟表,为帝所破坏,无复能建设也。
  光绪帝为一极早起之人。上午二时,即已起身。如逢有祀祖及北京城内之各种典礼时,则帝于上午二时必须启驾,而在八时前,必回銮宫中,以备早朝。在此二时半内,其随从人等,约须步行十六英里,真非健足不办。帝在宫中,颐养自得,并无近幸之人,又无种种嗜好,洵贤君主也。
  中国历来以孝道治天下,故皇帝对于太后之礼节,亦备极繁重。如上朝时,太后则高登宝座,帝则坐于左边之一小凳内。太后乘轿游园,若帝与俱,则只可在轿帝(帝疑为旁字之误)随行。与太后同餐,则坐于台之末端。惟有一事最为予所不解,即太后独自用餐之时,其筷匙碗盖之类,皆为银制。若与帝同食,则一律易以金者。即帝用之物,亦属金制。其易银为金,未知究何用意。惟皇帝一人用膳之时,其所用膳具,属银制抑属金制。则未曾目见,不得而知,以皇帝用膳,常在自己宫中。而予则从未去过。
  《慈禧写照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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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光绪载??(1871—19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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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收却笑中刀
  不容并立势昭昭,阎乐凶谋奉赵高。
  幸有老奴营救急,暂时收却笑中刀。
  上虽久知韬晦,而英锐之气,往往不能自抑。王士珍之补副都统也,上曰:“你这要与旗人共事了,他们都糊涂哇。”袁世凯之留京议订宪法也,上冷语曰:“你的心事,我全知道。”袁不敢对。八字空言,耐人寻味,适足激成勾结逆党之决心。凡此等处实太后所阴喜也。崔玉贵既知,太后一日不在,则其生命一日不保。而内外上下抱此危惧与之同情者,又指不胜屈。上宫中旧阉,被太后历年杖杀及他调者已略尽,左右近侍皆玉贵徒弟。玉贵恒对其徒叹息曰:“老佛爷活一天我活一天。”其徒有孙敬福者,曰:“师父不用愁,我一个人给他抵偿就结了。”他指皇上也。孙敬福绰号“孙小胖子”,侍太后最得宠。一日皇上宫中,忽得太后恩旨命孙小胖来侍,意甚殷勤。旋有他阉于共宿时,窥见其身藏利刃,互相密告,皆大惧。谓一旦有变,同被死罪。乃共于要路伺李莲英至,环跪曰:“我等皆活不了,求大总管救命。”莲英问何事,经小胖藏刀告之。莲英乃托外间风闻,向玉贵揭破,请其速查。(莲英至此不复顾太后之恨矣。)于是小胖不敢动,此光绪三十三年初夏事也。时瑾妃宫首领太监赵姓,家住沙滩,暮夜介田际云来访余于南池子。余立携二人往寻凤林,相与夜见肃王,密议于东花园三层小楼上,屏去侍者。王曰:“孙小胖子容易劝化。这事凑巧,我明日即有办法,切莫声张。”又数日见王,王欣然得意曰:“孙小胖子业已被我收服,万无一失,因小胖子家欺负邻人成讼,(凡有钱之太监,皆有家在京中。)本系小胖子家理曲,健讼不休。我先不受其请托,今因此事乃命工巡局昧心偏断,令小胖家得直。小胖来谢,我以利害是非劝之。小胖言万无其事,指天誓日而去矣。”是时工巡局兼理京城民事诉讼,而肃王以民政部尚书辖之也。旋闻太后调回小胖。而李莲英屡因他事被责,心知太后忌之,遂以老病乞假家居。而宫中势力,崔更统一矣。
  《方家园杂咏纪事》
  德宗久病情形
  光绪三十四年二三月间,德宗景皇帝久病未愈,早入膏肓。有时肝气大发,愤无所泄,以手扭断某太监顶戴,以足跌翻电气灯。情势日亟,遂有令各省督抚保荐名医之上谕,一时到京者约六七人,公费由内务府发给,每人每月贰百金,各省复私添公费,闻每月有至千金者。每日须入内候旨,下午始能出。内有元和曹智涵郎中□□深为德宗信任。郎中请假回籍,后称疾不至。苏抚私添每月公费贰千金,川资参千金,已收复退回。上海陈莲舫比部囗钧,又最为德宗所深恶,始则批其拟方中有云:“名医伎俩,不过如此,可慨也夫。”继则俟比部方已上呈,袖中出一纸,自开病状,与比部所开脉案全不相同。终则面掷其方于地。比部汗流浃背,不敢仰视,出语他人,谓为生平未有之奇辱。
  《苌楚斋三笔》卷6
  光绪帝与太后临终之前
  一千九百零七年冬及次年春季,即光绪三十三年、三十四年,太后仍康健如常.至四月,太后仍往颐和园过夏,因天气炎热,遂病痢,久而不愈。至西历八月,形容渐改其旧。盖前此虽以七十之高年,而毫不呈衰状者也。然此外亦无大病,精神仍好,言语如昔,仍每日勤劳国政。太后常自言能享高寿,如英之维多利亚。盖维多利亚,乃太后之所常称赞而心慕之者也。有一道士,太后时常召见。其人在太后前,颇见信任,亦预言太后必享高寿,较之前此太后之寿均高。但其言不验,盖太后薨时,其寿实较前此三太后之寿为低也。
  一千九百零八年,即光绪三十四年,活佛达赖喇嘛将于秋间来京陛见。太后闻之,甚为高兴。总管李莲英请太后取消此事,言相传活佛与皇帝,若同居一城,必有一人不利。太后言皇帝之病,已知必不能愈,活佛来京与否,无所关涉。至西历七月,太后召医生数人入宫诊视皇上之病。数人中亦有在外国毕业者。此时皇帝气息愈弱,体愈消瘦。医言帝病肾炎。彼等所开之病案,皆疏略不精细,盖为礼制所拘束也。但彼等均确言帝心脉极软弱。时南方报馆,毫无顾忌,昌言此诊病之事,皆系饰人耳目。太后病亟,则帝命亦不保矣。察京中当时议论,谓太后常劝勉皇帝鼓励精神,有顾恤之意,并命帝择放大臣,凡事仍依旧例,有谕旨必示帝阅之。当维新党人王照由外国归,自首投案时,太后问帝应如何处置。此人乃太后以前所欲杀之者也。帝思之良久,言请赦其命。太后曰:“我本意想饶他性命,但想听你的意思何如?我深晓得,你极恨康有为等人,所以我怕你定要办王照的死罪。”盖太后此时,知皇帝已无反对太后意旨之心也。帝病亟,太后戒饬太监,以后帝来请安时,不可使久候于外。又命会议国政时,免帝跪地迎送之礼。有一满洲大员曾目击一事,今述于下:一日,有一御史上一奏。皇帝阅后,谓军机曰:“外头言论,可信的真少。即如我实在有病,奏中则言无病,另有别的缘故。”太后曰:“谁敢说这样乱话,当治以死罪。”皇帝言自觉体气虚弱,太后万寿之期将到,恐怕不能叩贺。太后闻之,深为悯然,谓帝曰:“你保养身体要紧。我望你病好,比叩头重大得多。”帝跪地叩谢太后之言,跪时病发。庆王言可命御医屈永秋入诊。此人曾留学于欧洲者,但当时未曾召入。翌日召医生入。此等医生,皆墨守中国之古法。帝曰:“我心里怔忡不安。”有一医名吕用宾者,答曰:“现在皇上之病,未见十分要紧。请皇上安心。”时太后已病,外间谣言甚多。太后见外间言论激烈,谓与宪政有关,遂决定刻期进行,不再延缓。八月初一日下谕,宣布九年立宪之期,一如日本明治当年之事。盖中国宪政之精神,实仿效日本者也。同时又谕各部厉行新政。
  西历九月,袁世凯五旬生辰。时太后居于颐和园,赏赐珍品极多,京朝官员无人不送寿礼者。至西历九月,达赖喇嘛到京,礼制之间,有所争论,遂久未召见。其后议定喇嘛向帝叩头。帝起立,请其坐于旁边藤榻。此事争论极久,达赖心甚不悦,勉强从之。盖达赖自视甚高,不愿叩首也。且达赖带来贡品极多,本望太后待之殊礼。既失所望,殊为怏怏。西历十月,召见。太后请其为己祷祝祈寿。外国使臣亦于十月内在颐和园进见一次。是月二十号,两宫由颐和园回西苑,此太后末次之行程也。乘舟由颐和园达西苑。离园时,望见万寿山,忽向瑾妃曰:“皇帝病重,我们去后,恐怕一时不能到这里来了。”太后之舟满刻龙凤形,太后坐藤椅内,宫眷五六人及太监数人围侍。至万寿寺,太后下舟,两太监扶之入轿,照例上香于寺中。太后薨后,从人回忆此次上香,有一预兆,其所上之香,最后一根未燃也。太后出庙时,命僧众日日祈祷,为太后祝寿,以万寿之期将至也。由此往万牲园。园在西直门外。太后进园,欲下轿步行全园一周,见各种禽兽,为向所未见,极为欣悦,言此后要常来游玩。询问看守者以各事甚详。见狮子尤觉高兴。问监督以各兽所来之地,监督不能对,侍从者皆失笑。太后曰:“你于动物学,似不甚懂。”即转而问其他看守之人。李总管随行,颇以为苦,请太后歇息,不要太累了。但太后必欲围行一周,令彼蹶竭跟随以为乐。此次之事,实创举也。有目见当时情形者,言游园之举,全出太后高兴。太后记性极强,言端方由欧洲归,送太后一象,尚有他兽数种。太后以宫中无处喂养,乃议办万牲园,此万牲园发起之原因也。此象由二德人看管,时言于总理,月粮不足。但总理不听其言,此象遂渐饿毙。看管之西人,乃得其合同未满之俸金归国。此事太后深为不悦,曾提及之。又言:“看这些禽兽,都喂养得好。”甚为满意。惟管老虎之人受严重之申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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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光绪载??(1871—19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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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西苑后,一意轩举办万寿。是年太后七十三岁。万寿之期,乃西历十一月三日也。城内正街,装饰一新。宫内备一特别戏场,演戏五日。又有一特别礼节,为前此万寿时所未有者,乃达赖喇嘛进见之礼也。达赖带领属员向太后叩祝。皇帝病重,不能如预定之礼,在仪鸾殿叩祝,乃派一亲王代行。此礼乃最重大者,帝竟不能亲到,可知帝病之重,不然,如此大典,但能勉强行之,决不派人代也。后于大殿特赐达赖之宴,帝又不能亲到,于是帝病象更为明显。达赖跪于殿外以迎圣驾,本非情愿,乃被迫而出此,及帝不到,则更怒矣。万寿日晨八钟,帝离瀛台至大殿,形容消瘦,颜色枯槁,太后视而怜之,命太监扶之上轿。其后太后特下一谕,称达赖之忠诚,命其速回藏中,宣布朝廷德意,恪遵国家命令云云。太后于下午同妃嫔、福晋、太监等均改装穿古衣。太后扮观音,其余人则扮龙女、善男、童子等,游于湖中。太后高兴已极,不幸至晚着凉,又吃乳酪、苹果等物过多,遂又病痢。此病于夏间曾缠绵多日也。翌日仍理国事如常,批阅摺多件。
  至十一月九号,太后、皇帝同御殿,召见军机、直隶提学使请训。太后言:“近来学生之思想,趋于革命者日多。”言下颇为伤感,命提学使务竭心力,以挽此颓风。召见后,召医生四人入诊帝病。此四人乃外省举荐来京者。是晚帝旧病复发甚重,自后帝遂未离寝宫。翌日,帝派人往太后宫请安。太后亦居宫内,未曾御殿。御医报告太后、皇上之病,均非佳象,请另延高医以代其职。军机处特差一人往陵寝请庆王速回,因庆王乃最重要之人也。庆王闻信,日夜兼程以行,十三号晨八钟到京,立即入宫。见太后病势已转,精神舒快,惟帝病渐沉,终日迷睡,清醒时甚少,有时心中明白。遂派皇后往禀,言恐不能长侍太后,请太后选一嗣子,不可再缓。此等陈告之辞,果系出于帝之本心,抑有所授意?且究为帝所派否?则不可知矣。庆王既到京,遂立即召见诸大臣于仪鸾殿。太后出御宝座,虽病体不支,然太后强毅之性,勉自镇定,说话仍如往日,声音宏亮坚厉,其坚强不改常度,见者皆惊。有人述当日会议全由太后一人主持,与议者,庆亲王、醇亲王、军机大臣袁世凯、张之洞、鹿传霖、世续等。太后曰:“现在时候到了,须照皇帝即位时之上谕,为同治皇帝立嗣。我的主意已定。但想跟你们商量,看你们意思同否?”庆王等主张立溥伦,或恭王。言溥伦尤合,以其自道光皇帝长支传下也。醇王似亦同意此议。其余诸人,则主张立醇王之子。太后闻诸人议后,发言曰:“以前我将荣禄之女说与醇王为福晋,即定意所生长子立为嗣君,以为荣禄一生忠诚之报。荣禄当庚子年,防护使馆,极力维持,国家不亡,实彼之力。故今年三月,又加殊恩与荣禄之妻。今既立醇王之子,即封醇王为监国摄政王。此职较从前之议政王,名分尤高也。”醇王闻太后之言,叩头辞谢,深恐不称其职。即时下两谕,一以醇亲王载沣为监国摄政王,一谕命将醇王之子溥仪入宫抚养。又命庆王以此谕说与皇帝知之。此时帝尚明白,闻庆王述太后旨后,言曰:“立一长君,岂不更好?但不必疑惑,太后主意不错。”后又闻以醇王为监国摄政王,帝极喜悦。此时乃下午三句钟。逾二钟,此幼主遂入宫,醇王送之。翌日七钟,御医言帝鼻煽动,胃中隆起,皆非佳象。是晚帝知疾已不起,遂写其最后之遗诏,但含糊几不可读。此诏在皇后手中,初甚秘密。时朝廷又降一谕,言帝病亟,着各省再寻良医,速遣入都。谕中详述帝之病状,其语是否尽实,则不可知矣。人之见此谕者,皆不以为意,盖久已预待之矣。下午三钟,太后至瀛台视帝疾。帝已昏迷不省,其后稍明,侍者为穿长寿礼服。盖礼制,皇帝须服此以崩也。若崩后再穿,则以为不祥。帝不愿穿,至五钟,遂崩。太后、皇后、妃嫔二人、太监数人在侧。太后未俟穿龙袍礼毕,即回宫,传谕降帝遗诏,并颁新帝登基之诏。……
  太后此时神气安和,旁人见之,皆为惊讶。又以新帝之名下一谕,称述大行皇帝之德并太后仁爱之恩。当此时,追忆光绪初年,因未为同治帝立嗣,吴可读曾以尸谏。今新帝已继与同治帝为嗣,以践太后当时之谕旨,然苟不筹一兼顾之法,则光绪帝又将如同治帝之无嗣,士大夫必又有起而争之者,或有人踵行吴可读之已事,亦未可知。太后乃独出己见,创为兼祧之举,虽于前无征,然非此不足以两全,盖因情以制礼者也。……
  西历十一月之十四号,太后终日料理大事,至晚乃获休息,虽极辛苦,而体气反较佳。翌日,仍于六钟时起,召见军机与皇后、监国摄政王及其福晋即荣禄之女,谈话多时,以新帝之名下一谕,尊太后为太皇太后,尊皇后为太后。其时尚筹划庆祝尊号之礼制,并定监国授职之礼。至午时,太后方饭,忽然晕去,为时甚久。及至醒时,皆谓因前数日感触劳乏,以致旧病复发,其根则由于夏间病痢太久,体气大伤也。太后自知末日将至,遂急召光绪皇后、监国摄政王、军机大臣等齐集,降下列之上谕,吩咐各事,从容清晰,仍如每日办理国事之状。
  《慈禧及光绪宾天厄》
  德宗致死之疑案
  清德宗之非令终,当戊申十月,已有此传说,盖西后与帝一生相厄,而帝毕竟先后一日而殂,天下无此巧事也。当时群疑满腹,而事无左证。其所以使众且疑且信之繇,则以德宗卧病已久,而医者佥断其不起,事理所趋,一若德宗之死,势所必至,西后之死,转出意外者。其实德宗正坐西后暴病,遂益趣其先死,此则纯为累年之利害与恩怨,宫中府中,皆必须先死德宗也。当时后党之魁,内为隆裕,外为项城,二者始终握大权,噤众口,故虽易代,亦无人为此孱主鸣冤。迨至民国十年后,故宫易主,项城势力亦渐尽,私家笔记间出,宫女太监,亦能道之,事实始渐露。王小航杂咏中,德宗遗事云:袁世凯入军机,每日与太后宫进奉赏赐,使命往来,交错于道,崔玉贵更为小德张介绍于袁,小德张隆裕宫之太监首领也。三十四年夏秋之交,太后病即笃,又令太医日以皇上脉案示中外,开方进药,上从来未饮一口,已视为习惯之具文。(原注下均同:当日江侍御春霖向李侍御浚言曰:“皇上知防毒,彼辈无能为。”岂料彼辈之用意,不在于方药中置毒哉。)其前岁肃王曾谓余曰:“我所编练之消防队,操演军械,无异正式军队,以救火为名,实为遇有缓急保护皇上也。”至是余自保定来,题及前话,谓倘至探得太后病不能起之日,王爷即可带消防队入南海子,拥护皇上入升正殿,召见大臣,谁敢不应。若待太后已死,恐落后手矣。王曰:“不先见旨意,不能入宫,我朝规制,我等亲藩较异姓大臣更加严厉,错走一步,便是死罪。”余曰:“太后未死,那得降旨。王曰无法,余曰不冒险,恐不济事。”王曰:“天下事不是冒险可以成的,你冒险曾冒到刑部监里去,中何用来。”余扼腕回保定,又百余日而大变酿成,清运实终矣。(家必自毁,国必自伐,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也。)又云:“隆裕自甲午以前,即不礼皇上,虽年节亦无虚文,十五六年中皆然。上崩之数日前,隆裕奉太后命,以侍疾来守寝宫,(是时崔玉贵反告假出宫,小德张之名尚微,人不注意也。)上既崩,隆裕仍守床畔,直至春移乾清宫大殓后,始离去,赴太后宫,太后已不能语,承嗣兼祧之事,问诸他人始知之。自上崩至奉移大殓,亲王大臣,以至介弟,无一人揭视圣容者,群臣大礼,盖如是之肃也。吾闻南斋翰林谭君,及内伶教师田际云,皆言前二日尚见皇上步游水滨,证以他友所闻,亦大概如是。昔穆宗之以疡崩也,尚杀内监五人,此则元公负?$休休有容,粉饰太平,足光史册,虽有南董,无所用其直矣。”小航此言,大致不谬,绎此似德宗之死,死于隆裕之手者。
  《花随人圣庵摭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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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光绪载??(1871—19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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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诊治光绪皇帝秘记著者屈桂庭
  前清光绪末年,皇帝久患重病,外国公使等有怀疑其中慈禧太后之毒者,盖外使自拳乱后多恶后而袒帝也。法使馆征得内廷同意,尝派法医狄得氏入宫诊视,知帝确患重症,群疑始解。
  时在九月初旬,一日早晨,太后与光绪临朝,召见军机大臣。帝困苦不能支,伏案休息。太后乃谓:“皇帝久患重病,各大臣何不保荐名医诊视?”庆王奕?际紫茸喽裕骸俺甲粤?十九岁大病之后,袁世凯荐西医屈某来看好了。自后不再吃中药,也不知道有甚么好的中医。”袁世凯续奏:“屈某系北洋医院出身,历任医官、院长,现兼医院总办。臣全家均请其治病,前北洋大臣李鸿章总督直隶时也是请其诊治的。”继而张之洞与世续两中堂亦陆续奏言家人患病亦请屈某治病,均称顺手。当时军机大臣六人,只有鹿传霖与醇王(即后之摄政王)二人未发言。太后乃云:“中西医药是一样的,但要治好病人便得了。既是大家保荐此人,可请来看看。”庆王复奏可以办到,请定日期。太后乃定十三十四日(此段应对语系事后亲闻诸庆、袁二人者)。
  下朝后,余(即文中所云之屈某,本文著者屈桂庭)即得袁之侍从医官王仲芹(余之学生)由电话密告此消息,时余在天津兼长北洋卫生局,以诊治皇帝重病责任重大,在zhuanzhi政体之下,正俗语所谓“有抄家无封诰”,本甚踌躇。讵不移时,直督杨士骧先后接到袁、庆电话,着余立即赴京。余于是成行,时九月初十日也。到京后先谒见庆王,庆对余谓:“此乃军机大臣共同保荐,不能不去,但去尽心看看,有无危险,可直言先告诉我,密奏太后。”
  时太后与皇帝均在西山颐和园。十四日清晨,庆王带引余觐见太后及帝于正大光明殿。光绪正面坐,太后坐其侧,闻中医陈莲舫、施愚等亦到会诊。太后问余如何诊法?余答:“按西医规矩要宽衣露体,且听且看。”太后许可,余即对光绪施用“望闻问切”的诊视工作。余细察其病征有:常患遗泄,头痛,发热,脊骨痛,无胃口,腰部显是有病;此外肺部不佳,似有痨症,但未及细验,不能断定;面色苍白无血色,脉甚弱,心房亦弱。其人体质本非强壮,属神经过敏之质,加以早年色事过度,腰病之生,由来已久。彼不禁刺激,神经稍受震动,或闻锣鼓响声,或受衣裤磨擦,或偶有性的刺激即行遗泄,且不受补,愈食补药,遗泄愈频。余复问取其尿水携回化验,又开方单以进,并奏明方单是西药,可到外国医院或药房配药,或内服,或外敷,而个人不便进药,盖明代“红丸”故事,早知戒惧也(简按:早年曾在故宫博物院见清廷所留下之光绪病状一纸,犹记亦言其患遗泄病者)。
  自后,每日早晨,余即到诊一次。宫女等一见余至,辄呼:“外国大夫来了。”光绪帝平素服中药至为审慎,必先捧药详细检视。余诊视多日,见其呼吸渐入常态,用药亦颇有效。关于食物营养之选择,余屡行进言,彼亦照行,故病状颇有进步。光绪皇帝性情甚好,写字尤佳,相传此殆得力于翁同和之功也。有一次,太后对内务府大臣面谕关于食物事,帝闻而气愤至极,即怒掷枕于地以作表示。其后太后与帝复回北京,仍居三海,余继续每晨入宫在勤政殿照常诊视。光绪帝每清早即须到仪銮殿省视太后,然后随同到勤政殿视政,生活殊不舒适,加以病魔缠身,更为苦事。余诊视一月有余,药力有效,见其腰痛减少,遗泄亦减少,惟验其尿水则有蛋白质少许,足为腰病之证。
  迨至十月十八日,余复进三海,在瀛台看光绪帝病。是日,帝忽患肚痛,在床上乱滚,向我大叫:“肚子痛的了不得!”时中医俱去,左右只余内侍一二人,盖太后亦患重病,宫廷无主,乱如散沙。帝所居地更为孤寂,无人管事。余见帝此时病状:夜不能睡,便结,心急跳,神衰,面黑,舌黄黑,而最可异者则频呼肚痛——此系与前病绝少关系者。余格于情势又不能详细检验,只可进言用暖水敷熨腹部而已。此为余进宫视帝病最后一次,以后宫内情形及光绪病状,余便毫无所知,惟闻庆王被召入宫酌商择嗣继位问题,未几即闻皇帝驾崩矣。
  《死虎余腥录》
  晏驾异闻
  上天表静穆,广额丰下,于法当寿。颖悟好学,有以圣学叩翁师傅者,则以鲁钝对,盖知太后忌之,不敢质言也。上素俭,衣皆经浣濯缝纫,声色狗马之好泊如也。孝钦嗜梨园曲,上不能不预。或传上善挝鼓,事亦无征。畏太后甚。上本口吃,遇责问,益战栗不能发语。归自西安,尤养晦不问事,寄位而已。左右侍阉,俱易以长信心腹。上枯坐无聊,日盘辟一室中。戊申秋,突传圣躬不豫,征京外名医杂治之。请脉时,上以双手仰置御案,默不出一言,别纸书病状陈案间。或有所问,辄大怒,或指为虚损则尤怒。入诊者佥云六脉平和无病也。七月二十一日,日初夕,有大星从西北来掠屋檐过,其声如雷,尾长数十丈,光烁烁照庭宇,至东南而陨。都市喧传紫微星堕,群讶其不祥。十月初十日,上率百僚晨贺太后万岁寿。《起居注》官应侍班,先集于来薰风门外。上步行自南海来,入德昌门。门罅未阖,侍班官窥见上正扶阉肩。以两足起落作势。舒筋骨为拜跪计。须臾忽奉懿旨:皇帝卧病在床,免率百官行礼,辍侍班。上闻之大恸。时太后病泄泻数日矣。有谮上者,谓帝闻太后病,有喜色。太后怒曰:“我不能先尔死!”十六日,尚书溥良自东陵覆命,直隶提学使傅增?s陛辞。太后就上于瀛台,犹召二臣入见,数语而退。太后神殊惫,上天颜暗淡。十八日庆亲王奕?挤钐?后命,往普陀峪视寿宫,二十一日始返命。或曰有意出之。十九日,禁门增兵卫,稽出入,伺察非常,诸阉出东华门净发,昌言驾崩矣。次日,寂无闻。午后传宫中教养醇王监国之谕。二十一日,皇后始省上于寝宫,不知何时气绝矣,哭而出奔告,太后长叹而已。以吉祥轿舁帝尸,出西苑门,入西华门。吉祥轿者,似御辇而长,专备载大行,若古之?|?}车也。皇后被发,群阉执香哭随之。甫至乾清宫,有侍阉驰告太后病危。皇后率诸阉踉跄回西苑。李莲英睹帝尸委殿中,意良不忍,语小奄曰:“盍先殓乎?”乃草草举而纳诸梓宫。时礼臣持《殓祭仪注》入东华门,门者拒不纳,迨回部具文书来,乃入乾清门,则殓事久毕矣。故事,皇帝即位数年,即营寿兆,上御宇三十四年,竟无敢议及者,鼎湖既升。始命溥伦卜地。西陵附近旧有绝龙峪,孝钦曾指以赐醇贤亲王为园寝,嗣乃置之。至是仓卒择吉壤不得,欲用之,改名“九龙”。有谓自世祖至德宗,恰九世,疑于数终,似不祥,遂定名“金龙”。上尊号曰崇陵。逾年三月十二日,奉移梓宫于去陵六里之梁格庄暂安殿,以时致祭焉。帝崩之明日,太后乃崩。
  《清光绪外传》
  髯阉殉德宗
  光绪末,有髯监者往来燕市中,自述其入宫之历史。谓:“少生于杨村,年七岁,以小刀嬉戏,势去其半,晕绝。父母痛甚,延医治之,如法阉割,逾数十日而创平。适村中人有与某内监识者,夤缘得入宫,事德宗,年十五矣。时帝年亦十四五,典学之余,好嬉戏。于击?5尤昕夕不废。余遂娴其术。帝谓余能事己也,宠逾他监。一日,帝以他监多不能识字,谓余曰:‘汝能诵《四子书》乎?’曰:‘能。’‘能诵《五经》乎?’曰:‘不能。’曰:‘朕教汝,汝为朕弟子。’于是朝夕授以经。余颇自奋,帝亦谓余敏而好学。不二年,《五经》粗毕业,帝曰:‘朕不能为汝师矣!’从上书房取子史及唐、宋人诗文,命余读之,谓得奇解,当以相质证。自是而学遂大进,帝辄曰:‘竖子可教也。’洎帝大婚,以余值内书房。余年亦稍长,?0?0髭根,忽渐现于余颊,宫中颇疑余为伟男子,顾帝甚宠余。一夕,屏他侍谓余曰:‘汝亦思室家乎?’余长跪对曰:‘不敢。’帝曰:‘朕不汝罪。汝第言之,朕当遣汝出宫,还汝室家也。’余涕泣以对曰:‘蒙陛下恩宠,不敢不直言。小臣自幼阉割,不意近日(禁止)旁挺。但此身已不完,出宫,恐亦无以自立家室,惟陛下哀怜之。’帝曰:‘既若是,恐居此间不便。朕不汝罪,第恐他人不能汝容耳。’乃赐余内帑五百金,命出宫,还觅婚配。余叩头谢,谓蒙皇上再造之恩,没世不忘,当力图报称。不意余出宫后,觅父母不得,询之邻里,则已亡去数载矣。求戚族,亦不可得。自念此身已残废,决计终身不娶,今?0?0者已满腮矣。”戊申冬,德宗上宾,髯监遂缢于卢沟桥畔。衣带中有绝命诗云:“无端毁体忆髫年,供奉黄门荷宠怜。今日龙髯攀未得,小臣应许负登天。”
  《清稗类钞·忠荩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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