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姓氏 各有密码

重庆大学

文／马妲
　　时常开着荷兰古典电台第四台（Radio4）陪伴。有位女新闻播报员姓“咕咕”（音译），每次一听到她的名字，直接反射在我脑海里的是一幅小鸟站在屋檐上鸣叫的画面。

　　荷兰电视台有一位资深新闻工作者，姓“布拉格”（Praag）。每逢见她做访问，不免让我缅怀这座绝美名城。几次心里自忖：她的祖先是来自布拉格的？

　　这样的臆测当然是一厢情愿的。我认识的荷兰人中，有一位老太太姓“英国人／英国男人”（Engelsman）。我问她，祖先中是否有英国血统？她呵呵笑说：“只是个姓氏，跟英国人或者英国男人无关。”

　　我小时候住在祖母家里。乡亲来拜访，记得有个老妗名叫“意大利”。意大利妗说，她的父亲把孩子都以欧洲国家来命名。兄弟姐妹还有叫西班牙、挪威、瑞士、奥地利和荷兰的。当年我连地图都没摸过，却被惹得大笑起来。

华人与洋人的姓名解读

　　我先生第一次打开我的护照时，发现新加坡护照的姓名是连串成排。他随口问：“干吗没分开？这样写容易让人把姓氏误认成名字。”

　　华人连姓带名写成一排，姓氏摆在前方以示尊重祖先。然后，才是名字。

　　多年前从报章上读过一篇小文。有个华裔女人在西方国家看医生。诊所助理问清楚了她的姓名，把她的姓氏写在名字后面。结果，她非常愤慨，不肯让步，坚持要把姓氏写在名字的前面。因为她不肯随便被人改姓！

　　这种坚持是完全没必要的。这女人刚好弄巧反拙，她为自己改了姓！设想一下，假设她姓wong，名gu zhi。坚持要写wong gu zhi，而不肯入乡随俗填写gu zhi wong，那么，文件传来传去，在老外眼里，她是姓zhi的。因为老外以他们的姓名解读和填写方式来处理。
　　在荷兰，所有的重要文件和表格都把姓氏和名字分开来填写，最少设有两栏空格填写空间。一为姓氏（achternaam），一为名字(voornaam)。有些还列有唤名／小名(roepnaam) 和娘家姓(meisjenaam)一栏，供人填写。例如荷兰首相Jan Peter Balkende，Jan Peter是他的正名，唤名是Jan Pieter，姓氏Balkende。
　　像荷兰的命名因为有宗教成分，结果护照上长长一串名字，有叫莫妮卡·彼得·尤丽安娜·爱伯拉的，一般只唤莫妮卡，姓氏爱伯拉。荷兰人还流行使用复名，朋友之中就有个名叫扬·威廉的。荷兰储王也是复名，叫威廉·艾力山大。

　　在市政厅上班的荷兰籍女友玛格烈有一回问我：“你们华人的姓氏真难唸啊。有元音的我都无法唸得正确，那些没元音的，简直让我头疼。有姓‘Ng’的，我拿着文件去等候室找人，从鼻子里费劲地哼了半天，还哼不出这个姓氏的声调来。”说完，她笑眯了眼。

　　我说，这位华人可能是姓黄的，潮州人，以方言注册姓氏的发音。

　　我教了她好几遍，她仍旧无法掌握“Ng”的发音，摇头说好像喃喃低语。

华人复姓种种

　　解读语文密码需要很多耐性。我曾应新加坡女友小韩的要求解释荷兰文的基本文法，还没写完她就喊投降；相同的，我先生听我解码华人的姓名，听得目瞪口呆。我还没说完，他也投降了。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无法理解华人姓氏的老外，在认识了文件把姓名都写成一排的惯俗后，会以为护照上的第一个单字是姓氏，后面是名字的话，他们又容易犯上一个错误。那就是华人也有复姓的，还有单名单姓的，单名而冠夫姓的，也是三个字。女子若叫林红，冠了夫姓陈，变成陈林红，前面两个字陈林就是姓氏。冠着夫姓的双姓，如：周许、陈方、林张，虽然也是两个汉字，只有理解了这些姓氏的人才懂得去区分是冠了夫姓的双姓或者是复姓。

　　嘿嘿，这下子可热闹了。老外是无法在一连串姓名之中去分开哪个是姓氏，哪个是名字的。像华人姓欧阳、上官、司马的，因为学习中国文史时，我们从欧阳修、司马光、司马相如、司马迁等姓名中认识这些复姓。早报副刊专栏作者完颜籍的姓氏也是复姓，并不是很多人知道这个复姓的。我是从文字间读到中国宋朝时，图谋南侵中原的金国金主是姓完颜名亮，因此才认识这个复姓。

　　我们新加坡护照上的姓名（name）在社会生活中通常泛指姓名，但在老外眼里这可被误解成姓氏。如果分成姓氏（surname）和命名（givenname）两格，就比较容易解读了。
随着移民人种的复杂化、国际化，如果世界各国的文件都把姓和名分开来填写，搞错的机会就减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