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出口部门的补贴应该适可而止

天目将

国务院常务会议3月25日决定，从2009年4月1日起，提高部分纺织服装、轻工、钢铁、有色金属、石化和电子信息产品的出口退税率。这已经是自2008年下半年以来，政府第6次提高出口退税了。此前5次提高出口退税已经涉及近4000种产品。160多种商品达到了17%的“触底线”，已经相当于零税率出口。
在金融危机、企业倒闭和失业潮的裹胁下，出口退税的回调，更像是个应时之举，其对国内出口形势和出口部门的改善，似乎难见乐观。至少可以从两个侧面看出，中国出口形势的恶化，在更大程度上来源于外部需求萎缩，而不是单纯的成本上升。一是亚洲地区本币的贬值并没有起到刺激该地区出口的作用。韩国、台湾、新加坡等国家（地区）的货币在今年年初就开始其自由落体般的贬值竞赛，但其出口非但没有丝毫起色，反而坠入下滑深渊而不可自拔。在台湾，出口在2008年12月创下下滑41.9%的记录后，2009年1月和2月出口分别下滑44%和28.6%。在韩国，今年1月份和2月份的出口额同比分别下降32.8%和17.1%。二是虽然人民币并没有出现明显的贬值现象，但频繁调整的出口退税实际上已经压低了中国产品的价格。根据美国劳工部的数据，2008年2月至2009年2月，中国输美产品价格增幅为1%，但自2008年10月开始，价格出现负增长，去年10月至今年2月价格变动幅度分别为-0.7%、-0.5%、-0.4%和-0.5%。这说明中国输美产品的价格是在下降通道之中。近日全球最大贸易采购公司利丰旗下贸易公司总裁布鲁斯•罗克威兹表示，今年以来“中国制造”价格正明显下降，预计全年都将持续这一趋势。与2008年相比，目前价格低了至少“5%到10%”。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在欧美消费市场规模整体萎缩的大背景下，频繁调整的出口退税，不仅无助于短期的消费增长，反而会造成一系列负面后果。
首先，出口退税的回调，延续了过去中国补贴世界的模式。来自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05－2008年用于出口退税的资金分别达到3374.66亿元、4284.89亿元、5273.29亿元和5866.1亿元。根据最新统计，今年前2个月，全国实际办理出口退税额就已经高达667亿元，比去年同期增长20.8%。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今年出口退税金额超过2008年几乎是确定无疑的事情了。由此，最近5年的出口退税将轻松超过2万亿元，这动辄以万亿计的对国外消费者的补贴难道没有更好的出路吗？
其次，会对“中国制造”形成惯性压力。从理论上讲，出口退税率上调几个点，也即意味着企业的成本将相应降低几个点，盈利的空间将相应提高。但在中国出口企业定价权薄弱的背景下，这几个点的出口退税率要么被贸易公司瓜分，要么被国外客户抢占，留给出口企业的已寥寥无几。而且这种政策是在鼓励出口企业以“自残式”的压价去抢占市场份额。这种价格压力一是让“中国制造”即使在经济恢复时期也很难调整回来，二是在国际贸易总体萎缩的背景下，极易招致贸易保护。
最后，频频调整的退税政策，也成为出口部门和政府互相博弈的一种手段，出口部门把是否提高出口退税当作是政府是否救助出口企业的信号，政府则要用出口退税回调来支撑“保增长、保就业”的目标。至于产业升级或转型，都在这种博弈中被抛到一边。客观的说，经过2006年和2007年不断削减出口退税，我们看到，中国出口商品的单位价格持续上升，这从一个侧面说明中国的出口产品结构是在不断优化之中的，但2008年的价格变化却透露出，低端制造有死灰复燃的迹象，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结构倒退。
最终分析结论（Final Analysis Conclusion）：
事实上，出口退税只是中国向出口部门过度投入资源的一个缩影罢了。改革开放30年来，受鼓励出口的政策导向，大量资源投入到出口部门，尤其是在2001年中国加入WTO之后。这种局面除了给中国创造了巨额外汇储备之外，还使得宏观经济对出口过度依赖。目前出口形势的恶化源于外部需求的萎缩，单纯依靠向出口注入资源的方式，非但不能解决出口的问题，反而会让中国经济陷入更加失衡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