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Ｃ改名”是法治胜利

小新华

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２月２６日对“赵Ｃ姓名权案”作出二审判决，准许鹰潭市公安局月湖区分局撤回上诉，并撤销月湖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赵Ｃ必需更改名字（据新华社２００９年２月２６日电）。历时年余的赵Ｃ姓名权诉讼案，终于以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赵Ｃ必需更改名字”落下帷幕。想当初某些人在媒体撰文，将“赵Ｃ”的一审胜诉鼓吹为“法治的胜利”，实在是对法律和法治的讽刺与调侃。而今“赵Ｃ必须改名”的结果，才称得上是国家《身份证法》、《通用语言文字法》的胜利，是法治的胜利！非常值得欣慰和庆幸！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应该有超乎法律之上不受约束的特殊者存在。同时该案也引发了人们的若干反思和回味。


　　首先，公民的姓名必须接受法律的规范和制约。公民的确享有姓名权，但在取什么名上绝非天马行空、百无禁忌，而是要限定在相关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任何权利都不是无限的。而且还须顾及传统文化、民族心理、思维方式、风俗习惯等方面的约定俗成。就已绵延数千年的中华民族之姓氏文化而言，绝大多数以汉字为名，且始终秉持着吉祥、美好、积极、健康、阳光、向上等取名理念。而赵Ｃ一名却有着相当大的歧义。从汉语拼音看，“Ｃ”的读音是“Ｃi”(疵、雌等)，其意好象同一个男儿都不大适合。也难保今后就没有人会戏称“赵疵”、“赵雌”，特别是开玩笑的时候。久而久之，当事人有可能产生对周围和社会的不适感，导致心理精神上的压抑与障碍。那岂不是弄巧成拙？而且鲁迅的《阿Ｑ正传》里也有个人物名字带字母，就是那集国人诸多劣根性于一身的阿Ｑ。据说阿Ｑ也姓赵，因此才有了被赵老太爷斥骂：你也配姓赵？但鲁迅执笔时还是很谨慎的，并没有把其定为“赵Ｑ”，而是用了个模糊而泛指的“阿”字。

　　其次，国家的《通用语言文字法》、《姓名登记条例》是具有约束力的。公安部２００７年起草完成的《姓名登记条例（草案）》中明确规定：姓名不得使用或含有下列文字、字母、数字、符号：１已简化的繁体字；２　已淘汰的异体字，但姓氏中的异体字除外；３　自造字；４　外国文字；５　汉语拼音字母；６　阿拉伯数字；７　符号；８　其他超出规范的汉字和少数民族文字范围以外的字样。如果对照此一规定，赵Ｃ的“Ｃ”显而易见是同《姓名登记条例》相抵触的，违反了其中的第４、第５条。赵Ｃ名字里的字母“Ｃ”，分明已违背了《姓名登记条例》。有关条例即使作为内部掌握的规定或者试行阶段，也还是有着引导性和约束力的。不然，一旦《姓名登记条例》正式公布实施，赵Ｃ的“Ｃ”同样会变得不符合条例，届时再去掉那个“Ｃ”吗？何必多此一举？可见当地公安部门建议改名并没有错。另外，对《居民身份证法》等要准确理解和执行。如果关注和了解一下此案，就会感到赵Ｃ的一审获胜很牵强。其时认定赵Ｃ胜诉的主要根据就是《居民身份证法》第四条第一款“居民身份证使用规范汉字和符合国家标准的数字符号”。可是稍加辨析即可发现，这一条不足以作为赵Ｃ之“Ｃ”可以使用的法律依据。其一，身份证中可以使用符号并不等于姓名中也可使用。因为身份证上的家庭地址有可能涉及到符号，如“北京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ＸＸ大楼Ｂ座１１号”。其二，将“Ｃ”认定为符号比较勉强。按狭义的理解，字母就是字母，不能当作符号。若从广义的角度看，符号的范围可就大了，连汉字都可视为“符号”。其三，《居民身份证法》、《姓名登记条例》中的符号，显然都应狭义地理解。比如《姓名登记条例》的有关条款中，是将文字、字母、数字、符号做为各自独立的，互不包容和交集的４个子项并列提及，根本不存在“字母等于符号”的问题。否则，干脆将字母、符号合并为一个子项就是了，何必将之皆单独分列呢？
　　总而言之不难判断，赵Ｃ的“Ｃ”既是英语字母，又是汉语拼音字母，显然有违于《姓名登记条例》中不得使用外国文字和汉语拼音字母等条款。而且赵Ｃ之“Ｃ”也不属《居民身份证法》里的“国家标准的数字符号”。所以鉴于前述种种，“赵Ｃ”一名的违法性是不容置疑的，只有改正之才符合法治社会的要求。人的姓名实际上就是一个相互间予以区别的“标记”而已，却又大意和随便不得。除极少数的特例之外，绝大多数人的名字都是相伴终生的。鉴于此，在给子女取名时尤须慎重。要在相关法规和条例允许范围内，大可不必去刻意追逐另类、怪异和生僻，以免给孩子的人生途程投下变数与阴霾，画虎不成反类犬。为父母者以及当事人皆应慎重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