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在古代南方人心目中的形象

绿岛

龙在古代南方人心目中的形象

文/越楚



  本人无意替袁岳的“熊猫取代龙为中国标记”之说投赞成票，也不愿去做“熊猫的传人”。本人只是客观地探讨中国人究竟是否“龙的传人”问题，未料遭到“龙的传人”们一顿臭骂。假如“龙的传人”是这等素养，本人耻于为伍。不过，你骂你的，我还得继续说我想说的。今天有关龙的话题是：龙在古代南方人心目中的形象。

  已故著名楚史学者张正明先生曾说：“楚人是尊凤贬龙贱虎。”（张正明《楚文化史》）此说言之凿凿，龙在古代南方人心目中的地位确定很低微。

  其一，龙是令人恐怖的怪物。《汉书·地理志》等记载的古越人“断发纹身，以避蛟龙”，说的是古代越人在自己身上刺些龙纹，以便在水中作业时“人龙混杂”，使蛟龙误认为是同类而不加伤害。《续齐谐记》则说屈原投江后，楚人祭奠他的物品都为蛟龙所窃，楚人便改用蛟龙最害怕的五色丝及练树叶包成角粽祭奠屈原，于是形成端午食粽之俗。可以说，南方人视龙为一种令人恐怖的怪物，因而很少有南方人把龙当作吉祥物或视作神灵加以崇拜。

  其二，龙只是鸾凤神使的奴仆。龙在中国南方的地位一直很低，它只能充当神使鸾凤的随从、座驾或奴仆。屈原的辞赋中，凤与龙各出现过24次，但凤充当的是神使，龙只是凤的坐骑。如“驾八龙蜿蜒兮，载云旗之委蛇”，“驾者”是鸾凤，龙则是“马拉车”的角色。

  其三，龙舟的原始角色是“灵车”。南方人玩龙灯、赛龙舟，并非是喜欢龙，相反是对龙的排斥、贬损与征服。龙舟的原始“角色”定位不过是人死后的“迎魂舟”或曰“归魂舟”，相当于今天殡仪馆的灵车，在鸾凤的指挥下运送亡灵升天。这绝非信口开河。古时南方水乡多以舟楫代步，人们相信人死后，其灵魂将会回到云水之间的“雁鹅村”，故需有迎魂之舟渡之。于是便形成一种迎魂舟与迎魂鸟的葬俗，即鸾鸟祖母将在人死时派鸾鸟使节——迎魂鸟迎接人的灵魂去“雁鹅村”，而那迎魂舟的角色就只好委屈龙去充当了。西汉贾谊曾在长沙作《服鸟赋》，写的便是这一风俗。出土于长沙楚墓的两幅《人物御龙图》帛画，实际上应该是“亡灵升天图”，一幅中可见鼓翼舞爪的鸾凤神气地指挥着龙驾牵引亡灵之舟前行；另一幅中则是亡灵坐着龙舟向天国进发，而鸾凤则站在龙尾上充当舵手，驾驭那龙舟前进。马王堆西汉古墓中的飞衣帛画，所描绘的是亡灵正在骑着双龙上升天界，而那鸟灵则悠闲地监护双龙升天。

  其四，屡见不鲜的“龙凤斗”。南方人总在遣鸾凤去征服龙。人们常言“龙虎斗”，但在先秦艺术作品中，龙虎从来未曾斗过。倒是在楚人刺绣等艺术作品中，“龙凤斗”却是屡见不鲜。虎在楚人心中的地位则比龙更低，它不过是巨凤踏在脚下的玩物罢了。在楚“龙凤虎纹剌绣”中，我们可以看到一只大凤鸟双足与一龙相搏， 双翅则同时与一龙一虎相斗。另一件“龙凤虎纹绣罗衣”中，凤凰一足后蹬，作腾跃状，另一足前伸，扼住下方龙的颈部；凤的一翅扇中上部一龙之腰，另一翅扇中一虎之腰，以一敌三的凤凰仍似闲庭信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