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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朱荣:(公元493~530年),契胡(羯胡)族,字天宝,北秀容人(今山西朔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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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6 15:56: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尔朱荣:(公元493~530年),契胡(羯胡)族,字天宝,北秀容人(今山西朔县)。著名北魏后期重臣、政治家、军事家。

尔朱荣的祖先因居于尔朱川(今山西西北部流经神池、五寨、保德县之朱家川),故以尔朱为姓氏。在鲜卑拓跋氏的早期历史上,尔朱氏即为拓跋氏部下的酋帅,随拓跋氏征伐。

到北魏孝文帝时代,尔朱荣的父亲尔朱新兴,因“家世豪擅,财货丰赢”,于“朝廷每有征伐,辄献私马,兼备资粮,助裨军用”,故被任命为散骑常侍、平北将军,秀容第一领民酋长。

北魏孝明帝时,传爵位于尔朱荣。在北魏后期政权中,尔朱荣因镇压各族人民起义有功,被北魏朝廷重用,他发动“河阴之变”后,以权臣专制朝政,沉重打击了北魏孝文帝精心培育和发展起来的汉化鲜卑拓跋族,使北魏政治更加混乱,吏治更加败坏,加速了北魏政权的分化瓦解。

北魏孝明帝元诩时代,由于皇帝年幼,才七岁,母胡原后临朝专政。到北魏神龟三年(公元520年),宗室元叉与宦官刘腾,共幽禁胡太后于北宫,元叉与刘腾遂共执朝政,北魏政治从此混乱。各级官吏生活腐化,据史籍《洛阳枷蓝记》称:“于是帝族王侯,外戚公主,擅山海之富,居川林之饶,争修园宅,互相竞夺。崇门丰室,洞户连房,飞馆生风,重楼起雾,高台芳榭,家家而筑,花林曲地,园园而有。莫不桃李夏绿,竹柏冬青”。

北魏统治阶级为了更大限度地满足生活腐化,在政治上卖官鬻爵,贿赂公行。如吏部尚书元晖,“纳货用官,皆有定价,太郡二千匹,次郡一千匹,下郡五百匹”,其余官职,各按差等定价,当时人称吏部为“市曹”。早期北魏初都平城时,为了拱卫首都,不受北方柔然族的威胁,乃在平城沿北边地设置了六个军事据点,这就是六镇。镇戍六镇的成员,初期大多为拓跋族人和中原强宗子弟,随着拓跋族与汉民族的融合及北魏孝文帝的迁都洛阳,尤其是后来北魏政府把一些判刑的罪犯“恕死”,“徒充北蕃诸戍”充当“边戍之兵”,镇兵与罪犯谪配者同列,使镇兵的身份地位更加低贱。到太和年后期,“自非得罪当世,莫肯与之为伍。征、镇驱使,但为虞侯、白直;一生推迁,不过军主。然其往世房分,留居京者,得上品通官;在镇者,便为清途所隔”使得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日益加剧,终于在柔然族的南侵打击下,爆发了镇兵杀死镇将举行的六镇起义。

北魏正光五年(公元524年),六镇中最西端的沃野镇,由于戍主“率下失和”,镇民破六韩拔陵聚众起义,杀戍主。后又连败北魏军队,北边六镇全部为起义军占领,使北魏统治者惊慌失措。这时,尔朱荣奏明皇帝:“五师虽众,频被摧北,人情危怯,实谓难用,若不复思方略,无以万全。”他建设“如臣愚量,蠕蠕(柔然)主阿那环荷国厚恩,未应忘报,求乞一使慰喻那环,即遣发兵引,直趣下口,扬威振武,以蹑其背。”

北魏统治者为了挽救自己即将灭亡的命运,在尔朱荣的鼓动下,不惜改变自己的初衷,请柔然人来帮助消灭六镇起义军。在柔然族阿那环的打击下,六镇起义遂即失败。尔朱荣见“四方兵起”,趁机“遂散畜牧,招合义勇,给其衣马”,发展自己的势力,组织了一支坚强的契胡(羯胡)军队。他本人也由游击将军升为镇北将军。

北魏镇北将军尔朱荣将六镇起义镇压以后,把二十多万镇民迁徙到河北就食,这些人在路上饥饿困苦,而河北频遭水旱,“饥馑积年,户口逃散”他们在河北也无法就食,终于又爆发了河北大起义。

北魏孝昌二年(公元526年),博野(今河北蠡县)一战,葛荣率领的起义军打败了北魏主力军。北魏武泰元年(公元528年)农历1月,葛荣攻下了河北六镇中的定州,并火并了杜洛周的部众,接着攻占了冀、定、沧、瀛、殷五州之地。这时,起义军已经发展到数十万众,“将向京师。”

这时的尔米荣,一方面“严勒部曲,广召义勇,北捍马邑,东塞井径”积极参加镇压人民起义的军事行动,另一方面,在镇压之后的降兵中,“擢其渠帅,量力授用”,使‘新附者威安”,如高欢、宇文泰、侯景等人,就是从降兵中收罗起来的将领,后成为尔朱荣的得力将帅。经过镇压人民起义,使尔朱荣的军事力量更加壮大,成为北魏政权下的唯一的一支强大的军事集团。这为尔朱荣发林“河阴之变”奠定了基础。

北魏武泰元年(公元528年),胡太后滥施淫威,竟然毒死了北魏孝明帝。事件发生后,尔朱荣与宗室元天穆等“密议称兵入匡朝廷”。他一方面抗表直言,罗列郑俨、徐纥的罪状,并要求杀郑、徐二人以平天下之怨;另一方面派出尔朱天光、奚毅、王相到京城,秘密联络;并向北魏孝庄帝(元子攸)“具论荣心”。他从晋阳带兵直奔洛阳。4月13日,尔朱荣欺骗武卫将军费穆说:“乃引迎驾百官于行宫西北,云欲祭天。”王公大臣集中之后,尔朱荣却立即派兵将其迅速包围,“责天下丧乱,明帝卒崩之由,云皆此等贪虐,不相匡弼所致”。于是纵兵乱杀,王公大臣死者达二千多人,又把胡太后和她三岁的小儿子沉于河底,史称“河阴之变”。这是一场军事政变,把迁到洛阳的汉化鲜卑贵族和出仕北魏政权中的汉族大族消灭殆尽。尔朱荣的这一举动,使其势力更加强大,完全控制了北魏朝政。

尔朱荣在河阴之变后,又返回晋阳,遥控北魏朝政。他为维护北魏统治,一方面亲率精兵镇压葛荣起义,使“数十万众一朝散尽”,“随便安置,咸得其宜”;同时派出侯渊、尔朱天光、贺拔岳、侯莫陈悦、元穆等镇压万俟丑努等人领导的关陇起义军和邢杲领导的山东农民起义。值得一提的是,在北魏建义初年(公元528年)即尔朱荣发动“河阴之变”之际,北魏宗室汝南王悦、临淮工或、北海王颢及郢州等州刺史南逃降梁。同年农历10月,梁武帝以北魏北海王颢为魏王,遣陈庆之率兵送他回北方。

第二年(公元529年),梁陈庆之军攻克梁国(今河南商丘),农历4月,元颢在睢阳城南即位,改元孝基。农历5月,梁军攻克荥阳,魏孝庄帝与元天穆等渡黄河往北逃,洛阳被元颢占领,无颢遂改元建武。此时,尔朱荣发现“事出不虞,天下改望。”即时驰马前来上党(今山西长子)面见孝庄帝,并“行其部分”。孝庄帝遂即返往洛阳。史称:“荣为前驱,旬日之间,兵马大集,资粮器杖,继踵而至。”尔朱荣率军渡黄河一战,梁陈庆之所率军队大败,元颢被迫逃亡,后被杀。孝庄帝重新回到洛阳,封尔朱荣为天柱大将军。经尔朱荣及尔朱集团的残酷镇压,北魏政权又处于“于是天下大难,便以尽矣”的局面。

尔朱荣在镇压人民起义的同时,也沉重打击了北魏宗室对皇位的企望。他虽然篡权称帝,但因条件不成熟,只能继续借用元室这面旗帜,拥立一位“长而贤”的皇帝——孝庄帝。在治国方针上,他拒绝采取“调政养民”的政策,穷兵黩武。在官吏的任用上,尔朱荣任人唯亲,“广布亲戚,列为左右”。求官者,凡经尔朱荣启请的,没有不成功的;对于补官者,虽因“阶悬不奉”补不上的,尔朱荣即令补者“往夺其任”就此上任。北魏吏治,由于“河阴之变”使得“京邑士子不一存,率皆逃窜,无敢出者。直卫空虚,官守废旷。”经尔朱荣的谢罪和对死者的封爵进官,使“朝士逃亡者亦稍来归阙”。不过“自兹已后,赠终叨滥,庸人贱品,动至大官,为识者所不贵。”北魏的官吏更加混乱。此种局面发展到北齐时才革除滥封爵位的作法,使“追褒有典矣。”

尔朱弟凭借自己掌握的强大军事力量,专横跋扈,北魏孝庄帝被迫授予他为“柱国大将军”,他从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北魏孝庄帝鉴于尔朱荣取北魏而代立之心不死,加之河阴之变血的教训,“于是密有图荣之意。”皇权与权臣之间的尖锐矛盾,终于在永安三年(公元530年)农历9月激化,北魏孝庄帝使用计谋,诛杀了尔朱荣及其子尔朱菩提、尔朱天穆等。尔朱荣死时三十八岁。

尔朱荣虽被北魏孝庄帝杀死,但尔朱家族的势力并没有被消灭,北魏政权从此更加衰弱。做为一名出色的政治家、军事家,尔朱荣是当之无愧的。

但尔朱荣滥杀无辜,残暴无度,一举打破了由北魏孝文帝元宏创留的民族大融合的局面,又是罪无可恕的。



尔朱兆:(公元?~533年),契胡(羯胡)族,字万仁,朱荣之族弟(一说为其次子);北秀容人(今山西朔县)。著名北魏后期将领。

尔朱氏一族在其鼎盛时期,有一次尔朱荣忽然问左右:“哪天我死了,谁能够做军中统帅呢?”

周边人都回答:“尔朱兆。”

尔朱荣不以为然,他很认真地说:“尔朱兆虽然勇猛善斗,但能统领的人马不过是三千左右,军马多些他就乱了阵法。能代我统军的,只有贺六浑(高欢)。”

虽然奸雄识奸雄,惺惺相惜又相戒。对高欢产生疑戒心后,尔朱荣一方面提醒尔朱兆要暗加提防,一方面把高欢远调为晋州刺史。不久,尔朱荣为北魏庄帝诛杀,尔朱氏家族纷纷起兵反叛朝廷,身为一方之将的高欢审时度势,又打上了尔朱氏领下降兵的主意。

当时,六镇造反的降兵大多是鲜卑族人,还有不少汉族人、匈奴族人、高车族人、氐族人和羌族人。他们被迁置于河北后,不断受到尔朱氏契胡(羯胡)兵的凌暴,屡屡造反,大大小小有二十六次之多,被杀过半,仍造反不已。

刚刚缢死了北魏庄帝、掌握北魏朝政的尔朱兆对此感到非常头痛,便向高欢咨询意见。

高欢回答:“六镇降兵反叛不休,又不能全部杀掉,大王您应选心腹之人去统领他们。再有反叛,就归罪其将领,不能每次都杀掉大批的兵士。”

尔朱兆觉得建议很好,就问谁能去当统领。一起饮酒的贺拔允傻乎乎地在旁建议,让高欢去统领六镇降兵。高欢佯装大怒,起身一拳打得贺拔允满嘴冒血,门牙落地,骂道:“太原王(尔朱荣)在世的时候,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太原王死了,天下事都听尔朱兆王爷的,你是什么东西,王爷没发话能轮到你说三道四?”

尔朱兆见了很是感动,觉得高欢忠心耿耿,就趁酒劲宣布高欢为六镇降兵的统军。

高欢心中大喜过望。一直以来在尔朱氏手下,缺的就是自己能直接指挥的军队,天假其便,出了贺拔允这个大傻帽给自己提名,尔朱兆又喝酒过量,马上发出了这么一个命令。

恐怕尔朱兆酒醒后反悔,高欢出大营后马上宣令:“我现在受命统管镇兵,都到汾东受我号令。”言毕,他立刻驰奔阳曲川,建立统军大营。六镇降兵一向厌恶尔朱氏和他手下的契胡(羯胡)兵士,极短时间内就奔赴高欢处集合完毕。不久,高欢上书尔朱兆说,山西霜旱灾多,兵士没有粮食,请求移师山东,解决军粮问题。高欢本意就是远离尔朱兆,摆脱他的威胁和控制。

尔朱兆军中长史慕容绍宗见书立即劝尔朱兆道:“不可!现在四方乱起,人怀异望。高公雄才盖世,又握兵于外,正如借蛟龙以云雨,再也不能控制他了。”尔朱兆有勇而无谋,解释说自己和高欢是拜过把子的兄弟。

慕荣绍宗说:“亲兄弟尚不可信,何况是把兄弟?”

尔朱兆当即大怒,立刻把慕容绍宗关进牢房,下令高欢移军山东。

高欢率军自晋阳出发,中途遇见尔朱荣的夫人带着大批财物从洛阳返山西,又有好马三百匹,就派兵把马匹全都抢为己有。

尔朱兆听丢了马狼狈回来的嫂子哭泣陈诉后,大怒,连忙又把慕容绍宗放出来问计。

慕容绍宗说:“高欢现在还跑不掉,大王可率兵将其堵回来。”

于是尔朱兆自己亲率军队追赶。追至襄垣,恰值漳水暴涨,高欢隔河拜谢:“我借公主马(尔朱荣的夫人不是魏朝宗室女,但获封为北乡长公主),是为了用来抵御山东盗贼。如果您相信公主的谗言,我就过河受死,只怕您把我杀了,我属下这些人马上就叛亡而去。”

尔朱兆胆大无脑,策马渡水,与高欢在营帐间坐定,抽出佩刀给高欢,伸出脖子让高欢砍。高欢大哭,诉说尔朱家族对自己的恩惠和自己的忠心。于是两个人欢饮极醉,又杀白马盟誓。

夜间,高欢的姐夫尉景埋伏壮士,要杀掉尔朱兆,高欢马上阻止:“现在杀了尔朱兆,他的党羽一定奔归聚结报仇,我们马少兵饥,不能相敌,如果有英雄趁机而起,将成大祸。尔朱兆凶悍无谋,还是放了他的好。”

转天早晨,尔朱兆归营,又下令让高欢渡水到他的大营。高欢也想壮着英雄胆过河去答谢,却被部将孙滕劝止了。尔朱兆隔河破口大骂,无奈河水奔涌,大军又过不去,只得驰还晋阳。

高欢回营,到了军中统管兵士家属的念贤那里假意寒喧。念贤是尔朱兆安插在高欢营中的心腹,专被尔朱荣安插用以监视高欢的。高欢坐下后就夸念贤腰中宝刀漂亮,取来观看。念贤不知是计,递刀与高欢。高欢接刀后随手一挥,消除了尔朱氏在自己军中的最后一个钉子。

高欢到山东后,严肃军纪,秋毫无犯,每过麦地,自己下马拉住缰绳,当地人民非常欢喜,受到拥戴。

但毕竟受尔朱家族恩多,高欢也不知自己属下对尔朱氏控制的魏朝有多么忠心,他还不敢挑明和尔朱氏决裂。为了让属下军人无路可退,和他一道起兵,便想出一计:他派手下人伪造尔朱兆的军令,下令高欢所率六镇降兵全部回山西,作为契胡(羯胡)军人的部曲去攻打稽胡。

本来六镇降兵就一直饱受尔朱氏契胡(羯胡)兵的欺凌,现在又要被征发去当契胡(羯胡)人的奴兵,都有生不如死的感觉。高欢假装军命严急,从军中简选万余兵士,马上催促出发。部将孙滕和尉景也假装为士兵请命,宽缓五日。士兵们又忧又惧,高欢接着又假意再宽缓五日行期。

待到六镇军士的惊恐心态酝酿得差不多,火候正好,高欢作为统帅,与这支万余人的先遣军举行告别仪式,他自己也泪落如雨,作出一副万般无奈的样子。即将踏上去山西之路的士兵一片嚎哭之声,悲从中来,惊天动地。

高欢叹息一声,说:“我和你们都是镇户(官奴)出身,一家人呵。现在西去打仗,肯定得死!迟误军期,到目的地后也得死;发配给契胡(羯胡)人当部曲,还得死!总之,都是死路一条。我们该怎么办呢?”

士兵马上齐呼:“只有造反!”

高欢很焦急的样子:“造反是不得已的事情,谁能带头呢?”

将士雀呼,共推高欢。高欢一副万不得已,为众担罪的样子。踌躇再三,他对六镇降兵说:“你们这些人乡里乡亲很难统驭。想想看,葛荣有百万之众,就是没有军规战纪,散漫无制,最后难逃败亡。如果你们推我为领军,就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不能随意欺负汉族人(六镇降兵多为鲜卑族人),不能违犯军令。不然的话,我可不和你们一起造反。”

“生死由您做主!”万余军同声呐喊。于是高欢杀牛宰羊,犒赏士兵,终于在信都正式起兵。

为了名正言顺,高欢与属下请出魏朝宗室、渤海太守元朗为帝。

公元532年,高欢初次与尔朱氏交锋,以少胜多,在广河大败尔朱兆,俘获五千多人。尔朱兆、尔朱世隆等人在尔朱荣死后兴兵,杀入洛阳后缢死了北魏庄帝,立北魏节闵帝,宰制天下。

本来尔朱氏一族内里不和,各怀异心,相互猜阻。忽然之中生出高欢这么个共同的敌人,反而一条心联合起来。尔朱天光从长安出发,尔朱兆从晋阳举兵,尔朱度律发自洛阳,尔朱仲远从东郡赶赴,四路大军共二十万人在邺城汇集,夹洹水列阵,准备和高欢决战,想一举攻灭这个“忘恩负义”的“贼子”和他手下的六镇降附兵将。

高欢派封隆之留守邺城,亲自率兵马屯兵紫陌。其时,高欢战马不满两千,兵不过三万,而敌兵有二十万之众。众寡不敌情势之下,高欢用牛、驴等畜生连系在一起,堵塞了自家军队的退路,然后在韩陵一带摆成圆阵。兵无退路,都有必死之心。

两军交战在即,尔朱兆立马于阵前责骂高欢反叛尔朱氏。

高欢此刻理不亏辞不穷:“本来我是想和你们一起共同辅佐皇帝,现今天子何在?”

尔朱兆策马言道:“永安王(被杀的北魏孝庄帝即位前的封号)枉杀太原王(尔朱荣),我为报仇才做出这样的事。”

高欢大声叱责:“从前我们一同在太原王尔朱荣帐下,你劝他造反的事我都清楚。况且,帝王杀大臣,何报之有?今天我和你恩断义绝!”言毕,两军交战。

高欢自领中军前突,大将高敖曹将左军,高欢堂弟高岳将右军。高欢中军迎战不利,被逼后退,尔朱兆大军直扑而来。高岳率五百骑兵突前迎敌兵,高欢另外一个将领斛律敦收拾败退四散的兵士,重整旗鼓,从尔朱兆后面又扑上去,大将高敖曹自率一千多骑兵横击而入阵中,尔朱兆军大败。

败逃之际,尔朱兆对慕容绍宗捶胸大叫:“不用公言,以至于此。”

尔朱家族四散奔逃。一贯就见风使舵的大都督斛斯椿等人抢先一步退回到洛阳,尔朱世隆、尔朱度律、尔朱天光等相继被俘斩,留守的尔朱氏一族党羽殆尽。

被尔朱氏所立的北魏节闵帝派人慰劳高欢。此刻,高欢觉得自己从前所立为魏帝的安定王枝属疏远,就派属下魏兰根前去观察北魏节闵帝的为人如何,准备重新迎立他。

魏兰根经过仔细观察,认为“北魏节闵帝神采高明,恐怕日后难以挟制。”高乾兄弟及其他手下也都劝高欢说北魏节闵帝是尔朱氏所立,其名不正,劝高欢废掉他。于是,高欢就把北魏节闵帝幽禁在寺庙中。

挑来拣去,选中了平阳王元修。此时,元修正躲藏在和他关系密切的散骑侍郎王思政那里。当然元修突然见到王思政带着高欢属下的人马来找他,元修吓得面无人色:“您把我出卖了吧?”

王思政摇头说:“不是。”

元修赶紧又问:“能保我一命吗?”

王思政耸耸肩:“世事变化无常,我真的说不准。”

就这样,元修被四百铁骑拥夹在中间,到了高欢大帐中。高欢一见元修,立即下拜,陈述衷由,泪下沾襟,元修回拜,表示不敢。直到这时,元修才知道不是要杀他,而是要立他为帝,不禁大喜过望。当安定王元朗手写的禅位表递到他手中时,元修立即签字同意。自此,元修成为北魏的皇帝,是为北魏孝武帝。

农历5月,元修鸩杀了北魏节闵帝(时年三十五岁),又杀了曾经当过魏帝的安定王元朗、东海王元晔。可怜这些拓拔氏龙子龙孙,完全成为了权臣们手中的“器物”,想用就用,用完后就杀了省心。不久,元修又杀了自己的叔父汝南王元悦,因为他“位属逼迫”,大有夺位当皇帝的可能。

位子坐稳后,魏朝孝武帝纳高欢的女儿为皇后,高欢一跃成为国丈。

第二年(公元533年),尔朱氏一族最后一个漏网之鱼尔朱兆在秀容被高欢击败,被逼自缢。尔朱氏一族的最后一个历史钉子被拔掉,尔朱兆的手下重要谋臣慕容绍宗携尔朱兆的妻子及余众归降。

高欢以慕容绍宗“忠义”,待其甚厚。他深知“各为其主”的道理,并未因从前慕容绍宗屡次向尔朱兆进言要杀自己“以绝后患”而计前嫌。

据史书记载:

尔朱兆少骁猛,善骑射,手格猛兽,捷过人。数从荣游猎,至于穷岩绝涧人所不能升降者,兆先之。荣以此特加赏爱,任为爪牙。荣曾送台使,见二鹿,乃命兆前,止授二箭,曰:“可取此鹿供今食也。”遂停马构火以待之。俄然兆获其一。荣欲矜夸,使人责兆曰:“何不尽取?”杖之五十。

后以军功除平远将军、步兵校尉。荣之入洛,兆兼前锋都督。及孝庄即阼,特除中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又假骁骑将军、建兴太守。寻除使持节、车骑将军、武卫将军、左光禄大夫、都督、颍川郡开国公,食邑千二百户。后从上党王天穆讨平邢杲。及元颢之屯于河桥,荣遣兆与驾拔胜等自马渚西夜渡数百骑,袭击颢子冠受,擒之。又进破安丰王延明,颢于是退走。庄帝还宫,论功除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增邑八百户。为汾州刺史,复增邑一千户。寻加侍中、骠骑大将军,又增邑五百户。

及尔朱荣死也,兆自汾州率骑据晋阳。元晖立,授兆大将军,爵为王。兆与世隆等定谋攻洛,兆遂率众南出,进达太行。大都督源子恭下都督史仵龙开垒降兆,子恭退走。兆轻兵倍道从河梁西涉渡,掩袭京邑。先是,河边人梦神谓己曰:“尔朱家欲渡河,用尔作波津令,为之缩水脉。”月余,梦者死。及兆至,有行人自言知水浅处,以草往往表插而导道焉。忽失其所在。兆遂策马涉渡。是日,暴风鼓怒,黄尘涨天,骑叩宫门,宿卫乃觉。弯弓欲射,袍拨弦,矢不得发,一时散走。帝步出云龙门外,为兆骑所絷,幽于永宁佛寺。兆扑杀皇子,污辱妃嫔,纵兵虏掠。停洛旬余,先令卫送庄帝于晋阳。兆后于河梁监阅财货,遂害帝于五级寺。

初,兆将向洛也,遣使招齐献武王,欲与同举。王时为晋州刺史,谓长史孙腾曰:“臣而伐君,其逆已甚。我今不往,彼必致恨。卿可往申吾意,但云山蜀未平,今方攻讨,不可委之而去,致有后忧。定蜀之日,当隔河为掎角之势。如此报之,以观其趣。”腾乃诣兆,及之于并州大谷,具申王言。兆殊不悦,且曰:“还白高兄,弟有吉梦,今段之行,必有克获。”腾问:“王梦如何?”兆答曰:“吾比梦吾亡父登一高堆,堆旁之地悉皆耕熟,唯有马蔺草株往往犹在。吾父问言何故不拔,左右云坚不可去。吾父顾我,令下拔之,吾手所至,无不尽出。以此而言,往必有利。”腾还具报,王曰:“兆等猖狂,举兵犯上,吾今不同,猜忌成矣,势不可反事尔朱。今也南行,天子列兵河上,兆进不能渡,退不得还。吾乘山东下,出其不意,此徒可以一举而擒。”俄而兆克京师,孝庄幽絷。都督尉景从兆南行,以书报王。王得书大惊,召腾示之曰:“卿可驰驿诣兆,示以谒贺,密观天子今在何处,为随兆军府,为别送晋阳。脱其送并,卿宜驰报,吾当于路邀迎,唱大义于天下。”腾晨夜驱驰,已遇帝于中路。王时率骑东转,闻帝已渡,于是西还。仍与兆书,陈其福祸,不宜害天子,受恶名。兆怒不纳,帝遂暴崩。

初,荣既死,庄帝诏河西人纥豆陵步蕃等令袭秀容。兆入洛后,步蕃兵势甚盛,南逼晋阳,兆所以不暇留洛,回师御之。兆虽骁果,本无策略,频为步蕃所败,于是部勒士马,谋出山东。令人频征献武王于晋州,乃分三州六镇之人,令王统领。既分兵别营,乃引兵南出,以避步蕃之锐。步蕃至于乐平郡,王与兆还讨破之,斩步蕃于秀容之石鼓山,其众退走。兆将数十骑诣王,通夜宴饮。后还营招王,王知兆难信,未能显示,将欲诣之。临上马,长史孙腾牵衣而止。兆乃隔水责骂腾等。于是各去,王还自襄垣东出,兆归晋阳。

及前废帝立,授兆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柱国大将军、领军将军、领左右、并州刺史、兼录尚书事、大行台。又以兆为天柱大将军,兆谓人曰:“此是叔父终官,我何敢受?”遂固辞不拜。寻加都督十州诸军事,世袭并州刺史。

齐献武王之克殷州也,兆与仲远、度律约共讨之。仲远、度律次于阳平,北出井陉,屯于广阿,众号十万。王广纵反间,或云世隆兄弟谋欲害兆,复言兆与王同图仲远等,于是两不相信,各致猜疑,徘徊不进。仲远等频使斛斯椿、贺拔胜往喻之,兆轻骑三百来就仲远,同坐幕下。兆性粗犷,意色不平,手舞马鞭,长啸凝望,深疑仲远等有变,遂趋出驰还。仲远遣椿、腾等追而晓譬,兆遂拘缚。将还,经日放遣。仲远等于是奔退。王乃进击兆,兆军大败。兆与仲远、度律遂相疑阻,久而不和。世隆请前废帝纳兆女为后,兆乃大喜。世隆厚礼喻兆赴洛,深示卑下,随其所为,无敢违者。兆与天光、度律更自信约,然后大会于韩陵山。战败,复奔晋阳,遂大掠并州城内。献武王自进讨之,兆遂走于秀容。王又追击,度赤洪岭,破之,众并降散。兆窜于穷山,杀所乘马,自缢于树。王收而葬之。

兆果于战斗,每有征伐,常居锋首,当时诸将伏其材力。而粗脱少智,无将领之能。荣虽奇其胆决,然每云“兆不过将三千骑,多则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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