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改革：人类史上绝无仅有的经验

林夕儿

临近12月18日，大陆媒体对于改革开放30周年的纪念更为频密。乘搭的士，电台都是回味30年来社会变化的集体记忆，报章杂志也不时有回顾这段时间以来的新闻事件及社会趋势。

　　中国改革开放的30年确实是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经验，从社会经济一穷二白被迫开放，到30年后外汇存底全球第一，世界至今还没有一套学术理论能够清楚说明整个现象。

　　与30年前相比，今天的中国无疑有更多的资源来应付挑战；与此同时，今天的中国所面临的挑战，也远比30年前来得复杂而严峻。

　　历经中共各类政治斗争的摧残，文革结束后的中国濒临崩溃的边缘，用邓小平的话说：“中国社会从1958年到1978年20年时间，实际上处于停滞和徘徊的状态，国家的经济和人民的生活没有得到多大的发展和提高”，当时的官方有发展的需要，民间有温饱的冲动，由双方的共识推动的改革开放，上下一拍即合，中国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30年后，经济社会虽然获得长足发展，对于改革开放的共识似乎已经流失。官方宣传仍然坚持改革开放，强调要继续思想解放，但舆论已经出现“反改革”、“后改革”的说法。

　　北京理工大学教授胡星斗等14位专家学者，在6月23日上书全国人大，建议立法把1978年12月18日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订立为“改革开放纪念日”并在北京铸立“改革开放纪念碑”。

　　对于这个建议，凤凰网随后做的网络调查竟然发现，赞成改革开放不能遗忘的，在1万1343人中仅占29.5%，为3346人；而反对的竟占70.5%，即7997人。

　　胡星斗指出，不支持改革开放的阶层有不同理由——大部分工人农民被边缘化；许多知识分子反对畸形的改革；许多官员因为官场黑暗腐化；许多企业家因为官商勾结、权钱交易；许多自由职业者因为户籍制度、创业环境的恶化不支持改革开放……

　　他不禁感叹说：“以2008年北京奥运结束及改革开放30周年为标志，中国进入了‘反改革开放’时代。”

　　全国人大常委、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郑功成在2003年便提出了“后改革开放时代”。他认为，改革开放解决了贫穷，却造成了贫富不均的问题，因而有必要理性的改革、更好的开放。

　　郑功成表示，改革开放已经遭遇既得利益集团的阻力，“今天的改革任务较以往时期的改革任务要复杂得多，也要艰难得多”。

　　他在今年初的一项专访中指出，应该将GDP转化为国民福利，打造全民社保网。

　　在对改革开放的众多分歧中，最缺乏共识的地方莫过于政治改革。虽然官方试图通过强调民生议题，财富二次分配来缓解社会对改革开放的不满，但对于打破利益集团垄断、确立权力监督的宪政制度的要求，则几乎寸步不让。

　　中共中央党校常务副校长李景田11月下旬在一场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的研讨会上总结启示时，重申了国情论及坚持中共领导等立场。

　　30年前，虽然缺乏资源，上下一心的结果仍然创造出辉煌的成绩；30年后，资源固然丰富，但对改革开放失去共识，以及面临1930年代以来全球最严峻的经济态势，让未来的道路更加艰辛和不确定。

　　邓小平当年说：“如果现在再不实行改革，我们的现代化事业和社会主义事业就会被葬送。”转眼30年，如何在全新和巨大的挑战前凝聚新共识，将是今后中共执政的最大议题。（作者 叶鹏飞）（原题：三十年河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