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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辛亥革命亲历记——但懋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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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5-28 02:50: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四川辛亥革命亲历记

但懋辛

(一) 重庆蜀军政府的成立
       辛亥(一九一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我参加黄花冈之役,失败被捕。因巡警道王秉恩向总督张鸣岐报告说我是“自首”的,张即命不杀。监禁一个多月后,张又命王派员押送回籍,交地方官严加管束。但王很忙,一时派不出人来,又升任了提法使。继任为李湛阳(别字貌枫),他任事后,才派道署的管带李某带一名警兵于七月初二日动身押送我回川;那时我的同学刘光烈(即亚休),伪称是我的四弟,改名但旭,在上海等我。我到了上海,他就随行保护,意在免受虐待。

我达到万县时,是八月二十日,到达时正值端方搭蜀通轮船上重庆。我们要在万县换船,上岸住定之后,亚休到那里的同盟会打听消息,听说武汉昨天革命党起义,总督瑞团徵已逃到军舰上去了,武昌城巳被义军占领,因起义的完全是新军,第八镇的统制张彪已逃跑了。我得此消息后,就向李管带建议,不必再由水道上重庆,改由陆路,只需十日左右就能到达。

       九月初到了重庆。那时端方尚在重庆,他带的邓承放、曾广大旅中的初级士兵,其中有不少革命党人。     他们已派出代表田智亮等找同盟会的同志接头,因而与重庆的同志取得了联系,原拟于重庆组织起义,响应武昌,后乃决定埃端方上省之后举行。但重庆谣言甚大,端方的行营驻扎江南会馆,竟有人写一幅对联贴在有卫兵站岗的大门上,文曰“端要死在江南馆,方好指出水东门。”(其地距东水门近)

端方于九月十四日离重庆上成都,那时广东的巡警道李湛阳因省亲回重庆,端方令他为防军统领,就地辖五营防护,以卫重庆。端去后,李湛阳仍命李管带送我回荣县交代。  

我到了牛佛渡,李管带打听到荣县已经起义了,知县已被杀了,正与巡防军在程家组一带作战,李不敢前进,回头仍往重庆,时巳九月底了。当时他向我说:他已回明李道台要我取保释放。我说:“人地两生,何人敢保?”他说:“就旅店老板好了。”于是马上写起保状,让店主人盖了章,李管带拿去与李道台批,准予释放。

       我获释后,次早起来,到革命机关去打听,得知原拟十月初一起义,因夏之时来了,要等他到时再动,所以决定改在明天。

初二日一早,满街插了白旗,午后一位同志僧福慧来邀我到军政府,井告知我起义时在当天大会的情况.当晚周国琛来,把我的行李搬到他家住下。

       第二天我就到军政府,见居民手臂带白布条,争入军政府看热闹,拥挤不堪。我当时建议迅速派卫兵司令,指挥站岗守卫,并替他们拟好条例及会客组,将秩序建立起来。     上级领导人命周国探告知我,要我暂时负招待员的责任,因我刚从外面回来,认识的同志相当乡,几从外省回川的同志和军人,都由我招待留下他俩,不让他们回家。

      当晚,起义的首领开会选举都督,我未参加。听说原选举杨庶堪为都督,杨坚辞,退而为顾问。     乃举张培爵为正都督,夏之时副之。又举林邵泉为陆军总司令,井兼任参谋总长;谢持为政务处总长,董鸿诗、朱蕴章副之;向楚为秘书院长,董鸿词副之,李时俊为审针院长;熊兆飞为监察院长;方潮珍为军政部长,梅也愚为行政部长,龚春岩副之;李湛阳为财政部长,刘祖陵副之;江经沅为军需部长;邓絮为司法部长,张知竞副之.江潘为外交部长,榻霖为交通部长,陈崇功副之。     改官银行为大汉银行,以朱之洪为行长。
会议并通电宣布成立蜀军政府。     随即将招待处改为礼贤馆,以萧镕明为馆长,我仍帮助招待。同时参谋部组成了,委派了各科的职员,我同庶堪都派在运输科当科员。但只员榜示,并无明确规定何时报到,或指明另有通知,所以我也没有过问。

(二)林绍泉叛案的处理
       十月初七日,成都宣布独立后,都督为蒲殿俊,十七镇统制朱庆澜副之,赵尔丰仍为川滇边务大臣,每年给响银四百万两(一说二百八十万两),统率巡防军经营西藏。重庆团军政府不同意,严电诘责,认为是假独立。同日,端方所率在资中的部队以陈镇藩为
首宣布独立,把端方杀了,要回湖北加入北伐。     路过重庆,蜀军政府欲留之共同进欢成都赵尔丰,然后回鄂。     陈以武汉军情紧急不允。蜀军政府只能就现有兵力,组织进攻成都,初拟以夏之时副都督亲自率部由东大路居中向成都前进;而以先委之第一纵队向守窿为南路支队长;以林绍泉为北路支队长。     林不同意,就向夏吵闹。夏以政务会议所决定,个人不便变更,林更冒火,竞要打夏,经劝解而止。次日,秘书院把委状、公文和关防送林,林拢出战刀将关防砍了,公文委状撕了,提着手枪去打夏之时。适与朱之洪通,朱再三劝阻,而林愈益不住。朱于是大怒,敞开胸膛要林打了他再去...........................负责人,舒等是他联系的同志,于是他俩串通一气,企图推翻蜀军政府。他们自持势力不够.因而议定把舒伯渊这一伙人拖到川北广安去另自成立军政府,与重庆唱对台戏。所以故意与夏打架,以为分裂找借口。

       同志们调查结果,在招待所集议,所得的情报完全一样,于是拟报都督处理。欧阳尔彬说:"林在张、夏左右,都布有很多耳目,若去报告,必漏治息、务要秘密,才能—网打尽。”于是决定:一面先推周国琛一人埃夜深张、夏将就寝时向他们报告情况,并请夏都督下令与近卫营长盘鸣准备一排至一建机动兵随时听欧阳尔彬调用。—面由同志们分组各带手枪,每组一枚炸弹,因那三个叛徒均在大梁子一带的旅馆开房间;随身只有几个马弁。
       周国琛等得到命令后,大家于挪晓前即开始行动。很顺利,不仅拿到了人,而且搜到了周少洪身上的反叛计划,且知张知竞巳于当日先到广安去了。都督府当即将林绍泉逮捕,并开首脑会议,商量处理办法。当然刚宣布独立才几天,发生了阴谋叛乱,非杀人不可,但夏都督对林表示软弱,于是同志们主张当晚开党人会议,由吴玉章同志主持。开会时由谢持报告案情控经过,随后讨论,主张四人一律枪决者占多数,而少数人认为只枪毙周维新、周少洪两人。登时发生了争执,喻培棣与欧阳尔彬放大呼:“此何等事,不昧首要,政府的威信何在,我等何必革命,不如两颗炸弹把军政府毁掉算了。外面的卫兵听说打炸弹,就马上扯机柄上子弹,一时会场大乱。玉章及同志们大吼:请大家镇静.于是乃复继续会议。玉章反复说明党人会议处理叛徒的重要性。同时杨晴霄等巳将宣布的罪状拟好,交由玉章当众宣布,一时会上显示了严肃的气氛,无一有异议者。     此时谢持起立发言,他说大会的决议,毫无疑问,应当如此处理。     但因林绍泉随同夏都督起义时,他说他是黎元洪的学生,愿意同夏一路起义到湖北,并介绍与黎受编制,他路过重庆,是我们把他们欢迎进城来一同起义的。     今我以林之罪而处决之,固是法所当然,而湖北方面闻之,以林乃一个外省人,势孤力弱,岂能为乱,必起疑情,而认为是排外。谢建议案定之后,由都督向大会求情,再由政府下令特赦林的死罪,剥夺林的一切职务.押送出场,只枪毙舒、周等三人,如此则情理兼顾、请大会斟酌.大会通过了谢的主张而散会.


(三)由重庆向成都进军:

      林绍泉谋叛案处理后,政务会议讨论林的职务何人接替及出兵问题。  
总司令则夏都督可以自兼,l而参谋长则认为必须有专人负责.会上有人提出我担任,谢说我们早就想到了他,但是据说他在广东黄花岗之役,怕死而去自首,丧失了党人的价值,所以还让他在当招待。登时李湛阳就说:我很奇怪你们为什么不用但某,原来如此。当广州起义时,我在广州督练公所任职,但的供词经过制台张鸣岐批令不杀之后,我曾过问巡警道王丙恩是什么意思。据王说:他见了但自写的供状,大为诧异,但到东一区去找李巡官,明明是想闯关而过,李不敢认、而露出马脚被捕;明明是革众党,他说不是,而是因为要找事做,偶逢革命党起事.还为李巡官开脱.说事前并不认识他.短短的时间,写了七八百字,措词巧妙,避重就轻.。通篇供词,没有用—个新名词,因而我大加赞赏,加他以自首。井告李军门善为转告制台,此人可以不杀,这样才将他赦下来的。隔了两天,张鸣岐电告巡警道,把但懋辛送到督练公所来面见,我认为他是有胆有识的人。政务会议所了李湛阳的上述说明,就决定我为参谋总长.同时又因为泸州军政府正副都督刘朝望、温晓泉辞职,推谢持和我继任;我俩乃复电军政府将来必须合并,请暂维现状。
       会议继续讨论出兵问题。     我主张兵少何必分三路,就由中路出一支人马,说要专打赵尔丰,敢说一呼百应。     大家同意;从而讨论谁做中路指挥官,接连提出六人,均坚决不干。未了张都督把我提出,我毫不迟疑,遵令而行。     但是可怜得很,部队先拨了两营巡防军,还要在永川才能集合。管带是倪定刚和周文卿,另外有两哨巡防军驻永川,由帮带龙耀奎统带;我的指挥部由夏都督拨给了十八支五子枪,另拨石青阳所收编的义勇军一营与我作护卫营,亦是徒手。又拨了支十名学生军做炸弹队,携了六颗炸弹。     措挥部的参部长是邱华玉,副官长是刘国佐,我把十六支步枪发与护卫营,每连分四支,其余用布帕子托个疙瘩表示是炸弹,余二支坏了的步枪用来押行李。     另外以喻培棣作经理处长,随身带银三万两。

那时规定从少校以上至指挥官每人月响三十两;尉官二十两,军佐同样.土兵是三两到九两。除士兵全支外,军官佐均只支伙食,另支用零用银三两。另外都督府还派了三位宣慰使同行.一组为刘光烈,二组为吴树咸,三组为杨晴斋.这一切那是两日之内
组成的.第三日把行军序列发给大家各部门后,听各处分头出发,而指挥部则图整齐行动.于是要先在打枪坝集合,把队伍整理好,讲讲军风纪及行军注意问题。但新招的义勇军,一营人的横队,摘了一点多争钟就是搞不好.于是我就叫不要搞了,我把话说完,也不用口令.叫队伍跟着走。
   
我们就这样浩浩荡荡的行军,到了后功桥之后,沿途组织的管事人员逃避一空.宿营时找稻草,买粮食,菜蔬,油、烛都非常困难。登时有人提议开公口,立袍哥码头,一唱百和。     指择部的袍哥多得很,我只好听之,他们封我做龙头大爷。这样命管事沿途招呼,备场镇首人除放炮欢迎之外,什么供给,随要随到,方便极了。

       到了永川住下,等各路人员到齐,决定次月休息。那里原驻的龙帮带率领粮哨人,建夜翻城墙逃跑了。我追问原因,原来是我带的队伍都是徒手,怕我要提他们的枪
       此后军行至安富镇,奉军政府来电说,成都十八日兵变,蒲朱两都督都逃跑了,四川军政府改组,推尹昌衡当都督.罗伦副之,并说尹已围攻督署,擒住赵尔丰,在皇城开军民大会,宣布赵得大罪,当众斩首,游行示威。今我停扎隆昌,静待后命。

(四)入川滇军的所作所为

     成都兵变后,援川滇军谢汝翼梯团到了叙府。李鸿祥梯团到了泸州,张开儒支队到了犍为.黄锍成支队到了自流井,他们声称四川军政府自尹日衡为都督,变成了袍哥政府,不予承认,将举兵讨伐。不久成都发兵拒之,在自流井的界脾打了一战。蜀军政府认为杀了赵尔丰,是革命的,袍哥问题的事小,联合力量共同北伐的事大,电滇军万不可进攻,于是双方就停止了战斗。
       不久我奉仍取政府的电令,说富顺集结有张桂山、范鸿衡的同志军一万多人,要我前去编遣。我到富顺后,召集张范等会议,说明南京巳成立革命政府,即中山先生已经举为临时大总统.现在是推倒清朗政府、建立民国政府的时候了。同志军中农民甚多,他们愿归田者,让他们回去,由公家给路费,若有无田可归的,愿意编为军队参加北伐的为军队参加北伐的,即造册点名改编,而以张、范二人为统带。但先要把武器缴存,点编成队伍之后,再行发还,其不足的枪支,将来北伐时,由政府发给新式快枪。他们一致表示愿意。     各自回营向下面传达后,即具文申请,并除复员者外,愿改编者已在陆续缴武器。

       此时滇军忽然来了两个上尉阶衔的军官,一为朱玉阶(既朱德)同志;另一姓马(巳忘名),向我说,他们属于由自流井黄支队长派遣来富顺的李修家纵队,因富顺被同志军盘居,秩序太乱,特来查办此事;适闻重庆派但指挥在此,过去听见大队长黄子和说:“但懋辛是我同盟会的老友;如相遇时,必须与他协作。”随既问我对同志军如何办?我将已办理的情形告知后,他俩问带了多少队伍,我答只有一营,他们就恐怕人太少,万一改编时发生意外,我就去报告李纵队长,仍将队伍开进城来,协助你改编顺利就范。我表示同意。滇军进富顺城驻扎时,完全是作战姿势,把原由同志军的据地不由分说,强行占据。次日同志军纷纷缴试器时,滇军突然开大炮打起来了,我马上写信与李纵队长,说同志军完全接受改编,不必打炮。回答是遵命停炮。这样一来,同志军的士兵差不多都吓跑了。

下午,李纵队长派几个军官来要求我将缴存的五子快抢三十多枝送给他们,我登时体会他们打炮威胁的作用;马上允许给了。过后我指挥部的同事都不服,我带的一营官兵也不服,同滇军的兵借故打架,我竭力抑制,并找当地的士绅向同志军的张、范等首脑说明,希望他们不要误会滇军是我招来的.滇军企图,连我也不明白,请他们注意,挨滇军去后,再集合未逃的士兵点编。     张、范等了解后,次日前来见我,遇滇军的官长于途中,就把他们一共六人拦到李纵队队部去了。张桂山的书记官来向我报告,我立写信去问李,据答是富顺百姓告他们不法的状纸很多,所以要询问明白,以安百姓。

次日早据报说那六人巳被杀了。我又去信问是何理由,据答因张桂山逃跑是以杀之。     我想这位李司令难予理解,我下令于早经餐返回隆昌,并电重庆报告在富顺处理的情况。     旋得电令委我为川南总司令,并言沪州有事,要我轻装先行到泸州,关防委状既专差送来。我马上动身前往。

       赶赴泸州途中遇胡文澜,他是蜀军政府的顾问。文澜向我介绍滇军黄子和大队长同川南军政府黄方司令因围攻合江县而发生斗争的过程说:“合江县知县因同志军围攻太久.怕见仇不敢开城,而且城内存有盐税银子三十多万两,怕受损失,要泸州派正式军队去,他既正式交代。黄方与黄子和相约。黄方走水路,子和走陆路,水路快而陆路慢.黄方到合江后,该县知事,立刻交代.黄方收到银两用原有的驴马驮了,随带兵一营回泸州。因归路系上水,就改由陆路而行。出城几里,遇到了滇军黄子和,黄子和已闻知黄方抢先运银两的事,并决定夺取,顿时开枪射击。黄方的监务巡防不能抵抗,于是缴枪投降。黄子和令一并押返合江,将黄方及所有官兵一律枪毙。孔阵云、韩砺生、邵正福(另有一人巳忘记)等四人在被绑时大吼"才反正就革命党杀革命党,岂有此理!’黄闻之,把他们放了。后来滇军回到泸州。     防军驻泸州者有九营之多,要报仇与滇军打仗。滇军政府派我去调解。我到泸州,滇军的李梯团长倒没有话说,而黄子和大队长不接受,指名要你但先生去才愿洽谈。胡又说,“重庆电要我上成都与都督联系,路过隆昌,催你赶快到泸州。

      和胡文澜分手后,我去泸州。黄子和是我在日本的同学,他入同盟会是我介绍的。我刚到,他就来见我,并说他先不知黄方系同盟会的同志,而今事已已经做错了,要我就如何处理才好,他无不依从。我主张他主动的开追悼会,治丧昭雪,认罪陪礼,加重抚恤金。黄依此办了。双方撤除警戒,复归和好。

       此后我才将川南军政府改组,送原来的都督刘朝望回安微,温晓泉也茨他辞职。成立川南总司令部,防军九营,驻扎古蔺和永宁的两营不改编外,在城郊购七营改成为混成旅,我自任旅长,而以邱华玉为参谋长,加紧训练以备北伐之用。     黄子和还说把他的大队扩充,拨两营川军混合编为两个大队,我两人每人领一个,以充实李鸿祥梯团,北伐时请我们当先锋。恰在此时得到消息,清帝遏位,由袁世凯组织临时政府,中山先生让袁世凯做临时大总统,南北合议巳告妥协。黄子和就约我去游龙马潭,二人对谈之下,都是幼稚的松劲思想,以为清朝皇帝既巳打垮,从此民主共和国告成,任何政党当权,必定是民主政治,不外富国强兵而已。

我用既不懂政治,又不愿当职业军人,因而都想再出国求学,以为他日之用。不几天黄子和奉贵阳唐继尧来电,要他率部往贵州。同时滇军总司今韩建铎与成渝两军政府合派的代表胡文澜在资州会议,协商滇军回滇,要求四川补助协响银三十万两,已达成协议,滇军由是陆续返回云南。



(五)成渝两军政府合并以后

       一九一二年二月,成都城代表张治祥到重庆,洽商成渝两军政府合并的问题。     张列五(即培爵)都督电询我的意见,电文中提到正副都督挨张治祥到省后,在尹昌衡、张培爵两人中选任,双方的副都督辞职,另行安排,其他各部人员两政府配合使用。我立复电赞同,并向张都督建议,最好先把正都督让尹昌衡充任,而自愿居副。这样可使成都军界方面的人员安心,既表明革命党人不在名位上争高下,又可以治除成都方面的很多猜忌疑虑,合并就可以顺利完成,而以后合作办事也可避免许多障碍。

       张都督不久就动身上成都,行至隆昌,打电来说,他巳照我的建议致电与尹昌衡了。并要我一同上成都。那时川南的同志们不愿我走,怕上成都后,张都督不放我回来,乃派宋辑先监督我,事完后既督促返泸,但是张列五—定要委我做成都府知事,我再三推辞说,我是一个学生,那能做行政官,坚决不干。后来他同谢持向我说明,因尹都督提倡袍哥,全城大街小巷,公口林立,奸淫占霸,时有所闻,若不迅速制止,恢复秩序,使人民安居乐业,那么我们革命不知为了何事。现巳与尹都督商洽好了,已今巡警道总监杨维出示限日撤销公口,如有不遵者严行拿办.城外各县,袍哥土匪,尤为猖霸。因为你在泸州的短短时间内,扑灭了二十多股大匪,所以要你任成都府知事兼四川团务督办,先行率领团队清乡.并督同各县知事严行会剿大股土匪。各县知事有不称职者,立即报请革除。要你一定任此职势,并非要你做官,我对这样的殷望不好推辞,就提出条件:一、请派陆军一团听我指挥,二、关于清剿计划的实行不受任何牵制;三、布置完备;清剿期间以三个月为限,办理完结,准我辞职。张副都督同政务处允许照办。

       我于接事后,派员到各县会同县知事及有关的团绅,分期调查匪情及其往来的地形和随时出入的孔道,拟请派陆军和团队分扎各要隘,我亲自带陆军一营作机动的清剿,预定三个月内将土匪、散匪一网打尽。都督府允许,而军团部不干,说有股匪必须用陆军时可以调用,而派到各地守要隘的,只能用团队,不能用陆军。张都督不便代我力争,令我另行招募散兵,扩充警备队一千人,自行剿办。我一面办全省团练讲习所,一面派员招篡散兵;这样就把时间拖长了.当时又把成都县并归府知事兼管。     诸事整理就绪后,调了两连陆军随同我到温江、郫县,祟庆、灌县、崇宁等各县清了一次乡,那些股匪均闻风而逃。川西坝内虽巳略为安定,而飘忽不定的股匪仍时有所闻。我巳知我的三个月计划不能实现,募集散兵岂短时朗所能办到,于是就提出辞职,请另简贤能。

       此时蜀军总司令熊克武率部回川,将到万县,该县的巡防军统领刘汉卿(绰号罗汉)巳宣布独立,自称都督,并电尹昌衡指示,对熊或迎或打。尹复电打。同时经四师师长刘存厚来信,要我所管的锦官驿预备五百匹驮马,交与陈光廷团长为行军之用。我与陈颇熟,因他系同盟会的同志,我立即去问陈,军行到何处?他说:将同胡军长到重庆,因镇抚府夏之时辞职,胡去改组镇抚府,并且要对付熊克武,从而除带步兵一团外,另配机关枪和大炮,完全是战斗行军。我得此消息后,马上去找张都督,要他同都督说明:熊的部队原奉孙大总统之命组织准备北伐的,因南北统一了,命他回川与川政府洽商,开入川边经营西藏,万不可敌对,必须欢迎。尹唯唯否否,未明确答复。后来熊军到万县时,刘汉卿守城,被熊军几小时内攻破,防军全部歼灭。尹得知熊军枪诫犀利,有机关枪十二挺,山炮六门,人数虽只三千多,而一般干部几乎是清一色的保定军官入伍生,初生之犊不畏虎,作起战来,有进无退。     认为不可轻视,于是乃打消解决熊军之意。而命胡只带护卫一营,到重庆后撤消镇抚府,命熊为第五师师长,驻防重庆。


(六)“军民分治”及其他

       稽勋局派遣出洋留学生,列了我的名,我愿出国留学,更加要求辞职,但延不批准。四五月间,西藏地方政府出兵进据川边很多县份。七月,尹都督自兼川边经略使带兵西征;约我做他的行军参赞,我认为尹是一个夸大狂的人,不愿与他同事而拒之。同时他提出军长胡文澜为护理都督代理其职,胡乃清末广西的陆军协统.辛亥反正,畏惧潜逃,是—个阴险的官僚,我认为他决不能与张都督合作。乃向张建议:“都督出征,后方事务,应由副都督代行其职,今竟另以胡文澜来护理,这种不循正规的作风,其中么另有阴谋,至少已表示对你不信任。不如趁此说明自己无能,宣布辞职退休,以察他俩怎样对待你,或者因此使他们的诡计显露出来。”张极表同意,并立请秘书邓洁告以此事,邓亦力赞我说。于是令邓拟具辞职电文,预备次日清白堂开政务会议宣布胡护理都督时,张当众提出辞职,散发电文。而且把电稿交我带回成都府,连夜油印数千份。第二天我携带到张都督处,谢持既向我摆手说用不着了,我问何故,原来他们昨晚协议,做湖北的办法,军民分治、以张督为民政长。这样各管各事,胡可免护督而轻副都督之嫌,说服了张督的一帮人马,就乐意听从了。我问:“胡之为人,断不可信,我看他不仅要排斥依姓张的,而且将来尹吕衡西征归条、能否归位,都成问题。”朱之洪说文澜无他,而张督亦微笑地应之,我说:你们不要看他每日公毕都来陪你们谈天,有时还陪你们吃饭、斟酒,说笑说笑,你们就以为无他了,这正是胡骗糖吃的手法,一旦他掌了权,你就会尝到他的辣子味的。”又说,我与他无怨无德,不过听说胡从广西逃到上海时。曾与熊克武争蜀军的领导权未能如愿,他便唆使一个姓黄的率领一些流氓向熊捣乱,在蜀商公所开会打手枪,并绑管理的童子钧的票。因此我对胡的印象很不好,我每遇到他,总觉得他是一个不抹粉脸的曹操。”括犹未了,就喊开台。

       政务会议上,由政务总理董修武提出军民分治的问题。加以说明之后,第二师师长彭先烈和第四师师长刘存厚相继发言,都以分治为相宜,并向张都督道贺,一时与会者异口同声而赞之。我立起来发言强,“今天大家都赞成分治,我一人也不能否定。但我要表明我的意见,我认为反正后,地方革命秩序尚未能完全恢复,目前各州县盗匪充斥,袍哥恶霸横行,各县知事都挂了地方司令官的头衔,一旦有事,与地方驻军协作,调遣非常便利。分治之后,驻军非得上级的命令,就不服地方官的调遣,而且地方驻军也就容易与地方土劣勾结,与县知事捣乱,这是我对地方治安和建设方面不敢赞同的意见。另外是军政府之所以有正副都督,原是正都督有公干外出,所遣的事务由副都督代理,今尹都督西征,理应由张副都督代之,若虑军事上有问题,由胡军团长协助办理就是了,何必多此一番纷更。若以为张都督办事不能与军方相应,将来分治后,更难相应了。与其将来难处,何如让张都督辞职为佳呢."登时刘存厚起立说:“但知府是一个人的意兄,我们赞同董政务长提议的,我们就起立。”这样军民分治就决定了。       •

      会毕后我到张都督室内同谢持(副政务总理)说,“我的府知事请速觅人接替,如果久不更换,我会挂印而逃的。”过了几天,我到张民政长室内谈天,谢持见我去,气忿忿的走开了,张的面色已无笑容了。我见不对,就往秘官厅去问消息,才知道胡文澜视事后,就派员到该厅说,民政长发北京的秘电,非经检查不许发。且要找过去致北京秘电文稿交他阅看。因而我知张、谢等感到胡无他而有他了。此后我再三催张民政长批准我的辞呈,他总是以拖字了之。

后来我写信骂他,骂得很粗俗,张乃命我自行推荐。同时胡文澜荐委陈廷杰为宁远府知事,改我与陈交换。 张说但某很久就要辞职不干,请迳委陈为成都府好了,但又因陈不愿作知府而罢。等了很久,终于找到江三乘愿意代替。就于九月某日脱身下重庆,熊克武委我作第五师参谋长。不久张民政长奉电调京了,杨巡警总监亦奉电调京了。次年初尹昌衡由川边回省,亦不能归原位,而奉电调京了。我感到不幸而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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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5-28 03:07:1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但懋辛的回忆文章资料来源转自:< 自流井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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