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勇为昆曲托盘化缘 牡丹亭新花绽放

林小夕

昆曲有近600年历史、被称为“百戏之祖，百戏之师”，它的节奏缓慢、唱词更是“过分优雅”，早被现代人贴上一个闷不可耐的标签。200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定为非物质遗产，有心者觉得那是对这门表演艺术的一个价值肯定，但从另一角度看，昆曲既成了遗产，不是应该从此将它放入笼底，好好密封收藏？

　　今天的白先勇，以“昆曲义工”的身分来介绍自己。“我当然喜欢昆曲，很享受欣赏昆曲，但做这件事，却是辛苦到不得了。”白先勇的正式“衔头”，是青春版《牡丹亭》的总制作人和艺术总监。



　　年届七十的白先勇，五年前一头栽进了青春版《牡丹亭》昆曲计划。他离开美国的老家，亲自走遍港澳台的大企业托盘化缘、联络各地一流昆曲制作班底、搜寻必定要俊俏漂亮的男女主角……。一年多后以六百多万人民币打造了第一场青春版《牡丹亭》，全长九小时的剧目分成三晚在台北戏剧院上演。去年五月，此剧在中港台澳及美国等地共上演了刚刚一百场，差不多场场爆满。即使没有机会看看这朵青春牡丹有多美丽，但听到白老师这样一股蛮劲，也不得不教人神往。

看九小时俊男美女

　　“我做青春版《牡丹亭》的首要原因，就是要把昆曲的青春生命重拾回来，并希望将正宗的表演传统传给下一代，且让年轻观众认识昆曲。此外，《牡丹亭》根本身是一个歌颂青春、歌颂爱情的故事，男女主角都只有那十多二十岁。”开宗明义，白先勇这次就是要打青春牌。“还有，一定要美。两位主角定必是俊男美女，如果不是，九个小时的戏，谁愿意看？”

　　觅得俊男美女，白先勇安排他们以最传统的三跪九叩仪式，拜了昆曲名家汪世瑜和张继青为师，学艺一年。此外，剧中的二百多套戏服，全部以手工苏绣打造。在灯光和舞台设计方面，白先勇特地融入了许多现代简约美学，巧妙地将古典与现代结合，总之一切唯美。

　　“昆曲本身就是美，它包含了文学、音乐、舞蹈、戏曲等元素，揉合了不同艺术的美，呈现舞台之上。年轻一代看不明白？我敢说，来看这戏的观众，九成从未接触过昆曲，他们看罢，就是不断说很美。我在美国做了12场，那些不谙中文的外国人，个个看得如痴如醉，谢幕时20分钟不停鼓掌。”

十元一张学生票

　　白先勇认为，一般年轻人不接受昆曲，是他们没机会看过真正的一流制作。于是白老师除了在多个地方的大剧场演出，更亲自率领大军，在内地及台湾多间大学巡演，有的免费，有的象征式收数十元。

　　“学校巡演，成本何来？真的要多谢多位港台澳大企业家的赞助支持。老实说，做这出青春版《牡丹亭》，赚钱是没甚可能，除非我们有一间剧院，长期不断演出。像我们四处跑来跑去，交通费都花光了。你知道吗，我们两位主角，每月只有那千多二千元薪水，这份报酬，实在远不及他们所付出的。”

　　如此一厢情愿为昆曲卖力，白先勇最开心见到的，就是观众被《牡丹亭》的美和情所感动。他说，美和情是他觉得人生中最重要的两种东西，而他选择做《牡丹亭》，也因为自己被戏中情所触动。“《牡丹亭》的情超越生死，打动人心。戏中那种形而上的爱情，甚至能够感动上天，起死回生。而我的爱情观，亦跟此剧的原著汤显祖一样。”

　　白先勇简历：1937年生于广西桂林，父亲是前国民党高级将领白崇禧。抗战期间曾先后在重庆、上海、南京等地居住，其后来到香港念小学，1952年迁往台湾，入读建国中学及台湾大学外文系，毕业后进了美国爱荷华作家工作室攻读硕士课程 。随后任职美国加州大学圣塔巴巴拉分校，教授中国语言文学课程， 一教29年。1994年退休后，他继续定居小城圣塔芭芭拉，寄情种花和写作。期间着作包括《金大班的最后一夜》、《玉卿嫂》、《孽子》……等。2002年开始筹备青春版《牡丹亭》，2004年在台北首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