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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有高名学有词宗 诸城赵挺之家族 不知从何时起,一支赵姓家族迁到了当时还比较荒凉的小城--诸城。经过几代人的努力,这个家族却繁衍成为一个赫赫有名的大族。 在这一家族中,既有显赫一时的宋代宰相赵挺之,又有声名远播的金石学家赵明诚,其妻李清照,更有"一代词宗"之誉。他们在中国历史上曾发出过振聋发聩的绝响,对中华民族的文学艺术等都曾产生过深远影响...... (一) 避鬼而辞官 由于资料的匮乏,这支家族先人的情况,无从考证。有名可查的,最早的是赵元卿,并且只是通过一个可笑的传说,才得以在历史上留下姓名。 相传赵元卿在胶东某县当县令时,遇到一件让其头痛的事。县城内有一妇人死而复活,整天在大街上惊吓路人,并且不怕打,鞭笞棒打如同搔痒,无济于事,县城里人心惶惶。赵元卿为维持治安,差人将她提来审讯。这个妇人无赖狡辩,赵元卿就命人用梃杖责罚,不意没打几下她就气息皆无。赵元卿一看出了人命,自然是非常害怕,唯恐担了人命官司。当天那女鬼就显了形,跟他是形影相随,披头散发,忽而大笑,忽而大哭,并做出各种狰狞状态。闹得赵元卿是寝食不安,实在无计可施,只好辞官,归还故里。但女鬼仍不放过,跟他回到诸城,搞得全家也不得安宁。 赵元卿只好求神来帮忙,他登上泰山参见王母娘娘。那女鬼毫无惧色,仍然紧随左右,就是登上大殿焚香叩拜时也好像站在身边。赵元卿祷告说:"我受皇命治理一方,以审理案件为本职工作。这个女人触犯了刑律,视如儿戏,理应受挞,没想还没打够数她就死了。这是巧合所至,不是量刑过重,滥杀无辜,您看她在我身边好几年了,到了您驾前仍然肆无忌惮,神灵您耳聪目明,公正无私,希望您主持公道:如果罪责在我,我决不推脱;如果不是这样,那就不应该纵容她如此放肆,使我受苦了。"元卿说完了又一再磕头,起来后果然女鬼不见了。从此以后才得以安享晚年。这个传说今天看起来不免荒诞可笑,大概是赵元卿打死人而胆子又小,那时又迷信盛行,他自欺欺人,做的一种臆想罢了。 使诸城赵氏家族列入名门望族的是赵元卿的儿子赵挺之。 (二) 明哲保身,左右逢源 赵挺之,字正夫。熙宁三年(1070)考取进士。擅长诗文和书法,虽无文集传世,但其诗作和书法散见于《宝真斋法书赞》、《绍熙云间志》、《天台集续编》、《书史会要》、《中州金石记》等典籍中。累官御史中丞、右相。最初他在登州、棣州文教部门任职,后"通判德州"。哲宗即位后,曾发给士卒每人一千文钱。德州郡守贪污腐化,不按时发给,士卒们群情激愤,拎着棒子闯入衙门,要以武力胁迫郡守。郡守忙不迭地抱头鼠窜,左右侍从也作鸟兽散。赵挺之却正襟危坐,大声呵斥,问清来由,即刻开库放钱,接着把暴乱首领治罪,控制了局势。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稍变。这与其父胆小怕事正成反比。 赵挺之还有过人的识见。河北南部黄河经常决口,有人建议把知府迁徙到禹城县去。转运使派赵挺之视察地理,赵挺之却认为老城"距守高原已逾千年",从未遇灾,不如不迁。但最终只好遵守命令迁徙了,结果正如赵挺之所言,新城后被黄河水淹没,千里略无人烟。 赵挺之在德州时,正值王安石变法进行得如火如荼。他作为积极支持者,也在地方上开始推行变革,实行市易法,排抑奸商,以利小民。因政绩卓然,而被哲宗召见。 这是赵挺之一生的转折点。从此他进入了统治者的上层,也跌入了政治斗争的漩涡。 苏轼等人坚持反对变法,曾因此而被贬谪到黄州,当时虽已被召回京,但仍坚持自己的观点,对因支持变法而被提拔的赵挺之极尽诋毁之能事,说赵在德州时"聚敛小人",学问和德行上全无可取之处,绝非堪选之人。但赵挺之仍然被授为秘阁校理,后又升为监察御史。 从此赵挺之与苏轼结下怨隙。赵也想方设法置苏轼以死地。赵挺之在召试之后即元;占二年(1087),弹劾苏轼书稿中有"民亦劳止"四字,据此控告苏轼犯讳,辱没先朝,分明有谋反之意。在元;占三年十一月,又再度弹劾苏轼。苏轼在绍圣初再度被远谪惠州、儋州,与赵氏的弹劾不无关系。 赵挺之与苏轼交恶,因而和陈师道也有了矛盾。陈师道字履常,彭城人,从小时就苦志好学,早年时以文拜谒曾巩,曾巩一见大奇,留作弟子。熙宁年间,"王氏经学盛行,师道心非其说",因王安石《三经新义》是当时科举取士的标准,陈师道因而放弃科举。元袼初年经苏轼、傅尧俞、孙觉推荐,陈师道被起为徐州教授,再为太学博士。《朱子语类》卷一百三十记载:"陈后山与赵挺之、邢和叔为友婿,皆郭氏婿也。"但赵、邢二人都对苏成见积怨甚深,而陈师道又受知于苏轼,心仪苏轼、黄庭坚,因而道不同不相与谋,只好分道扬镳。陈师道后被罢官,归还乡里。以后又调为彭泽县令,也不赴任。家中贫苦,常断炊数日,妻子没好脸色也不在乎。 就是这位"高介有节,安贫乐道,游京师有年,未尝一至贵人之门"的狂悖之客,到南郑郊祀行礼之时,只有一件棉衣可穿。亲戚们对他妻子说:登上郊台差不多已是夜半,"非重裘不能御寒气",应多穿棉衣。他妻子就跑到赵挺之家借了一件,陈师道问衣从何来,妻子以实相告,师道坚决不穿,说:"汝岂不知我不著渠家衣耶?"并命她马上送还。据说陈师道后来就是因为衣薄难御酷寒,伤风加重而死。 这里有一个疑问:既然赵挺之"奉行新法,与(司马)光为反对党",那么他怎么会在元右初年被召试馆阁呢? 据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八十记载:元;占元年六月,各宰执举荐可以人选馆阁之人,中书侍郎张推荐赵挺之。司马光死在同年九月。赵挺之的确是在司马光执政之时被举荐的,而挺之由学士院试,是在司马光死后的十二月进行的。黄盛璋先生认为赵挺之早年依附以王安石为代表的新党人。而哲宗时期执政的以司马光为代表的"元;占党人"不会举荐他。实则赵挺之曾被引为是元韦占宰相刘挚的党羽,后元;占六年十月,御史中丞郑雍、殿中侍御史杨畏开具刘挚党人的姓名,有曾肇、张舜民、赵挺之、孙锷等三十人。即使是在赵挺之死后,也被认为是元占大臣所荐。据此看来,赵挺之在其一生仕宦途中虽多有波折,并身历多次政局变动,但他犹如磐石般岿然不动,且从未被贬谪,一直青云直上做到中书舍人,官至尚书右仆射。在新党、元占党、权臣蔡京等人之间左右逢源、游刃有余,其处世之道不可谓不高明,在乱世之中保全己身已属不易,而能做到舒卷自如更可谓是人情练达、世事洞明。 元占四年(1089),赵挺之离京师出判徐州,元占五年,又由徐州通判改知楚州。后调入京师为集贤校理,并且是在朝散郎,元禧六年,又改为国子监司业。 宋史记载,赵挺之任国子监司业后,历任太常省卿,后进一步升迁为吏部侍郎要职,掌管全国官吏的调动、升迁、任免等,接着又除中书舍人、给事中。有一次他出使辽国,因辽主有病,不能亲自参加招待宴会,就派他的宠臣代表他到赵挺之住所设宴款待,以示对赵挺之的尊重。赵挺之在和辽国及其他邻国的代表在一起时,总是要力争大国的名分,以示外交上的尊严。 赵挺之为吏部侍郎时,宋徽宗赵估登基称帝,从此宋朝进人了政治最为黑暗的时期。徽宗荒淫腐朽,任用奸佞,彼时,被称为"六贼"的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李参、朱劢以及杨戬、高俅等骄奢淫逸,无恶不作,随意弄权,强占民田。由于剥削集团的肆意挥霍,小民贫困更甚,内乱四伏,宋王朝已发出腐烂死亡的气息。而赵挺之在徽宗即位的次年即由吏部侍郎升为吏部尚书,兼侍读,被任编修国史,编修国朝纲要,接着又迁升为中大夫,任尚书右丞。八月又任尚书左丞。就在这年的秋天,蔡京以恢复王安石新法为名,在朝臣大肆追查反对新法的"元{右党人"。赵挺之的亲家,即李清照的父亲李格非也被打成"元占党人",当时记录在籍的元裙党人共十七人,李格非名列第五。赵挺之在这场政治风浪中不但安然无恙,反倒官运亨通,赵、李两家姻亲的关系也因此而日益疏远。崇宁二年(1103)夏四月,赵挺之升位中书侍郎、门下侍郎。这年六月,蔡京又重定"元占党籍",在籍者多达三百零九人,李格非名列第二十六位。《宋史·赵挺之传》记载:赵挺之依附蔡京,"排击元占诸人不遗力",李清照当时也曾写诗批评他依附蔡京,有"炙手可热心可寒","慎勿近前丞相嗔"等句。可以看出,政治风波在赵氏家族内部也投下了沉重的阴影。 不过,从当时的实际情形看,主要还是蔡京极力笼络赵挺之,史称"时蔡京独相,帝谋置左右,京力荐之,遂拜尚书右仆射"。而赵挺之对蔡京则有所保留,故在表面依附蔡京,排击元占党人的同时,他又暗中给元桔党人以庇护,以至这成了后来蔡京报复他的理由之一。 赵挺之由门下侍郎升任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后,就成为权势仅次于蔡京的第二宰相。赵、蔡之间的矛盾也日益明显,赵挺之在皇帝面前"屡陈其(蔡京)奸恶",而皇帝也想利用赵挺之来改变蔡京独霸的政局,所以赵挺之的势头一时十分旺健,达到了权力的巅峰。 赵挺之从地方步步迁至中央,并非时势机遇这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处世的灵活,善于保留和隐藏自己,但并不放弃自己的立场。他在官场上真像庄子笔下解牛的庖丁一样从容不迫,颇能随时俱进,顺应局势,占尽优势。但也应看到他在浪尖上颠簸的艰辛,随时都有覆舟身亡的危险,"高处不胜寒"啊!李清照就看出了潜在的危险。她在诗中说:"夏为殷鉴当深戒,简策汗青今俱在。君不见当时张说最多机,虽生已被姚崇卖。"这是提醒公公要提防蔡京的报复,以免被其陷害。果然,大观元年(1107),在蔡京的排挤下,赵挺之被罢相,改任"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这一闲职。赵挺之死后,赵家又受到进一步迫害,赵挺之被追夺官职,儿子赵明诚则一度"被捕入狱"。在蔡京的授意下,"开封府捕(赵家)亲戚使臣之在京者,送制狱穷究";地方官府则专门"置狱于青州鞫治",株连到老家的赵氏成员。 好在这次打击并没有使赵氏败落。赵明诚不久就出狱了,偕夫人李清照一起回到青州,潜心于金石、书画、诗词研究和创作,以文化的无比韧性,继续着家族的历史。 (三) "葛天氏之民" 赵挺之的夫人郭氏是大官僚郭紧的女儿。他们生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长子名存诚,字中甫;次子思诚,字道甫;季子明诚,字德甫。女儿名不详。其中名声最大,对家族贡献最大的则是三子赵明诚,以及他的夫人李清照。如果说赵挺之登堂拜相,将诸城赵氏家族的兴隆推向顶峰的话,那么为这个家族赢得永久性美誉的应该说就是赵明诚、李清照夫妇。有人说一个艺术家的出现往往是几代人培养的结果。其实文学家、诗人等一般也都受过几代书香的熏陶与濡染。从赵元卿开始,诗书文化就作为家风的主要部分传衍下来,历赵挺之一代,再到赵明诚这一代,终于厚积而薄发,绽发出了炫目的光彩。 赵明诚"自小喜从士大夫访问前代金石刻词,以广异闻"。《诸城县志》卷三十六记载,"幼好文义,遇苏、黄半简数字必录藏之。挺之方排击元占诸人,以此恶明诚。"陈师道《后山居士集》卷十四《与鲁直书》云:"正夫有幼子明诚,颇好文义......以此失好其父,几如小邢矣。"虽然文化这东西有时可以超越敌仇国恨,但赵挺之是不会宽恕他的。更重要的是他过分沉湎其中,如痴如狂,不思科举,在挺之看来是不务正业,孺子难教,因而失去信心。 赵明诚如此沉迷于金石之中是有其现实背景的。因为经过唐末和五代的割据混乱之后,宋朝统治者为巩固政权,建立严格的纲常伦理,大力奖励经学,试图恢复礼制,于是朝廷及士大夫均热衷于古代礼乐、器物的搜集、整理和研究,同时,历史学、古文字学和书法的进步,也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新资料的进一步挖掘,而唐代以来墨拓术和印刷术的发达,为金文字的流传提供了方便条件,也促进金石学的形成与发展。另一个原因是赵明诚亲睹官场黑暗,因而潜心于金石研究,这大概也代表了当时一大批文人的价值取向。 赵明诚的金石学研究达到了很高的水平。他在《金石录自序》中说:我看到欧阳修的《集古录》以后,心下颇为推许,认为它对于后代人判定金石真伪有很大作用。但它体例比较落后,没有年代的先后次序,因而我想拓广内容写成专书传给后学。因而更着力访求民间藏蓄。经过二十年时间,从三代以下到隋唐五代,从京城到边夷四方、近国远邦,有史以来的古文奇字、大小篆文、隶草行体的书籍,钟、鼎、簋、尊、敦、鬲、盔、杆的铭文,文人墨客的词赋,碑志铭上的文章,名卿贤士的政绩甚至佛道之说,凡是古物奇器,丰功碑刻的记载,和那些残章断简,历经年月磨灭不清的文字,基本上搜罗殆尽。我按照年代次序先后写了两千卷,我在这方面之所以用了很大功力,非只单单为了玩赏和附庸风雅,找到器物就算完。我私下认为《诗经》、《尚书》以后,君臣的所作所为都记载在史书中了。但是即使史官们不出于有意臧否,是非好坏的判断总有时会与真实的历史不相符合。"然至其善恶大节,有不可诬,而又传之既久,理当依据若夫岁月地理官爵世次,以金石考之,其抵捂十常三四。盖史牒出于后人之手,不能无失,而刻词当时所立,可信不疑。"他这种史观的进步程度比之前人已不可以道理计,他已意识到古代器物作为反映时代、补充史实的史料价值。他还说:我还用不同史料相互考证异同,并且用其他书籍作为参照,写了《金石录》三十卷,至于文词的褒贬,字画的好坏,看此书的人也许会各有自见,这都不用说了。自三代以来,圣贤的遗迹写在金石上很多了,大概除被风雨侵蚀和樵夫牧童的损伤破坏而幸存下来的都在这儿了,希望我这本书能流传下去...... 《金石录》作为中国现存的最早的碑刻目录的研究专著之一,在当时已享有盛誉。宋人洪迈《隶释》:"赵君之书,证据见谓精博。"朱熹以为大略体例是仿效欧阳修《集古录》,"而叙诠益条理,考证益精博"。陈振孙说:本朝储蓄古代器物书画,并且考证评尽得当的,像刘原文、吕与叔、黄长睿的大家很多了。很多人好随意附会古人名字,如"丁"字即以为是祖丁,"举"字即以为是伍举之类,我内心里常窃笑不已。但是赵明诚这本书与众不同,他是好古的通才,这本书颇有可观之处。 《金石录》原书三十卷,前为目录十卷,后为跋尾二十卷,宋刻本只曾藏于南京甘氏津逮楼,南京刻版行世的有龙舒郡斋和赵不谫两种刊本,在明代时已十分罕见。1950年发现于南京的宋刊三十卷,被认为是在龙舒郡斋本,是目前最好的版本,现存北京图书馆。 《金石录》一书实是赵明诚与其妻李清照合手而成。李清照还为这本书写了《金石录后序》,这篇文采华美、悲怆深情的文章历来受名家推崇。 李清照,自号易安居士,山东历城县(山东省济南市)人,1084年出生在一个士大夫家庭里。在《上枢密韩肖胄诗》中她自称:"嫠家父祖生齐鲁,位下名高人比数。"她的祖父和父亲皆出北宋名臣韩琦门下,"有声于齐鲁"。她的父亲李格非还是一个有名的学者。宋朝的科举制度是诗、赋取进士的,可是李格非偏偏攻经学,写了几十万字的《礼记说》,破格录取为进士,当上了郓州教授。他写的文章很出色,受到唐宋八大家中苏轼的赏识,继苏门四学士黄庭坚、晁补之、秦观、张耒之后,人们又把李格非、廖正一、李禧、董荣称作"后四学士"。其代表作有《洛阳名园记》、《济北集》、《礼记精义》、《永洛城记》、《史传辨志》等。李清照的母亲王氏,《宋史》载是"王拱辰孙女,善属文"。王拱辰十九岁中状元,长期供职于翰林院,为一代名臣。又据庄绰《鸡肋篇》记载:拱辰......子四房,孙婿九人:李格非、郑居中、高旦、秦桧、孟忠厚等。这样看来,赵明诚和同朝为官的大奸臣秦桧还有姻亲关系。王氏虽为女流,但"工词翰"。生长在这样一个文学空气浓厚的家庭里,李清照从小就受到良好的家学熏陶,对于她后来成为杰出的女作家是十分有益的。 李格非与王氏有一子二女:儿子李远,女儿李清照,还有一个女儿名不可考。 建中靖国元年(1101),李清照十八岁,嫁给了赵明诚。 赵明诚娶李清照为妻,还有一段美丽的传说。说是赵明诚小时,曾做了一个梦,自己在梦里背诵了一本书,醒来之时却只能想起其中的三句,"言与司合,安上已脱,芝芙草拔",赵明诚很是奇怪,于是告诉了父亲。赵挺之笑道:"你会成为'词女之夫'的,嫁给你的会是一位女词人。" 这一传说,极可能是后人渲染附会而杜撰出来的,无非是说他们二人的结合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但他们父辈之间的关系却并非令人如意。前文说过,赵挺之与李格非在政治上属于不同的派别。就在李清照和赵明诚结婚后的第二年,在激烈的派系斗争中,李格非被罢了官。李清照为了救父,给她的公公赵挺之写了一首诗,其中有一句是"何况人间父子情?"可是"父子之情"并没有打动赵挺之,李格非照例被罢免,而赵挺之却被独揽大权的蔡京看中,当上了右丞相。对于赵挺之因攀附蔡京而迅速晋升为丞相这样的事情,李清照心有疑虑,多次做诗讽喻。果然,赵挺之拜相后,在与蔡京争权夺利的斗争中,几经波折沉浮,到他死后也未平息,赵氏家族后来一再受到株连。这也证明了李清照的远见卓识。 然而,李清照和赵明诚并没有卷入乃父乃翁的派系斗争,而是醉心于金石书画的搜集考订和诗词艺文的写作。他们二人恩爱欢洽,缠绵厮守,志同道合,家庭生活美满和谐,过了长达半生的琴瑟和鸣的夫妻生活。据李清照自述:新婚时,明诚在汴京太学里读书,尚无俸禄收入,每月初一、十五,明诚从太学里告假回家,就"质衣取半千钱",携清照步入京都的相国寺去选购碑文,回家后俩人就展玩品赏,短暂离别后的重聚也给他们的生活增添了无穷乐趣,"自谓葛天氏之民也"。 过了两年,赵明诚出仕小官,不知初为何职,他没有出身,大概是以父荫人仕。后又被授鸿胪少卿,生活境状有所改观,于是又产生了搜集天下古文奇字之志。一次,赵明诚在街上看到一本古今名人书画,身边没带钱,竟然当众脱衣与卖画人交换。又一次,有人拿着一轴南唐名画家徐熙的《牡丹图》真本来卖,但索价二十万。赵明诚夫妇见了爱不释手,但当时即使是富家子弟,要一下子拿出二十万钱来也不易。他们留卖画人住了一宿,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有凑够这笔钱,只好将画归还,"夫妻相向惋怅者数日"。 在青州居住的十多年中,他们"食去重肉,衣去重采,无明珠、翠羽之饰,室无涂金、刺绣之具",节衣缩食购买金石书画。每得一书,二人"共同勘校,整集签题","得书画、彝鼎,亦摩玩舒卷,指摘疵病",时常到夜深,"一夜尽一烛为率"。这些藏书"纸札精致,字画完整",超过了当时所有的藏书家。为了收藏这些书画,他们在归来堂上建起了书库,名日"归来堂书屋"。李清照记忆力强,又十分好胜,每天吃完晚饭,在"归来堂书屋"烹上二杯清茶,与赵明诚对坐;"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卷第几页第几行,以中否角(较)胜否,为饮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而起。"在这样浩瀚的知识海洋中游戏玩赏,当然是"意会心谋,目往神授,乐在声色狗马之一"了。应该说李清照在青州十多年的生活,对于提高她的艺术修养,使她工书、善画,并懂音乐,在诗、词、文各方面都取得较高成就,从而成为一个多才多艺的杰出的女作家,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四) "一代词宗" 少女时代的李清照,天真、活泼、爽朗,《点绛唇·蹴罢秋千》就是她少女生活的传神速写: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有人来,袜划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意境清新,娇憨多情的小女儿态呼之欲出,少女特有的心理情态和行为动态美,表现得淋漓尽致、完美无缺,令人回味不已。 她有抱负、有理想,渴望自由,向往光明。她在《渔家傲》词中写道: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篷舟吹取三山去。 她天资聪慧,有才思,诗作深得前辈诗人晁补之的赞赏。据黄盛璋先生的考证,李清照的《浯溪中举颂碑和张文潜(末)韵二首》就是她十七岁左右写的作品。这二首咏史诗借古讽今,切中时弊。比起张耒的"传诵一时,定为名作"的原诗来,毫不逊色。难怪与李清照同时代的王灼在《碧鸡漫志》中评道:"易安居士,自少便有诗名,才力华瞻,逼近前辈。" 婚前的李清照对爱情有深情的向往和大胆的追求,婚后的她对夫唱妇随甜美生活充满了依恋,对丈夫倾注了爱。因此,即使是短暂的离别,也会给她带来无尽的惆怅和相思。在这期间,她创作了许多脍炙人口的离别词,也留下了一些传为佳话的趣闻轶事。元朝伊世珍在《琅环记》中搜集了这样两则故事。一是李清照新婚不久,赵明诚负笈远游,她不忍别离,在锦帕上书写了《一剪梅》词一首: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子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词中抒发了李清照丈夫深笃的爱情,吐露了不忍离别的相思之苦。前人常把李煜与李清照并提,认为"男中李后主,女中李易安,极是当行本色"。但同是婉约哀愁,李后主言愁时说:"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直抒胸臆,并无遮拦;李清照似乎在手法上和境界上更高一筹,浩荡春水可动心魄,多愁泉水更沁心脾,二人可谓各有千秋。 另一则故事是:李清照给赵明诚函寄了一阙《醉花荫·重阳》,其中有云:"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赵明诚看后叹赏不已,自愧不如,但仍想压她一头。于是闭门谢客,废寝忘食,苦思冥想了三天三夜,写了五十阙词,把李清照词中的那三句也夹杂其中。然后请友人陆德夫品评,陆德夫反复吟咏比较,说道:"这些词只有三句是绝妙佳句。"赵明诚问是哪三句?答道:"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赵明诚只得叹服。 风云突变,江山易色。金兵的急骤笳鼓打破了赵明诚夫妇的平静生活。金兵挥戈南指,开:陷落,二帝被掳,北宋王朝终灭。后的南宋小朝廷,为了维持偏安的局面,竟然向金称藩称臣,把淮河以北的广大国土拱手出让给金国,把人民推向水深火热之中。 国难当头,赵明诚夫妇又频遭家祸。就在金兵掳掠徽钦二帝而去的时候,赵明诚母亲郭氏在建康(南京)病故。赵明诚从山东淄川奔母丧南下,调任江宁府。临行时从淄川回青州精选了一批贵重金石图书,计十五车,并几经周折,渡淮河、过长江,才辗转到了建康。后李清照也启程南下,只好把剩余画册什物塞满十几间屋子,封锁在青州老家,打算第二年春天再雇船回去搬取。怎奈当年十二月,金兵攻陷青州,赵明诚夫妇辛辛苦苦收藏整理了十多年的金石书籍全都在战火中化为灰烬。这些国难家祸,对于热爱祖国、热爱艺术的人来说,打击无疑是沉重的。 宋朝周辉在《清波杂志》中记道:"顷见易安族人言,明诚在建康日,易安每值大雪,即顶笠披蓑,循城远览以寻诗。"表面看来,她在石头城上还真有闲情逸致吟赏风花雪月,其实不然。请看她在雪地中寻到的一阙《临江仙》词,其中有这样的句子:"春归秣陵树,人老建康城","感风吟月多少事,如今老去无成。谁怜憔悴更凋零,试灯无意思,踏雪没心情"。当时她只有四十五岁,可是已经感到"老去无成";想试灯赋诗,又感到无意思;想踏雪观景,又感到没心情,这是为什么?不妨再来看看她在建康城里写下的另外几首诗和断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南渡衣冠少王导,北来消息欠刘琨。""南来尚怯吴江冷,北狩应悲易水寒。"她希望南宋当政者应该像项羽那样宁死也不要逃到江东,应该起用晋朝王导、刘琨那样的爱国将领,收复国土。但失望得很,南宋朝廷却采取逃跑主义,一味南逃,早已把被金兵掳去北狩的"父兄"忘得干干净净。因此诗人忧心如焚,难怪她要发出"试灯无意思,踏雪没心情"的感慨了。公元1129年8月18日,赵明诚在混乱的局面中,接受了湖州太守的任命,于赴任途中中暑,后转为疟疾,医治不当,死于建康,卒年四十九岁。这样,李清照失去了一个相依为命的终身伴侣,也失去了一位志同道合的艺术知己。对于他的死,李清照十分悲痛。她在《祭赵湖州文》中,写道:"白日正中,叹庞翁之机捷。坚城自堕,怜杞妇之悲深。" 这是李清照人生路上一大转折点,从此她承受着国破家亡的双重痛苦,漂泊江南,开始了苦难生涯。 (五) "飘零遂与流人伍" 埋葬了赵明诚以后,李清照在沉重打击下也身染重疴。可是建康形势紧迫,金兵又要卷土重来,赵构之流已经闻风向东南沿海逃窜。恰在此时又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传闻,说赵明诚死前有颁金通敌的嫌疑。其实不过是赵明诚病重时有个叫张飞卿的学士,带着一把玉壶来看望他,而后又携壶离开了。这样一件事竟被人讹传为赵明诚把玉壶送给了金人。李清照听说后十分惶恐,为了表明清白,想把家中所有铜器等物献给朝廷。但赵构等人到处逃窜,李清照就扶病追踪。追踪途中,她"飘零遂与流人伍",进入了难民行列,辗转漂泊在浙江沿海一带,后来又卜居在杭州、绍兴、金华等地,所带书画器物或被官兵抢掠,或被盗贼偷窃,所剩无几。 在晚年的难民生活中,李清照饱尝着这种时代和社会的深切惨痛,写下了许多著名的词篇。如《武陵春》、《声声慢》、《永遇乐》。在《永遇乐》中,她写道: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元宵佳节,融和天气,次第岂无风雨?来相召,香草宝马,谢他酒朋诗侣。中州盛日,闺门多暇,记得偏重三五。铺翠冠儿,拈金雪柳,簇带争济楚。如今憔悴,风鬟雾鬓,怕见夜间出去。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在这阙千古名词中,词人针对赵构之流南渡后,在杭州依然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通过元宵佳节的今昔对比,抒发了国家兴亡的沉痛感情,难怪北宋爱国词人刘辰翁读到此词时,要"为之涕下"。 如果说,李清照晚年的词作,由于受她"词别是一家"的传统观念和"婉约"风格的束缚,不能直接表达爱国主义的思想感情的话,那么在她的诗、赋中,就能看到闪烁着爱国主义精神的强烈光芒。她在《上枢密韩公、工部尚书胡公》的诗中写道:"子孙南渡今几年,飘零遂与流人伍。欲将血泪洗山河,去洒青州一环土。"对他们"径持紫龙诏,直入黄龙城"的忠肝义胆大为赞颂,祝愿他们早日"或取犬马血,与结天日盟"。在《打马赋》中,她则写道:"乱(辞)日:佛狸定见卯年死,贵贱纷纷尚流涉,满眼骅骝及禄耳,时危安得直如此?老矣不复志千里,但愿相将过淮水。"在这里,她诅咒金人很快就要灭亡,而对广大人民流亡无归的生活,深表同情,同时又殷切地期望南宋爱国将领能够早日渡过淮河,驱逐金兵,打回老家,告慰家乡死去的父老兄弟。 文翰寓品格,诗章见性灵。李清照晚年的诗、词不仅反映了她的才华与学识,而且也是她"位卑未敢忘忧国"思想的真实写照。她的诗、词之所以能独步衣冠士林,不让须眉,自成一家的风格,与她走出名门深闺,流入难民行列的生活遭遇是密不可分的。 "南下避乱八月,辗转三千余里"。李清照出身仕宦大家,惯于养尊处优,一旦丧夫,却到处流离,满腹心酸自不待言。虽时局粗定,但犹不安宁,金兵依然觊觎江南半壁江山,离乱仍无穷期。在兵荒马乱中孑然一身的李清照有一息尚存已殊为不易,她最需要的是照顾和依靠。战争之残烈非亲历不能想像。像她这样一位贵妇人,孑然一身所受的惊吓、凄苦肯定难以支撑。于是"呻吟未定,强以同归"。四十九岁的李清照心情忧郁地改嫁了。 关于李清照改嫁之事,历史上曾经有过争论。本来改嫁一事在宋朝人的许多记载已有定论,如李心传的《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胡仔的《苕溪渔隐丛话》、王灼的《碧鸡漫志》等都有记载。但是明清之际,以俞正燮为首的一些人,从维护礼教、妇女要从一而终的观点出发,为她的改嫁洗刷辩护,说什么"余素恶易安改嫁之说","以情度易安不当有此事"(《易安居士事辑》)。但是他们并没有提出有力的证据。而胡仔、王灼是与李清照同时代的人,李心传与李清照所处的时代相去不远,应该说,他们关于李清照改嫁的记载是可靠的。 李清照改嫁的丈夫叫张汝舟,此人是个粗俗不堪的小人,他曾多次央媒前去说合,频频致意,殷勤献尽,使得困境中的李清照"信彼如簧之说,惑兹似锦之言",终于"猥以桑榆之晚景,配兹驵验之下才"。但这次婚姻是短暂的,李清照受到了虐待。"未几反目",百日后李清照向官府告发张汝舟贪财好利,"妄增举数人官",张氏由此受到惩办。 但根据宋代的刑法,妻子告发丈夫,即使检举是实情,也要判处两年徒刑。李清照因此被拘入狱,所幸九日后获释。据说是一个担任内翰承旨的远亲綦崇礼救了她。但这次婚变李清照所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她遭到了封建卫道士的讥笑和诋毁,精神上受尽折磨,对朝廷和众多文士已经寒心。 出狱后的李清照,从杭州辗转到金华,开始了隐居生活。经过风风雨雨的她已对人生没有眷恋之情了,只是以写词属文打发时日。中间她还可能在泉州居住过。因为绍兴二年冬十一月二十三日,洪炎上书征求书籍,"福州故相余深家,泉州故相赵挺之家,藏国史实录善本"。后绍兴五年,赵明诚家曾上《哲宗实录》,而李清照曾藏有这部书,因而赵挺之家即赵明诚家,也即李清照家。 李清照晚年凄凉,跟前只有一二名女弟子,并无嫡亲子嗣。据与李清照同时代人洪迈《隶释》记载,李清照与赵明诚没有子嗣。史乘记载也难以查考赵明诚有无纳妾之事。大概在赵氏家族中,赵明诚这一支从此香火冷落,再难谱续了。 李清照晚年的诗、词中,许多都是诉说自己的孤独,如《蝶恋花》中"酒意隋谁与共?泪融残粉花钿重","独抱浓愁无好梦,夜阑犹剪灯花弄";《念奴娇》中"萧条庭院,又斜风细雨","征鸿过尽,万千心事谁与寄","被冷香消新梦觉,不许愁人不起";《声声慢》中,首句即连下十四个叠字:"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真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字字敲动人心。对于此词的写作年代歧见颇多,俞正燮认为是她年轻时作,有人认为是她居住青州十年之末、赴莱之前所作,比较可信的是说在明诚已殁,南渡后的作品。请看:"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桑榆晚景种种孤愁,层层铺叙,在愁苦的高潮中收住,催人泪下。 1137年,李清照从金华回到临安,此时她已五十四岁。她曾想把平生所学传授给一个孙家的小姑娘,却被这个乖巧的女孩以"才藻非女子事"宛然谢绝。大概在1155年,一代词宗李清照溘然长逝,享年七十二岁。(六)家族的余声 赵氏家族是以诗书起家的,走着科举出仕的道路。到赵挺之一代,其家族名满天下,达到鼎盛。虽然赵明诚、李清照为这个家庭带来永久的声誉,但真正符合赵挺之理想的家风传统被其长子存诚、次子思诚承袭了。他们都擅长诗文,而且双双中了进士。 赵挺之的同族后代、存诚的同族堂兄弟也是读书出身。一名赵焕,一名赵溶,也都是进士。可以说赵氏家族的发展一直是靠诗书文化来支撑和推动的。 1105年冬十月丑朔,赵明诚被授鸿胪少卿之职。当时赵存诚是卫尉卿,赵思诚是秘书少监。据史载,以前赵思诚曾做过秘书郎。当时赵挺之表示"辞不敢当",但诏答不允。 赵挺之死后,蔡京因私仇进行报复。皇帝也收回赵挺之的赠官,而赵氏三兄弟也受到株连,被剥夺了为官的资格。几年后,郭夫人上书皇帝,从此他们又恢复了过去的地位,但分别降了一级。赵存诚当时只能从秘书少监言事,赵明诚也从低于原任鸿胪少卿之职出仕,到莱州任职。 金兵入侵中原后,赵家成员四处奔逃,赵明诚又死于疾病。这期间有关几家交往的记载几乎没有,似乎他们之间有些隔膜。倒是赵存诚和赵思诚也许联系更多一些。二人在南渡之初,还曾一起设想到泉州定居。李清照曾在南渡后到过泉州,这样看起来可能李清照在赵存诚家中住过。李清照与张汝舟自结婚直至离婚都在临安,而赵思诚当时正在临安护驾,不可能想像以赵家的声望和影响,赵思诚对其寡居的弟媳,没有尽一点伦理情份内的照顾。当时赵存诚在广州做官,死时大约在绍兴初年即1131年左右。李清照老年时并非是穷困潦倒,一是她身边有金石和钱财蓄积,再则是亲友照顾,经济上不会有什么困难。 1133年正月,赵思诚从起居郎升迁为中书舍人,据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记载,有位名叫常同的起居郎上疏,胡说国事危急,金兵入侵全要归罪于赵挺之,并且他当时还和奸贼蔡京、王黼等同朝执政,现在既然明白这回事,怎么还能让这种人的儿子身居要职呢?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赵思诚只好辞职不就。后来赵思诚又复为徽猷阁待制并知允州,又于1137年以中书舍人身份充宝文阁待制知南剑州,官爵也十分显赫。十年以后,赵思诚故去。 赵明诚兄弟三人生逢乱世,其声名虽在当世不及其父赵挺之,但也都相当荣显,赵思诚更曾官至中书舍人。但赵氏三兄弟的后代渐不如前了。赵氏家族也渐趋哀微。 李弥逊在赵思诚祭文中曾写道:"公之生也,有德有年,有经可遗,有业可传。"意指赵思诚品德高尚,享有高寿,既有文集传世,事业也有子孙继承。赵挺之的孙子可查考的有两个:一名赵恬,一名赵谊。宋人洪迈所记的关于赵挺之父亲赵元卿遇女鬼的故事就是《赵存诚之子恬》中所说的。赵谊大概是思诚之子,另外赵思诚还有一个女儿,见《朱子语类》卷八十二。 朱熹在《朱文公文集》卷八十三《题赵清宪事实后》一文中曾说:"我小时候曾追随前相赵挺之的孙子惠州使君到处游历......今天我又和惠州使君的儿子同游。"惠州使君不知是赵恬还是赵谊,也许是另外一个人吧。那么和朱熹同游的人肯定就是赵挺之的曾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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