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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的《盐阜家谱》的通信 路 遥先生: 前数日,收到您的信,很为感动。您如书帖般工整的字,达数千字,透出您对拙著《盐阜家谱》的一片真爱之情。我是以真情来写的,你亦是以真情来读的。全书84万字,您字字读过,对许多细节亦作评点。作为一个写书人,能得到读书人这样的看重,写书之愿得以实现,实是快慰之事,足可慰写书之苦。因为您这封信写得真挚而厚重,不能三言两语作答。前几天,出发至沂蒙山区九间棚村,昨晚刚回来。今晨是您的电话唤醒我,又是一番情真意切之言,我亦感动。 您在信中对我拙著备加赞赏,认为是盐阜文化的“百科全书”,以巨著相称,愧不敢当。感谢认真阅读并指点。您对慈母遗物“百纳被”写诗赞赏,亦感谢了。 这套书是以还债的心情来写的。我在外颠沛40年,为国家发展也算尽了力。然而,对家乡感觉有种难还的“恩债”,挥之不去,时时压在心上。家乡故土是我的精神来源之一,而祖辈与父母则是我生活中最初的老师,一个人不管走得多远,枝干哪怕在云彩中伸展,可根在家乡;不管事态如何变化,而亲情的血脉是外界替代不了的,血亲的营养源源不绝。年岁愈长,此心愈切。在一段时间内,老父身体不好,数次回家,与其在不断的闲谈。此时考虑到下一代人已不解故乡,而在故乡的下一代渐渐成人,则不了解自己祖辈生存的环境与土壤,对故乡的民情风俗,乃至飞鸟虫草,一草一木多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很多做父母的也不能向儿女们说清这些事情了。于是我以拯救历史、拯救我们家乡物质与精神遗产的心情写起这本书。 这本书以自己的经历作为主线,实是写盐阜地区的经历,写的盐阜文化。家乡写散文的人甚多,然多以自己的经历与情感来写,不够宽达.我是设置好框架,然后便一篇接一篇来写的。没有通常新闻行当那种追潮逐流的功利心和虚浮,也没有通常文人所有的优越、休闲态度。书出来了,不管写的怎样,但心里感到踏实,能够稍微偿还家乡于我的思债。这本书,是以盐阜为背景写的,处处着眼于盐阜, 例如射阳婚俗六礼,盐阜地区也都是如此。 读书人写的书要有责任感,不仅要立足现实,更要着眼很远的未来。一个人的生命非常有限,肉体的存在至多只有几十年,而书本的存在就要长得多,读书人要有为人类创造长远快乐生活的责任感才是。我在写书的时候,也是有此心的,起码对于家乡人民当如此。您的信与两次电话, 使我觉的自己的心没有白费,特别是此书在盐阜地区读书人中能引起反响,我闻之很高兴。顾吾书屋亦在盐城组织过评论会,甚至是集体读文欣赏。这是一本写给后代的书,是一本歌唱苦难的书。特别是从土地改革、合作化、公社化、大饥荒、文化大革命等一系列历史演变中,我没有看到一部为家乡这种持久灾难作证的画卷。当然最令我动情的是三年自然灾害的饥馑岁月,那是我的亲身感受,写出来对国家、对后人都是有用处的。 因为新一代已不了解过去几十年的事,人民生活变化得太快了。您的孙女路莹在读大学,按您要求,签好字送一本给她,由您转交,这本书是写给历史,写给下一代的,如能得到下一代的喜欢,则是我高兴不过的事了。 您在信中写的一些故人故事,有些写了,有些则未写上,如汪大可、伏汝祥、蔡木元等,都是了解的。您写到的五谷树等,都是很好的题材,可为这本书再版的补写提供线索。三年自然灾害的事,也仅根据个人的耳闻目睹所整理,您年长我一旬,知道的事更多,日后如能得到您的指点与帮助,将是我希求之事。对书中错别字,包括失当之处也望指出,有些是校对原因,有些则是我的疏失,作为朋友,望有什么看法尽直说来,这是对我的帮助与爱护。 您在电话中所说薛德震、戴煌等前辈,多是久仰,戴煌前辈与我同供职于新华社,久已熟悉,他收到此书后已打电话指导。薛德震前辈亦是出版界有影响之人,如先生熟知邮编地址,望告,以便我陈书请示指导。此书已得到周克玉、陈昊苏、胡石英、乔宗淮等盐阜贤达的指导。在近百年间,我国新闻出版界多出盐阜名士,远的有胡乔木、乔冠华、戈公振等,尚在的有顾 骧、薛德震、戴 煌等。 朱 泽前辈是知道的,您与他有联系,寄上一套,请您代转。他的长子朱维群是中央统战部常务副部长,他供职人民日报时亦曾认识。另外,盐城顾吾书屋是办的很好的,您常去,亦请您向顾寿义问好,并寄赠刚出的《资本经营理论的提出》,请您能一起转交寿义兄,我们的盐阜家乡是读书之乡,顾寿义及您对《盐阜家谱》的偏爱,便是证明。 庚寅年正月十六日 于济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