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点牢骚又何妨？

老狼

     今天上TOM网，看到了一个女中学生被轮奸殴打的新闻，网上的东西可信度毕竟不高，但说是因为有网上传播的视频才破的案，所以很想看看事情的经过，于是，我就在百度上搜索了一下，这一下搜索让我惊诧万分，网络上女生之间打架的视频居然是如此的多！原以为是外国的学校里这类事件比较多，却发现原来这些视频竟然以国内的为主。视频中的女生们，手脚并用，抽耳光、脚踹、拉头发，下手之狠，男生也不见得会如此凶猛。

      我仔细看了一些视频的评论和留言，基本上可以分为以下三类：幸灾乐祸型、司空见惯型和怨天尤人型。

      有人为这样的暴力行为大唱“赞歌”，在现在这样的社会环境和文化氛围里，其实倒不见得意外，意外的是这样的思维方式居然占了那么大的比例。网络语言虽然有哗众取宠的可能，但毕竟也反映了一种潜在的心理取向，如果有一天“暴力美学”成了“大众美学”，那我们又将面对一个怎样的世界呢？可怕的是这似乎不仅仅是一个“如果”而已，当我们的荧幕上充满了“我的野蛮同学”、“我的野蛮女友”、“我的野蛮老婆”、“我的野蛮丈夫”……的时候，当我用“我的野蛮”为关键词在BAIDU上搜索到的结果是662000条的时候，我们真的还能够用一种娱乐轻松的心情去看待这一切吗？没有人可以忽视传媒的力量，没有人可以忽视流行的力量。汉武帝设立乐府，采集各地风谣，在中国诗歌史上具有重要作用。两汉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相当广泛地反映了汉代社会的现实生活，具有真挚深刻的思想内容和活泼生动的艺术形式，虎虎有生气，因而对后代的乐府民歌创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如果“我的野蛮……”作为一种思维方式把他当成现代的“乐府”的话，那么它的影响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至于那些觉得见怪不怪的人，不免在我心中浮现出“熟视无睹”这个词来。然而我们回头看看熟视无睹的对象吧，对于这样的事件居然能够做到熟视无睹，我不知道该用“从容不迫”来形容他呢，还是用“麻木不仁”。这里还包括了拍摄的人和旁观的人。这让我想到了关于普利策奖照片《大饥荒》的争议。1994年4月，英国记者迪克里·卡特前往苏丹采访大饥荒，拍下了那张获得普利策奖的著名照片《大饥荒》——濒死的小女孩无力地蹲在地上，身边是等着吃她的秃鹫。公众目睹了照片以后开始质疑:为什么不是去救人，而是去拍照片？对新闻真实的追求和人类伦理之间，谁更重要？1994年7月27日卡特自杀，时年33岁。我还想到了鲁迅先生笔下伸长了脖子看杀头的身影……如果说卡特可以用自杀来救赎自我的话，那我们的社会和道德能够自杀吗？或者，它正在自杀。

      有人说牢骚是没有用的，“牢骚太盛防肠断”。但是我以为有牢骚总比没有的好，牢骚都没有了的时候，我们也就走向“熟视无睹”了。不要讲什么实践更重要，不是任何事任何人都可以实践的，但是至少每个人都可以发牢骚。发牢骚的人诚然是因为没有办法解决这个事情才有了牢骚，但是当我们面对的是一种社会现象或者群体意识的时候，又有谁是真正有办法的人呢？文学的意义在于提出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曹雪芹没有解决，海明威没有解决，我们不是马恩列斯，我们也建不成共产主义！所以，我们要牢骚，牢骚也是一种喉舌，一种弱势群体发出自己声音的方式，一种无奈之下的思考，有时候也是一条道德良知存在的底线。它不一定代表当权，但是肯定能够代表民意，至少是被夸张了的民意。黑马是马，白马也是马，就是木头马、塑料马不也一样有马的样子吗？古人讲：“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可见，“民之口”是很厉害的，而且“民之口”中讲的没有什么“之乎者也”，也没有什么“子曰诗云”；民之口很直接，他不高兴起来，站在当街口，两手叉腰，大喊一声：“杀千刀的狗皇帝！”当然，皇帝不会真的成了“狗皇帝”，也不会因此真的被“杀千刀”，相反，狗皇帝“还可以把他“杀千刀”。但是，我们至少知道了，这个皇帝有时候还是有理由被人“杀千刀”的，而且有些还真的被杀了“千刀”，比如那个纣王。

      我家的也是一个姑娘，还是个个性有点强的姑娘。我不免担心将来的她将会面对一个怎样的世界。所以，我呼吁大家多发发牢骚，也给这个世界上的“是非曲直”一个喘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