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早报 中国“宗教复兴”之说欠准确

加油中国

6月9日在《联合早报》上有该报驻北京特派记者叶鹏飞先生撰写的报道，标题为“中国人宗教信仰震后或复兴”（以下简称叶文），显得特别醒目。 　　文章称“中国人的宗教信仰可能在四川汶川大地震的灾区中找到复兴的种子”，并认为在救灾工作进入安顿灾民的新阶段后，宗教有可能在受灾民众的心灵建设方面发挥重要作用。用作者的话来说，“宗教团体虽然也捐赠不少金钱与物资给四川灾区，但是它们的主要作用显然还在物质之上”。 　　作者还援引了学界一些人士的话语，及各地一些宗教团体的祈福消灾的宗教活动，来阐述和说明宗教在灾区民众的心灵慰藉层面上的重要性。
不能夸大宗教的作用

　　诚然，八级大地震的灾难性后果，不惟给罹难的灾区，也令全社会受到极大的震撼性打击。但笔者以为，纵然如此，从中国社会的各阶层总体反应来看，事实并非如叶文所说，“惨烈的规模和巨大的创伤迫使幸存者及全社会必须从信仰中寻求答案。”《左传·庄公三十二年》上曾载有太史史嚚之语：“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如若客观地评判现下中国大陆在遭受汶川大地震后的社会心理，以及冷静而又兼具理性地来看待时下一些相关的社会现象，也许有助于我们对古人的这段话会有更深层次的体认。 　　窃以为，宗教的心理疗伤作用是客观存在的，这点毋庸置疑。几年前，笔者在台湾开会时，就曾亲耳听到台北宗教界人士谈及当年“9·21”大地震后各宗教在心理帮助方面所发挥的特殊而又积极的效应；叶文所引用的中国民族宗教网文章《大地震之后的哀伤治疗》，和官方相关部门领导在5·12震灾后不久到灾区指导四川省宗教工作部门和宗教界的赈灾工作等，也都能与此相互印证。 　　但是，笔者以为，宗教在震后可以发挥的心灵慰藉作用，并不等同于可以用宗教信仰的语言或理念，来通盘诠释此次自然灾害的因果关系和给出所谓的答案。况且，宗教也并不是化解这场大地震的唯一灵丹妙药。毕竟，赈灾救难和重建家园的努力，更多的是要靠人们用自己的双手，去尽全力实施及完成的。 　　通过此次大地震及震后的全国反应，不难看到，来自宗教方面的美好祈愿与祝福，的确可以给予人们以精神上的加持和无形的襄助，这也是在为期三日的全国哀悼日期间，各地民众在网络上和博客上，甚至在官方的主流媒体上，都一度出现“天佑中华”的字眼之重要原因。如果说，在无神论作为占统治地位的官方意识形态的中国出现这样的全民意识，确实让人很难不将它与传统中国文化中人们对“天”的敬畏，及与所谓的“天人感应说”挂上钩。从这个意义上讲，叶文所指的“宗教复兴的种子”，似乎又非空穴来风。
地震是否会刺激更多人信教？

　　至于叶文所提到的一些学界人士之语或文章与调查报告，如朱学勤先生对佛诞日发生地震的感言，李向平主任的文章，华东师大的调查报告等，并不就能说明宗教在中国的回流已成为不争的事实。坦白说，叶文所举的这些上海学者和调查报告执笔的教授，有些是笔者非常熟悉和了解的朋友，他们中的一些人，对当下社会现象有着非常深厚的洞见。以笔者之见，他们那些对中国社会目前存在的一些宗教现象及客观事实的描述和揭橥，并不是阐明或宣示“宗教复兴”的简单结论。 　　而叶文提到中国网络上有人将2008年发生的所有天灾人祸之日期，牵强而具蛊惑力的演绎成与“8”有关的数字组合，以此来解释中国面临的各种社会危机的现象，从实质上讲，其所透射的文化意涵，还是难脱传统的“天人感应说”之窠臼。 　　类似的说法其实对中国民众而言，向来就不陌生。古代皇帝“天子”去世，官方会将之形象地称为“山陵崩”；而1976年年初的天上落陨石雨到吉林境内，其中有三颗特大陨石，还在中央电视台上反复向全国观众展示过，加上该年7月又发生了死亡多达二十多万人的唐山大地震，这些与周恩来、朱德、毛泽东等三位党和国家最高级领导人先后去世、政治上打倒“四人帮”等大事件恰好发生在同一年里。 　　长期以来，这一直是老百姓津津乐道，挂在嘴边供茶余饭后消遣的典型例子。即便如此，也不见人们的宗教热情为之高涨，更不见宗教信仰者人数的飙升。素来宗教观念相对淡薄的中国人，并不会因为对“天”保持或增加几分敬畏感，就必然地去加强其对某一种具体宗教信仰的皈依，其间并无必然的内在关联性。 　　从叶文列举的华东师大进行的调查报告来看，中国信仰宗教的实际人数为3亿，是官方统计数字的三倍。这个数字由于与当时官方公布的数字不同，因而引起海内外的高度关注。事实上，这个数字确实客观地反映了中国在近些年来宗教信仰上的现状，但若依据这个去年得出的数字，并不能就此简单地得出地震后宗教复兴的结论。诸如“汶川大地震或将进一步刺激这个数字上升”的提法，在某种程度上说，毕竟只是臆测，其准确性尚待客观事实的查验。(作者 葛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