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邮报 地震灾区的精神余震

兰花草

在灾民居住的帐篷里面，空气炎热且飘荡着臭味。在帐篷外，夏雨已经把小土路变成泥浆路。
　　人们不指望可以很快离开这座巨大的帐篷城市。在5月12日的大地震当中，孟福亭（音译，Meng Futing）所在的村子已被夷为平地。但即使在叙述自己的惨事之时，这个38岁的农民仍然面带微笑，从表面看来很开朗。
　　在全中国，几代人以来，孩子们听到的教诲是忍受困难（中国人会说“吃苦”）和克服困难一样重要。四川农民曾以能吃苦著称。在地震发生以后，他们延续了这种名声。
　　对他们而言，灾难开启了吃苦新时代。他们再一次让吃苦变成一种骄傲。一位无家可归的工人表示，“我可以哭，但哭有什么用？”
　　地震及其后果戏剧性地表现了在漫长历史中伴随中国人的另一特性：他们能够拥挤地生活在一起，而且把人与人之间的摩擦降到最低。对一个西方人而言，都江堰外的活动房屋城市的居住密集情况可能无法忍受。
　　那里的居民知道，那就是他们在可预见的将来的生活方式。那比他们两周以前离开的帐篷好多了。在他们的新家地板上铺着油布，浴室和厕所不远。一个工匠在墙壁的边缘涂抹灰浆，防止湿气潜入屋内。
　　半个世纪的共产主义无神论以及初级教育的普及，令大多数中国人没有寻求灾难的超自然解释。零点调查（Horizon）公司进行的调查发现，地震灾民通常不会把地震和神或者报应联系起来。
　　不过也有一些灾民脱离科学，在占卜与佛教戒律中寻求答案。他们的解释表明，在追求物质的表面下，一些中国人保留了信仰的传统，支撑他们度过难关。
　　也有人寻求宗教之外的超自然解释。一个中学生向心理顾问透露，他认为地震可能跟他有关，因为他在前一天和同学吵架，他诅咒了那个同学，而那个同学后来死了。
　　但灾区的大多数人似乎乐于接受政府在官方媒体提供的科学解释。此外，政府迅速的救援行动和持续提供紧急住房的努力也赢得了普遍的喝彩，令人们愿意支持政府的说法。
　　退休会计何社贵（音译，He Shegui）以四川能吃苦的名声为豪。他表示，在毛泽东及内战时期，四川士兵就以比别的地区的部队更能吃苦著称。他以诙谐的语调叙述地震后他和妻子如何在公共汽车上睡了三天。但一谈到那些没能及时撤离的人们，他的声音就突然哽咽起来，泪如泉涌。
　　零点调查公共事务研究主任范文（音译，Fan Wen）表示，很多灾民和何社贵一样，把情绪压抑在表面之下。她警告说，关于吃苦以及迅速重建的自信在后来可能让位于失控的悲伤和怨恨，除非政府的安置计划进展良好，而且党的宣传能够继续鼓舞他们的士气。（作者 Edward Cody）
译文为摘译，英文原文：
http://www.washingtonpost.com/wp-dyn/content/article/2008/06/24/AR200806240162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