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周刊 人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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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曹度过了艰难的一周，由于不断心急火燎地对着手机大喊，他几近失声。在德阳市医院外面，他一边用水瓶敲打着自己的膝盖，一边不停地接打电话。现在是下午6点半，这名DEC集团的销售总监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但多亏了他的电话，大约1500名无家可归的东方涡轮机厂工人现在有了食物和帐篷。他说：“（他们）大多一无所有，除了衣服身无分文。”



  个子瘦高的老曹年过半百，是DEC集团的一名高管。他不愿透露自己的全名，但却愿意谈谈地震后的灾情。12日发生的地震不仅造成东方涡轮机厂部分厂房垮塌（设计抗震级别为7.0级），也摧毁了工厂位于四川山区汉旺镇的附属小学、中学和技校。

  老曹当时并不在汉旺。在地震发生后的第二天早晨，我们在北京机场等待成都机场重新开放时，遇见正冲着手机大吼大叫的老曹。他喊道：“我买了机票但不能起飞……把你们手上的工作统统放下，想办法回来。我们得开始行动。”在他身边，其他乘客坐在机场的座椅上偷偷朝他看，脸上写满同情。他当时对我说：“所有的事情都一团糟。”他的家人毫发未伤，但他知道有认识的人伤亡，包括一个朋友的女儿双腿被截肢。

  两天后我又碰到才老曹，这次是在四川。当时他已经在地方政府的援助下，为东方涡轮机厂的工人搭建了一个巨大的简易棚，并征用DEC集团设在附近德阳市的仓库收留更多的工人。这些帐篷实际上是用脚手架和防水油布搭建而成，宽500码，四面通风。这些建在仓库大门之外的帐篷毫无隐私可言，也无法遮风挡雨，而雨季已经开始。但在许多方面，这个帐篷是一个符号，一种象征，彰显了四川涌现的一种公民行动主义，地震幸存者试图紧急将救命的必需品送给那些遭受更多苦难的人。

  大约有200名志愿者正在这里照顾无家可归的人，他们每天带来食物和日用品。许多志愿者是来自DEC姊妹公司的江人，但其他的志愿者都是高中和大学的在校生。老曹说：“他们来自社会的各个阶层。”他对着一群正从一辆白色面包车上分发汤和米饭的志愿者笑着说：“这些人互相都不认识，我一个都不认识。”

  类似的自发的社会力量正作为政府救援行动的补充，向整个灾区的各个角落涌去。在德阳市外的高速公路上，我们看到了一支200人左右的民工队伍，他们从打工的东部沿海工厂回来，一起返回四川老家的村子。社会的反应表明，人民有自己的力量，他们能够动员起来做更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