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双鱼座男生

凤凰社

我认识他的时候，偶然的，她们有时称他宝玉，其实长相一般啦，但是乖的样子是一眼可识的。那时他刚大学毕业，样子也不像现在这般胖，一脸红光。那时常在另一个部门，经常往他的版面上挣分儿。感觉他就是那种温情善良又好使唤的小孩。可不是吗，在后来的那个部室，他，包括那仅有的一二个男丁，据说是被姐姐妹妹们调教是百般乖顺的，有个诸如“姐姐逛街要陪得”等等的几个得的顺口溜，很形象地说明了他这个未婚男丁在那个姐姐妹妹众多且泼辣的部室里的地位和受欢迎程度，其他的，要么是有女朋友的主，要么，可能不像他可以这么好调教乖顺吧。


知道他正喜欢着某位女生，但是，挺复杂的是，那位女生有大学同学工作在外地，正为她要去还是他要回在拉锯着，但一切，只要没有法律程度，一切皆有可能。所以，他凭着近水楼台，百般地殷勤奉献，女生并没有答应他什么，他却也任劳任怨地，一年二年，身边有些人都有点看不下去，觉得吊在那儿被使唤，有点不地道，然而双鱼的他却执固着，又因为乖顺，别人说，他就笑笑，嘿嘿几声，一切照旧。一直到，那场拉锯战结束，女方的男方将回到泉州找工作，于是，一切皆大欢喜地大团圆，喜结良缘，当然一切与他这个“候补”无关。该失去的，总会失去，终究是空欢喜一场啊。


都以为他会怎么样，毕竟时间也不短，但其实也没有，他好像从来没有失恋过，或者，真的如人们所说，双鱼人生活在水里，他们的眼泪是透明的，没有人看得见？


但不久，就都知道他网恋了，对方在隔了好几个省的长江边上的六朝古都。好像还很火热。大家都不看好，但他却我行我素，仍然是别人一说，他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太多，只说，有什么办法呢，看得上的，偏偏在那么远嘛。不会有结果的，人们说。


然而他们依旧投入进去了，那一年，他将年假和她去玩，在杭州的楼外楼，打我的长途，只为了问我：在楼外楼里要点什么菜？娘的。这真是浪漫得痴了。问题是打了长途也问不到什么，我的袖长能舞遍泉州城，却舞不到杭州。


2005年春节，本来要说和我一去苏州或哪找个悠游的地方住几天，然后他再转往她那个城市，然而找不到更多的同伴，偶不可能和一个没啥关系的人一起出外，伊也觉得若只和我，怪里怪气的别忸，孤男寡女一起出游，没什么也要被人想出什么来，于是，大家作鸟兽散，我走我的华东六市，他独自去了她的城市。浪漫是一定是，那一年，南京苏州无锡杭州每天早上起来，就见大地一片白雪皑皑，夫子庙雪雨飞舞，秦淮河上潮打空城。


那一年年底，他打来电话咨询，说他想辞职去往她的城市，开始另一种生活。我当然极力反对。凭什么啊，就因为爱情？凭这虚渺的、当它一旦走远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抓不住的东西吗？婚姻当然也是没有保障的，它的作用，只不过，让你将来离婚时有可能会麻烦一点，或者因为麻烦干脆懒得离婚而已！爱情当然是好东西，在有时，紧紧地紧紧地守护，但也不可太脱离现实吧。现实是在这个单位至少稳定，至少已有了一定积累的人脉，还有，亲朋好友都在这里，就算有什么事，还有他们，而一旦去了那里，一切从零开始，前途未卜，一旦爱情有变（这很难说。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有多少未知的艰难，而这些艰难又将如何催毁爱的长城都是未知数），后果不堪设想。反对！从朋友的角度，反对离开！反对破釜沉舟！


然而仍然是好的，他们。每年不是他去，就是她来，见面的次数极为有限，大家都觉得他们爱得太艰辛，只有他们自己，乐在其中。他把她的大头贴贴在电脑上，我还有一次特地去看，是蛮漂亮的一个女孩。然后过了段时间，他和我探讨起她来了要做什么工作，是不是开家小店呢等等。其间也为到底他去还是她来闹闹别忸，但便又好了。后来的消息是她要来，大家于是都为他们高兴，总算修成正果了要。去年她来，许多朋友都认识了她，知道了她是他的女朋友。她来，管着他，不许他吃肉，因为他有发胖的趋势。他当然是答应的，却在她走后当天晚上，和那些姐姐妹妹去大撮了一顿，“三月”不知肉味了都，赶紧补课。


然后就到了近段，又没啥声息了。有一次，特地把他招过来审问：最近怎么样啦？要来了吗？答：断了！吃了一惊，然而又不出乎意料。据说，她如果不来，这事就进行不下去了。我说，真的断了吗？


据说，他不回她音信足有半年，她一直，说不清楚地，还要和他联系着。终于他偶尔也回她一些，就这样喽。到底断是不断呢？不知道，他有时觉得是断了，有时又回答得犹豫，令一众想为他重新牵线的心里忽上忽下地，不安。明显的，如果她突然愿意来了，他是还会接受她的，他的心就这样搁在那儿，没有放在地上，也没有飞出去，可那人家给介绍的女子要是也看上他，咋办？


不过，他开始相亲了。据他在偶的讯问下招供的事实为：相亲三个。其中一个问她喜欢什么，答没什么喜欢的。于是没戏。又一个，问有什么爱好吗？答，上完班就回家，最大的娱乐，看电视。于是也没戏。伊感叹曰：这么孤陋寡闻的女子，怎么一起生活，没有视野，没有共同话题，受不了！但其实，找妻就是要这样的嘛，要守家的，不为外面诱惑所动的才是嘛。另一个，做外贸，话题总算比较多，但据说好像是不太好看？


记得几年前，伊很自信地对偶说，他可以保证自己将来的婚姻生活一定不会闷，一定会把它经营得很有情趣的，一定会让跟他在一起生活的女子幸福的，一定会专一地对待只爱她的……那大概是我不屑于他对婚姻那充满期待的憧憬后泼了他一盆冷水后他对婚姻的誓约和定义。但问题在于，那个他愿意付出的女子忽远忽近，到底他最终将所托何人呢？如果一直没有这样的人，或者这样的人出现了，却因为现实，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呢？


下午，我还在睡，电话响了。接起，就听一阵大笑声。我心里一激灵：不会又是哪个受了感情创伤刺激过度的谁谁谁按捺不住又向谁谁谁索要了我的电话打来求问怎么办的吧？我还迷迷糊糊呢。但他一说话，就听出是他了。这么开心地哈哈大笑，却原来，只为了我上周五美食版上写武林山庄的文章。他说他正在翻，太有趣了，忍不住大笑，而且要打个电话告诉我他看得好好笑，说，你是不是常上网啊，行文怎么这么网络啊。我说，没什么奇怪的啊，文字当然要有张力，可以阳春白雪，也可以下里巴人，这是功底嘛。


当然又会提起那边这边的分或不分啊，有没有相中啦等等。我说，要真的让一个人断情，有什么不可能做到的呢。换了手机号，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半年。他说，他不回她半年了，她还是那样，现在已是有时也回一点点啦。我说，那一年喽，换了电话号码。他说他做不到。他说，没办法啊，谁让我心好嘛，谁让我这么好让人家没办法放弃嘛。

我说：你是双鱼吗？
他说：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猜的！
呵呵。果然，一猜就中。
双鱼。

只有双鱼是这样处理感情的吧，优柔寡断，温柔善良，对婚姻满怀期待，说他们多情，其实他们专情，说他们专情，他们其实又能很容易从一段感情里走出来投入下一段感情，但那得有一个因子，这取决于是否有另一个可以触动他们心灵的那么一点契机，也许只要些微。如果有，那么，或许他们又会全身心地投入另一个对象，全身心地为新的爱情倾其所有，全情付出。
没有人知道好，或者不好？或者，不能用好或不好来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