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想做官”之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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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想做官”之辩  
“孔子想当官”，这是一个流传很久的话题。贬孔的人把它作为一把利剑，自以为点到了要害；尊孔的人一碰到这个话题，就显出尴尬窘态，也觉得不好为他老人家辩白。这是孔子思想研究中，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追根溯源，只因为司马迁在《史记》〈孔子世家〉里有这样一段记载：
“公山不狃以费畔季氏，使人召孔子。孔子循道弥久，温温无所试，莫能己用，曰：“盖周文武起丰镐而王，今费虽小，傥庶几乎！”欲往。子路不说，止孔子。孔子曰：“夫召我者岂徒哉？如用我，其为东周乎！”然亦卒不行。
这段话的意思是：费邑宰公山不狃凭借费邑做据点，打算背叛季氏，派人召孔子。而孔子循着自己的治国之道探索很久，却一直没人任用他。孔子就想效法周文王、武王从丰镐一个小地方建起王业，很想去费邑试一试。他的学生子路知道这事情，很不高兴，就进行劝阻。孔子仍然认为，公山不狃召他去，自己即去就不会白跑一趟。然而孔子最后没有去。但孔子要去公山不狃之处做官，这似乎成了孔子历史上的污点。
我在品读司马迁在《史记》〈孔子世家〉这几段文字中，颇感疑惑，认为此前后出现很大矛盾，记载时间和情节上也出现了混乱。
〈孔子世家〉中记载在先有这样一段文字“季氏亦僭于公室，陪臣执国政，是以鲁自大夫以下皆僭离于正道。故孔子不仕，退而修诗书礼乐，弟子弥众，至自远方，莫不受业焉。”
这段文字告诉人们，季氏与阳虎一样，都超越礼仪规定，场面胜过鲁王室，季氏的家臣执掌着国政，因此鲁国自大夫以下都超越礼仪，不守本分。所以孔子看到这种情况，不愿意出仕做官，而是专心研究诗书礼乐文献典籍；后来学生越来越多，不论多远，都有人来向他求学。这是孔子从事教育的第二个高峰时期，颜回、子贡、冉求、瞿容、高柴、子贱、宰我等一批知名弟子，已经长大成人；孔门师生成为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孔子这个时候已经47岁，用他自己的话说，已经进入“不惑之年”。
那为什么此时孔子却产生了应公山不狃之召，要去求官呢？
依我看来事情不那样简单，归根结底是司马迁没有说得清楚，让孔子蒙受了千年不白之冤。
《史记》《孔子世家》记载：鲁定公五年，“夏，季平子卒，桓于嗣立。”季平子的故去，儿子季桓子继承父亲的职位，使得鲁国的政治形势发生了变化。季桓子与家臣阳虎的矛盾，因季平子死去，而变得表面化，斗争趋于激烈。这时候，季桓子在矛盾中处于弱势地位。季桓子急于改变弱势地位，加强自己的力量，必定一方面加强和孟孙、叔孙的联盟，一方面利用孟孙和孔子的师生之谊，争取孔子这支新生力量的支持。而此时阳虎、公山不狃也对孔子表现出争取的态度。阳虎给孔子送“蒸小猪”，促其回访；公山不狃召孔子，都表现出三方力量在角逐，这些事情应发生在阳虎叛乱之前，即鲁定公八年，秋之前。
《史记》记载：“阳虎欲执怀，公山不狃止之。”这时候的公山不狃的表现是保持着中立态度，有时是站在季桓子同一立场上。孔子在“退而不仕”的同时采取支持季桓子，争取公山不狃，把阳虎当成了主要的对手的一种策略。孔子有应公山不狃之召的想法就不奇怪了。也表现出孔子“四十而不惑。”在政治上的成熟。